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章 第 25 章

2026-04-05 作者:青城小巷

第25章 第 25 章

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重新戴上口罩的姜頌在繁花園裡閒逛了一圈, 最後找了張長椅坐下,想著現在這個時間點何箏也該接電話了。

她看著遲遲沒有被透過的好友申請,再次撥通了何箏的電話, 然而這一次還是無人接聽。

姜頌覺得奇怪,也不怎麼死心,又播了十幾遍後, 電話終於被人接起。

“大中午的有病啊!?”

耳畔傳來了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對方滿口汙言穢語:“我**被你害的牌都輸了!”

“……”

除卻手機被偷的可能性, 姜頌意識到接電話的人可能是何箏的繼父,她的手指緩慢收緊, “我找何箏。”

“你誰啊?找那野丫頭幹甚麼?”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有些雜亂, 姜頌聽見有人在說‘快快快,洗牌洗牌’, 而伴隨著叮咣的碰撞聲,中年男人顯得漠不關心,“她不在家!”

“她不是病了嗎?”

姜頌一怔, “是去了醫院還是——”

“病甚麼病, 鬼知道她去哪兒了。女孩沒個女孩的樣兒,曠課不說, 昨天又鬼混了一整晚沒回來!還讀甚麼書,規矩都吃狗肚子裡去了。”

中年男人壓根沒仔細聽她到底說了甚麼, 只一股腦的宣洩自己對繼女的不滿, “野丫頭考上那所貴族學校就開始擺架子——呦呵!好牌,這把我肯定胡——”

冰冷的嘟嘟聲取代了中年男人的話語, 而明明午後的陽光溫暖宜人, 但姜頌卻覺得渾身發冷。

病假。

沒有傳送的請假條。

曠課。

一夜未歸。

姜頌很快理順了思路, 徐逢春的表弟和何箏的繼父可以算是‘各執一詞’, 他們中究竟是誰說了謊?

又或者他們只是說了各自認為的‘事實’。

那麼何箏究竟在哪兒?

姜頌冷靜的想,既然自己沒有回到四月十五日,那麼何箏肯定還活著,只是有沒有生命危險就得另說。

其實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報警,但是回憶起女生推著網球車的身影,以及一年級的幾張課表,一個不好的念頭貫穿了大腦——

……何箏會不會在器材室裡呢?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的姜頌猛地起身,拔腿就朝著網球課老師們的辦公室的方向跑去。

聖德利亞的每項戶外運動都設有獨立的器材室,且每個年級的器材室樓層不同,如果她沒記錯,一年級的器材室因為需要維修,所以暫時挪到了地下室內。

同時一年級今天一整天都沒有網球課,如果何箏真的被關在了器材室裡……

內心有些焦灼的姜頌越跑越快,可就在她剛拐過薔薇花牆的轉角時,眼前徒然一黑。

“……!”

她悶哼一聲捂住痠痛不已的鼻子,倒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影,意識到自己同某個人撞了個滿懷,她都來不及抬頭看一眼,只留下一句抱歉便繞過對方繼續跑。

饒是姜頌體力不錯,等她來到網球課老師的辦公室時,身上也冒出了不少熱汗。

然而辦公室內只有一位正在收拾辦公桌的女老師在,其餘的座位都空蕩蕩的,沒有人在。

姜頌抹去額頭上的細汗,口罩下的臉也因憋悶而微微泛紅,她留意到女老師的工牌被放在了桌上,而對方的手邊還有個敞著口的紙箱子。

女老師見她站在門口不動,便停下手中的動作問:“同學,你有甚麼事嗎?”

電光石火間,姜頌立刻起了一個念頭,她沒摘口罩,可語氣格外焦急,“老師打擾你了,您能跟我一起去一下地下室嗎?我可能丟了東西在裡面——其他地方我都找過了,就剩下地下室沒去了。”

“同學你先彆著急,是很貴重的東西嗎?”

女老師顯然不認識她,但也知道這所學校裡的學生們大多能隨意購買奢侈品,見對方點頭,她嘆了口氣,也不多詢問甚麼,便起身從辦公室角落的櫥子裡取出一串備用鑰匙,“……走吧,我跟你一起。”

姜頌連聲道謝,同女老師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兩人下樓梯的時候,吸頂燈也隨之亮起,而一樓裝修的聲音幾乎沒停,電鑽滋滋啦啦的響,讓人無比煩躁。

幾秒鐘後她們便來到了昏暗的負一層,潮溼的氣味鑽進鼻腔,令人渾身發癢,女老師抬手將牆壁上的開關開啟,亮白的光線灑下,驅散了濃稠的黑暗。

姜頌之前從未來過這裡,而她要求老師陪同,也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

負一層呈現出回形構造,每扇門都是咖色的,同時上面只掛著門牌號,並未標記房間的具體用途。

女老師環顧四周問:“同學,你丟的是甚麼?”

