第30章 第 30 章
你完了。
到家後, 姜頌徑自回了房間。
她將手提袋放在桌上,也沒急著去整理,而是簡單洗了個淋浴。換了身衣服後, 姜頌從展示櫃裡挑了塊色彩斑斕的歐泊表,扣上帽子背上包便想離開房間。
可誰知她剛一開啟房門,一抹黑色的影子便像是果凍般擠了進來, 探出一顆可愛的貓頭。
是黑貓糊糊。
貓咪像是對她的房間格外好奇, 四色的眼睛看著她, 又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姜頌不明白它是甚麼意思,但也不敢使勁將門關死, 於是她只能用小腿將貓咪擋了出去, 接著閃出了門。
而糊糊像是隻啞巴貓,一聲不吭的跟在她的腳邊。
雖然姜頌明面上沒理它, 但還是小心的注意了腳下,以免踩到它或者被它絆倒。
好在她上了電梯後,糊糊便不再跟著她。
姜頌抵達一樓後先去了趟餐廳, 她對著放下湯匙的姜知律道:“記得把貓帶回你的那一層。”
說完她也不再理會準備回答她的姜知律, 而是轉身對迎上來的管家道:“我出門和朋友聚個餐,自己開車去。”
她的駕駛技術其實很不錯, 姜頌又道:“大概十點前就能回來。”
“好的小姐。”
管家道:“注意安全。”
於是姜頌乘坐電梯去了負一層,接著來到車庫, 開車駛離了這裡。
白向晴預約了一家位於劇院附近的戶外露營餐廳, 主打的菜色是燒烤和各類酒水,同時可以欣賞不錯的夜景。
等姜頌在附近停好車, 報了預約號碼後, 服務生引著她走過碎石小路, 繞過高高低低的椰子樹, 抵達了一片寬闊的草坪。
最先入目的是遠處正播放著電影的巨幕屏,它的前方散落著沙發床和座椅,不少人正嬉鬧著看電影。
而近處則是一整排露營帳篷,帳沿掛著一串串明黃的小彩燈,配合著復古煤油燈,木製長桌和露營椅,看著很有氛圍感。
而白向晴早就已經在帳篷裡等著她了。
“頌小姐。”
本安靜坐在帳篷內,穿了身杏色印花長裙的白向晴立刻起身出來迎她。
等兩人一同進了帳篷,面對面坐下後,白向晴又說:“這家餐廳的燒烤很好吃,不知道頌小姐會不會喜歡。”
在她的認知裡,像姜頌這種家境殷實的大小姐通常不會來這種小地方吃飯,可是她預約了很多高檔餐廳都沒約上,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這家爆紅網路的露營餐廳。
她專注的看向對面的姜頌,這會兒對方正低頭看著選單,而從這個角度來看,女生的眉眼柔和許多,少了些冷漠和凌厲。
這也讓白向晴忽然想起了兩人的初遇,對方繞過花牆,定定看了她幾秒認真建議:“你不適合唱歌,如果你想以它為生,那你可能會餓死。”
回想起那時姜頌一言難盡的表情,白向晴忍不住勾起唇笑了起來。
而已經選好自己要吃甚麼的姜頌搖了搖頭,她將選單推到白向晴跟前,“吃甚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慶祝你搬了新家,又有了新的工作。”
白向晴拿過選單,忍不住感慨:“頌小姐還是和以前一樣。”
她摁鈴喚來服務生,兩人點完餐,待服務生離開後,姜頌又問:“你前男友最近有沒有來騷擾你?”
雖然知道對方已經被警方拘留,但當時她也沒細問拘留了多少天,而且姜頌沒將這件事告訴白向晴,畢竟她不確定她對他還有多少感情,說了也只是徒增煩惱。
“頌小姐來看話劇的那天晚上,他在電話裡跟我道了歉,”白向晴溫聲細語的說:“當天我其實也收到了一些他寄來的禮物,但都被我拒收了,後來他也沒再來打擾過我。”
姜頌點頭表示瞭解,她希望對方的前男友被拘留後能把腦子涮乾淨,畢竟他來質問她時整個人看著實在是蠢的要命,“嗯,那就好。”
“頌小姐最近怎麼樣?”