“是一隻手錶。”

姜頌姿態自然的交握雙手,謊話張口就來,畢竟她的衣袖下方就是那隻‘丟失的手錶’,“錶帶是星空藍珍珠。”

女老師點了點頭又問:“那你還記得當時去了哪個房間嗎?”

聞言姜頌瞥了眼身側緊閉的幾扇門,她愧疚道:“抱歉,我不太記得了……可能是網球器材室,或者籃球一類的,我記得有很多球筐。老師,我們分頭找可以嗎?”她隨手指了一個方向,“我去找那邊,這樣還能快一些。”

“可以。網球和籃球的器材室也剛好在那邊,房間號是009和010,同學你先去那裡看一下。”

女老師也沒露出懷疑的表情,接著她將鑰匙解了一半給姜頌,隨即兩人便分開行動。

姜頌攥著鑰匙一邊快步向前,一邊抬頭去看門上的牌子,期間她並未發現任何監控裝置,而直行了七八米後,她在一扇標有‘009’的門前停下。

她迅速找出009的鑰匙,將其對準鎖孔後擰了兩圈,伴隨著咔噠一聲響,她摁下門把手將門推開。

漆白的燈光像水似的自她背後傾瀉而入,勉強照亮了大半昏暗的空間,而姜頌一眼就看到了屈膝抱腿,正緊閉雙眼靠在牆壁上的女孩。

“……何箏?”

嗅到了不太妙的氣味,她下意識地去摸牆面上的開關,然而頂燈卻沒有如願亮起,姜頌無法只得摸出手機,見沒有訊號,她調出手電筒,想要走近對方,“何箏,你還好嗎?”

可下一秒,她就見對方的身體猛地一顫,緊接著扭過頭驚恐的看向了她。

臉色蒼白的何箏蜷縮著身體,她恐懼的大張著嘴巴似乎想要尖叫,卻彷彿被人掐住脖子,怎麼也喊不出來。

“何箏?你怎麼樣?”

姜頌見對方狀態不對,卻不敢上前安撫,她怕自己不恰當的舉動害她應激,便拉下口罩,“我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何箏的身體前傾,女生似乎沒甚麼力氣,她掙扎著朝她爬了幾步,緊接著踉蹌著起身,往她的方向一撲。

“!”

姜頌趕忙伸手去扶,手機也因此脫手掉落在地。但成功抓住了對方冰冷的手指,並將人抱了個滿懷。

而渾身上下都在發抖的何箏像是受驚的小鳥般蜷縮在她的懷裡,她嗚咽著用力抱住她的脖子,接著放聲大哭。

“沒事了,沒事了。”

聽到哭聲後,反而鬆了口氣的姜頌將重心放低,最後她攬著何箏跪坐在地面上,手輕柔的撫摸她的脊樑,她知道自己這會兒問不出甚麼有效資訊,“你渴不渴?餓不餓?”

將臉埋在她頸窩裡的何箏一邊哭一邊搖頭,大概是驚駭到了極點,所以她說出來的話都顛三倒四,“我嗚額……待……嗝好黑,沒人——”

於是姜頌再也沒有說話,她緊緊抱著對方,為她提供她所擁有的所有安全感。

一旁的手機孤零零的散著光亮,照著空氣中搖晃著的塵埃。

而何箏的哭聲慢慢也停歇,她抽著鼻子抬起頭,鼻音極重,嗓子都啞了,“對,對不起,我,我——”

“……”

藉著室外的光線,姜頌看到了何箏哭的稀里嘩啦的臉,女孩的睫毛都被眼淚糊在了一起,看起來格外可憐,“這不是你的錯。”

她說話的同時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抽了幾張塞給何箏,也就是這時,女老師匆匆趕來。

“發生甚麼事了?我剛才好像聽到有女生在哭——”

女老師著急的說,而在看清門內的場景後,她登時一愣,“何箏同學?你怎麼會在這——”