說話間,各式小菜和部分帶著篝火氣味的烤肉已經被端上餐桌,白向晴特意將她認為好吃的菜色擺到姜頌面前,在她眼裡,她不僅僅是重要的朋友,也是一個值得好好對待的妹妹,“還是很忙嗎?”
其實白向晴在發簡訊給姜頌時還挺擔心對方會拒絕,儘管當初姜頌口頭上答應了自己,可就她所知聖德利亞的課業十分忙碌,她也不想打擾對方。但從下週四開始她就要參加新劇團的封閉式訓練,估計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見到姜頌,這讓她產生了些不捨的情緒。
可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答應赴約。
“不忙,”咀嚼著烤肉的姜頌猜到了白向晴的想法,可無論甚麼事都有輕重緩急,再者她也不是那種過分循規蹈矩,嚴格按照計劃過每一天的人,“如果有事就直接聯絡我。”
白向晴一邊貼心的為她盛咕嚕嚕冒著熱氣的豆腐湯,一邊笑說:“嗯,會的。”
兩人邊吃邊聊天,半小時後服務生卻端著兩杯蜜桃茶和水果拼盤走上前來,大意就是預約時工作人員填錯了號碼,導致她們和另一桌客人訂重了帳篷。又詢問她們能不能接受拼桌,可以的話這頓餐會免掉所有費用,並贈送五張折扣券。
姜頌沒甚麼意見,畢竟這是個足夠大的開放式帳篷,本身就沒甚麼隱私性,不過請客的人是白向晴,所以需要對方來做決定。
但白向晴卻主動問她:“頌小姐介意嗎?”
姜頌將滑嫩的豆腐嚥下,接著搖頭,見狀白向晴也同意下來。
看兩人都沒有甚麼意見,男服務生說了很多遍感謝的話,接隨即便放下飲品和果盤轉身離開。
沒一會兒,他引著兩個人走了過來,讓兩位客人坐在了長桌的另一側。
雙方都沒有任何交流,姜頌甚至都沒抬頭去看距離她一個座位的人長得甚麼樣子,而中途白向晴接了通電話離開了帳篷,留下她一人在用餐。
“……”
姜頌拿起鑷子準備夾些小番茄放進燒烤盤中,然而旁邊那兩人中一直沉默著的那位忽然說了句話,這才引著她偏頭看了過去——
是元野。
對方大概是覺得熱,早就脫掉外衣搭在椅子上,他的內搭是件簡單的無袖黑T,暴露出結實的手臂,以及上臂外側的紋身——是兩隻一上一下線條流暢的鴿子。
而他對面的男性有著一頭淺棕色的發,長相也十分俊秀。
“……”
巧的是元野作為血族十分敏銳,他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同樣看了過來,接著像完全不認識她似的收回目光。
“……”
這個小插曲令姜頌的腦中劃過一個不太清晰的念頭,接著她不再關注對方,將小蕃茄夾進盤子裡後繼續低頭吃飯。
“不好意思,頌小姐。”
十分鐘後白向晴重新進了帳篷,“是我以前的同事,所以多聊了一會兒。”
“沒事。”
姜頌也不在意,這頓飯吃的還算舒心,不過烤肉吃多了還是會覺得油膩。說話間她在余光中察覺到元野似乎往她的這個方向偏了一下頭,她壓了一下帽簷,順手拿起蜜桃茶喝了一口,“一會兒吃完飯我送你回家。”
認識了這麼幾年,白向晴算是瞭解姜頌的脾氣,於是她沒有拒絕,而是溫婉的笑笑:“謝謝頌小姐。”
姜頌沒作聲,繼續聽對方講起了自己在劇院裡遇到的趣事和收穫。
一小時後,用餐完畢的兩人拿著折扣券離開了露營餐廳。
-
夜色如墨,燈火闌珊。
開車途中,姜頌得知白向晴暫時還沒有完全搬進新的住所,據她所說她還有些東西需要整理。
所以對方目前還是住在原來那片半開放的舊小區內,儘管治安一般,可這裡的租金低廉,交通便利,且周圍還有熙攘的夜市和農貿市場,生活上十分方便。
車子開進狹窄的巷子,最終停在了一棟樓前。
“到家以後給我發條訊息。”
白向晴下車時,坐在主駕駛室內的姜頌囑咐道:“有機會再聚。”
“好的頌小姐,”白向晴將被風吹亂的長髮勾在耳後,她在關上車門前說:“路上注意安全。”
車門被輕輕合上,見白向晴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單元門內,姜頌倒車離開了這裡,可還不等她開出小區,卻無意中瞥見副駕駛室的門上被人放了甚麼東西。