姜頌回頭,對上了女老師驚詫的目光。

彷彿明白了甚麼,女老師驚愕的表情凝在了臉上,她左右看了看,接著快步走進器材室內,“能起來嗎?我們先出去再說。”

何箏胡亂擦拭著眼淚和鼻涕,她哽咽著嗯的一聲,然而就在姜頌和女老師將她攙扶起來時,何箏又低著頭慌亂的拽了拽姜頌的衣袖,指了指某個方向,“我……我沒有憋住……要打掃乾淨才行……”

微弱的光線照著一攤水跡,姜頌神情不變,她拉著何箏往門外走,“沒關係,現在你不需要擔心這個。”

“……嗯。”

何箏惶恐不安的應著,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們離開了器材室。

可就在幾人開始上樓梯的時候,姜頌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老師,你們先上去,”她摸了摸口袋,“我的手機忘記拿了。”

但女老師卻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道:“好,我和何箏同學一起在這裡等你。”

姜頌看著女老師點點頭,轉身後她疾步走進器材室,隨後撿起手機開始仔仔細細的搜尋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她不信那些將何箏關進器材室的人沒留後手,她瞭解這類人的變態心理,他們更願意嬉笑著欣賞受害者痛苦掙扎的模樣,而不是躲在暗處等待。

“……”

姜頌強忍著暴怒的心情,翻遍了每一個角落,最後在某個球筐底部的夾角處發現了一隻小巧的攝像頭。

蹭了一身灰的姜頌費了點勁將它從球筐內扣了出來,握在手中又找了一圈後,確定沒有再找到新的攝像頭,這才來到了器材室的門口。

緊接著她便發現這其實是一隻款式老舊的行動式攝像機,壓根就沒有內建通訊模組,所以無法實時傳輸資料。

‘他們’竟然會買這種便宜的老物件?

姜頌心中起疑,接著略顯粗暴的拆開後蓋,果然發現了內建的電池和儲存卡。

“……”

面無表情的將已經被分解的攝像機重新安裝並簡單的擦拭,姜頌把儲存卡揣進衣兜內,她轉身將其放回了原處,並鎖好器材室的門,隨即快速離開。

她與站在樓梯口處的女老師和何箏匯合,三人一起離開了地下一層。

隨後,二人又陪著何箏一起去了一年級的更衣室。

更衣室的設計相對人性化,共有一外一內兩扇門,大門需要輸入密碼才能進入,而內門則要指紋解鎖透過。

更衣室外則設有長椅圓桌和自動售賣機,可供人休息等待。

為了讓何箏安心,女老師自己先進去繞了一圈,發現更衣室和浴室內都沒有人後,便叫躊躇著的何箏進去洗漱。

可何箏卻遲遲沒有動作。

女老師也沒多說甚麼,她同姜頌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著便沉默著走向自動售賣機,似乎準備購買東西。

而一直挽著何箏手臂的姜頌見女孩的臉上再度浮現出害怕的表情,便用力握了握她回暖的手,“害怕的話就大聲喊我們,我和老師在外面等你。”

“……”

臉帶淚痕的何箏咬著嘴唇,最後還是鼓足勇氣獨自一人走進了更衣室。

見狀姜頌徹底鬆了口氣,結果轉身就見女老師不知何時坐在了一旁的長椅上,圓桌上則擺了一堆小零食和飲料。

女老師示意她坐下,並將一瓶飲料和一包溼巾推了過來,飲料底下壓著一張字條,“你找到手錶了嗎?”

“嗯,找到了。”

姜頌將鑰匙遞給對方後才坐下拿起溼巾,她拉了拉衣袖露出那隻手錶,接著抽了幾張溼巾將手擦乾淨。最後她瞥了眼字條,上面寫了一串手機號碼,姜頌心中略有點訝異:“謝謝你,老師。”

“不客氣。”

女老師將鑰匙放收好,隨後猶豫了幾秒,似乎在斟酌用詞,“是惡作劇嗎?”

姜頌反應平平,她沒動那瓶飲料,“就算不是,也會變成是。”

女老師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剛才問了何箏同學,她甚麼也不願意說,但是求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聯絡我,”女老師做出一個承諾,“我會盡可能幫助你們的。”

可姜頌卻沒把對方的話當回事,畢竟在這所學校裡,大多老師更願意明哲保身,“老師離職後會離開厲城嗎?”

“是的,不過你怎麼知道我要離——”

聞言女老師驚訝的看著她,卻似乎明白了她語中的含義。女老師先是皺眉,接著嘆了口氣,“總之有需要的話你可以聯絡我。我先走了同學,你和何箏同學要注意安全。”

見狀,姜頌禮貌性的起身同對方告別,她並沒有開口挽留,而是默默地看著女老師遠去的身影,最終將紙條塞進了口袋裡。

隨即她重新坐回長椅上,耐心等待著何箏。

二十分鐘後,已經換上制服的何箏從更衣室內走出,儘管她的面色還是有些憔悴,但狀態看起來要比剛才好上不少。

“餓了嗎?”

姜頌自己先拆了包乾果,“坐吧,先墊一墊休息一下。”

明顯也餓了的何箏依言坐在了她的對面,她侷促地拿起一包小餅乾,眼睛還紅的厲害,“謝謝你,姜同學。”

將山核桃丟進嘴巴里,姜頌搖了搖頭,“不用謝我,這些都是老師買的。”

何箏也沒問女老師去了哪裡,而是擰開一瓶水喝了大半,這才撕開餅乾的包裝袋狼吞虎嚥。

兩個人很快就將一桌子的零食吃了個乾淨,姜頌見何箏的表情放鬆許多,便開口問:“這是第一次嗎?”

何箏咀嚼的動作猛地一停,“甚麼?沒,咳咳咳沒有,”她似乎是被噎到了,趕緊抄起水瓶喝了幾口水,“這次是我不小心,和別人沒關係!”

這次?

姜頌瞭然的想,那就說明不止一次。

而何箏大概也知道自己的這句話十分牽強,何箏強迫自己露出開朗的笑臉,卻比哭還要難看。

姜頌沒有說話,只定定地看她。

“我,我只是不明白……”

或許是因為她的目光,何箏終於再度抖著嘴唇開了口,猶如一隻被撬開了縫隙的蚌。她茫然道:“明明一開始不是這樣的。”

但有時候霸凌就是某人的一時興起,毫無緣由。

姜頌不置可否,她咀嚼著酸甜的蔓越莓問:“學院裡有跟你關係特別差的人嗎?”

“……沒有。”

說到這裡,何箏的眼神明顯有些躲閃,她苦笑一聲說:“只是大家都不怎麼跟我說話——也不是忽視我,就是我不搭話,他們也不會主動和我聊天。”

“……”

儘管知道何箏有所保留,沒有說實話,可姜頌並沒有繼續逼問她,同時也不準備告訴對方器材室裡攝像機的事,“那你知道是誰把你關進去的嗎?”

何箏遲疑地搖頭,“我,我沒有看到。”

“何箏,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姜頌在心裡嘆了口氣,她將所有空的包裝袋整理在一起,起身將其丟進垃圾桶裡,“而且事態會慢慢升級。”

“這次是把你關進器材室,”她重新坐下,毫不避諱的猜測:“下次說不定就是把你摁在水池裡,看你窒息溺死。”

聽到‘溺死’這兩個字,何箏立刻瞪圓了眼睛,神色不可置信,又帶著些慌亂。

而姜頌卻不覺得自己在危言聳聽,同時略有些突兀道:“你有沒有想過這點。我出現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恰好‘救’了你,”她凝視對方的雙眼,隱晦的提醒,“如果我是針對你的人,我會幫助你,然後讓你摔得更慘。”

可何箏卻怔怔地看著她,接著乾巴巴地說:“……姜同學,你別嚇我……你不是那種人。”

“我們只見過幾次面,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那種人’?不過先不說這個,我建議你馬上報警。”姜頌快速略過了這個話題,她提議:“我可以做你的證人。”

話雖這麼說,可她也明白由於何箏沒有生命危險,即便儲存卡真的裡有甚麼,那些人也只會高高在上的聲稱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在和同學開一個小玩笑。

而意料之外的是,何箏拒絕了這個提議。

她給出的理由很簡單,也很天真——

“我不想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何箏無措的低下頭,似乎不願意得罪人,又或者不願面對現實,她膽怯地絞著手指,“萬一,萬一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呢?而且,我必須留在聖德利亞,我想好好唸書……”

“……”

姜頌沉默著看著她的發頂,指尖卻不停地點著桌面。

何箏或許有自己的考量,而她顯然也沒有立場去指責她——儘管她內心還有諸多疑問。

最終姜頌重新戴好口罩,遮掩住了自己大半的神情,“那你照常去上課,好好學習。當做甚麼都沒發生。”

她輕聲嘆息道:

“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