“……”
心中疑惑的姜頌將車停下,接著解開安全帶下車一看,發現那是一張銀行卡,而卡後還貼著一張紙條。
【頌小姐,謝謝您一直以來的幫助,密碼是您的生日。】
【祝您往後順順利利,平安幸福。】
“……”
姜頌無奈,她摸出手機馬上給白向晴打了個電話。
聽著手機中傳來的嘟嘟聲,她又回身去看那片密集的筒子樓,這裡每層都有住戶亮著燈,大概是誰家的廚房開著窗,所以姜頌還能聞到飯菜的香味和油煙味。
‘嘟——嘟——嘟——’
無人接聽。
於是姜頌又打了一遍,可這次白向晴竟然關了機。
不安的情緒立刻上湧,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的姜頌沒有猶豫,她迅速上了車,驅車重新回到了白向晴家的樓下。上樓前她帶上了車中的綜合用手電筒——既能照明頻閃,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也能敲碎車窗玻璃用來逃生。
想來防身也未嘗不可。
單元門洞內黑暗一片,走廊裡的感應燈大概壞了,始終沒有亮起。
姜頌三步並作兩步摸黑衝上了五樓,最後虛扶了一把貼著小廣告的牆面,望向了走廊的盡頭處——
那裡是白向晴的家。
緊接著她屏息走了過去,卻猛然發現門半掩著沒關,姜頌小心的將門推開,卻迎面撞上了氣喘吁吁,正準備關門的男人。
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的白向晴。
“……!”
猛烈跳動的心跳忽然一滯,面色難看的姜頌沒有猶豫,抬腿用力踢向對方的下半身。
男人本就因為她的突然出現而嚇了一跳,驚慌中沒有防備,竟直接被她踢中。難言的痛楚令他慘叫一聲想要彎腰,可巨大的力量隨之落在了他的前肩,將他踹進屋內。
“……”
基本穩住局面的姜頌踏進房間,她摁開了手電筒的按鈕,尖銳的鳴笛驟然響起,幾乎穿透了整棟樓的樓板。
而在這無比刺耳的聲音中,她的手指一挪,手電筒立刻開始頻閃,照的屋內忽明忽暗,卻也足夠讓她看清屋內的環境。
足以讓人致盲的強光令男人不得不捂住雙眼去躲避,而姜頌也在這一瞬間踢開了放在茶几邊上的揹包和刀具。
確定危險源遠離了不省人事的白向晴,姜頌這才來到對方身邊觸控她的脖子,確認那根血管還在搏動,並且沒在她的腦後摸到血液後,姜頌徹底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被聲音吵到的鄰居們紛紛開了門,走出來大聲抱怨:
“到底是誰啊?這甚麼動靜啊?!”
“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有毛病是不是!!”
“我怎麼聽著像504啊?”
“神經病吧!我可要報警了!!!”
“救命!有人殺.人了!!殺.人了!!”
姜頌見有人影出現在了門外,便立刻關掉鳴笛放聲大喊:“救命!救救我們!!”
她的尖叫引來了更多人的關注,其中有開著手電筒的鄰居認出了白向晴:
“天啊——這不是小晴嗎?!”
“甚麼?!小晴死了?是哪個雜碎——”
“快報警快報警啊!!”
驚慌失措的男人想跑,可是大門被人堵死,他無處可躲。
最終他捂著下半身面色猙獰的看向了姜頌,並掙扎著撲了過來:“我要殺了你,都是 你,都怪你——!!”
如果她不出現!
如果她不出現!!!
都是這個賤.人的錯!!
“……!”
姜頌就等他這一茬,她根本沒有反抗,直接被男人掐住了脖子摁倒在地,面色很快就因為缺氧而漲紅起來。
而聚集在門口觀望著的鄰居們見狀紛紛跑進房間,七嘴八舌的試圖將男人拽開。
在亂糟糟的驚叫怒罵聲中,男人憤怒仇恨的盯著身下人的臉,可她扭曲的表情在頻閃的光線裡慢慢發生了慎人的變化——
她在笑。
驚怒交加中,他的額頭處卻傳來劇烈的疼痛,與此同時他終於看清了她的口型——
【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