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學長,你沒事吧?
姜頌重新回到劇院時, 已經有人在排隊檢票。
而門外的海報立牌則倒在地上,無人問津。
她沒多想,只當是風大的緣故, 於是便走上前將立牌扶起,卻猛然發現海報上白向晴的臉被人用刀子單獨摳了出來,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
“……”
她倒是見過直接將海報立牌捲走的粉絲, 但這麼偏激的還是頭一次遇到。
缺失了一部分的海報怎麼看怎麼怪異, 倍感不適的姜頌進了劇場後找到工作人員反應了情況, 得到會處理的答覆後,才來到儲物櫃前。
劇院內不允許錄影拍攝, 但也沒有強制觀眾寄存手機, 同樣,超出規定範圍和尺寸的物品必須寄存在儲物櫃中。
她將揹包和花束存好後, 朝檢票的隊尾走去。
幾分鐘後她走進內場,按照票上的號碼資訊來到座位前坐下,接著將票收進口袋裡。
姜頌喜歡看話劇, 每一個場次的紙質票根以及對應的周邊產品都會被她收藏在冊子裡。
而她目前的位置在一樓第十排正中, 可以平視舞臺,沒有遮擋, 無論是脖子還是眼睛都不會覺得累。
但她其實不太喜歡劇院內的氣味,可是因為喜愛, 所以可以忍受。
很快, 觀眾陸陸續續的進場,姜頌抬手看了眼時間, 還有十五分鐘話劇就要正式開演, 她將手機調成靜音, 看到了管家和溫代理發來的資訊。
【管家:小姐, 醫生已經聯絡好了,少爺也同意進行評估。】
【管家:您看預約甚麼時間合適?】
【Song頌:一週之內,在媽媽回家前處理好。】
【管家:是,小姐。】
至於溫代理則恭喜她成功購入了13號拍品,同時已經將一份確認書傳送到了她的郵箱,並告訴她紙質確認書將在明日進行郵遞。
姜頌表示瞭解,接著便放下手機,余光中注意到有人往她的這個方向走,只想著一會兒避讓一下就行。
結果那人在她身邊停下,輕緩柔和的聲音帶著些不確定,“姜頌同學?”
姜頌心中頓感微妙,偏頭就見到了一頭柔軟漂亮 的金髮。
是明月忱。
金髮血族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長款風衣,內搭奶油色高領針織衫及一件白襯衣,下身配了一條黑色長褲,意外的不壓身高,乾淨好看。
“明學長?”
姜頌露出訝異的神色,她站起身來明知故問道:“你也來看話劇?”
“對。”
明月忱看起來也有些意外,他銀灰色的眼眸一挪,視線落在了手中的票根上,“看來真的很巧——姜頌同學,我就坐在你的旁邊。”
“……確實很巧。”
姜頌表情不變,嘴裡沒滋沒味的附和,心裡卻乏味的厲害。
好好的休閒時間還要拿來應付血族,感覺和沒休息差不多。
她同明月忱一道坐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明月忱將手中的冷飲放在支架上,“姜頌同學喜歡看話劇嗎?”
“嗯,還算喜歡。”
姜頌回答的直白,這種事說不說謊根本無所謂,並將話題拋回去,“學長呢?”
“我也喜歡。”
明月忱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劃過她的眉眼,劇院內暖橙色的燈光落下來,可她的雙眼依舊漆黑,彷彿能吸納一切色彩,隨後他看向拉著帷幕的舞臺,語中帶了些感慨,“因為話劇的沉浸感很強。”
他頓了頓,“優秀的話劇演員能讓人對Ta飾演的角色產生共鳴,並且體會到更多的不同的情緒。”
本來不想知道他為甚麼喜歡話劇的姜頌在聽到這句話後,敷衍的態度認真許多,她贊同道:“沒錯。”
她喜歡看話劇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那個就是她能夠放縱自己代入到這些自由的角色中,併產生共鳴,與她們一起經歷與現實不同的短暫的人生。
這就好像是另類的角色扮演遊戲,也是一種讓人相當上癮的體驗。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演出即將開始,請您將……”
伴隨著語音播報,暖色的燈光很快熄滅,觀眾席上的私語漸消,厚重的帷幕拉開,舞臺燈驟然亮起。
話劇開始。
嬰兒的啼哭聲響徹整個空間。
——這是一個女人的故事。
剛出了月子,還在休產假的葉蘭與丈夫發生了爭執。原因無他,她想重回職場,而丈夫則想讓她辭掉工作,專心在家帶孩子。
哪怕她剛剛還坐在梳妝檯前,輕聲對熟睡著的寶寶訴說著她非常想念自己的朋友,更懷念工作時與同事們並肩作戰,拿下專案的日子。
“你為甚麼要說這種傷人心的話?”
葉蘭睜大雙眼,她看著來回踱步,充滿不耐煩的丈夫,彷彿不是在看昔日的枕邊人,而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為甚麼照顧孩子是我的責任,而不是我們共同的責任?”
“我需要工作!需要賺錢養你,養這個家!”
丈夫撓了撓頭髮,他坐回床沿,試圖開導她,“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做父親,蘭蘭,我根本不知道怎麼照顧孩子……”
姜頌看的入神,直到不間斷的道歉聲傳來,她這才意識到有遲到的觀眾需要在這一排入座,便偏了偏腿讓開一條窄道。
很快,幾個貓著腰的觀眾一邊道歉一邊快速透過其他人讓出來的小路,而其中一人在經過姜頌身前時,不經意間的甩了一下頭髮。
落在手上的幾點溼意令姜頌蹙起了眉。
外面又下雨了嗎?
隱約聽到了甚麼細碎的響動,姜頌想轉頭去看,卻又被話劇演員的臺詞吸引了過去。
“可是——”
“為甚麼在家帶孩子,打掃家務的人不可以是你?為甚麼出門賺錢,跑業務的人不可以是我?”
“因為我是男人,我應該在外打拼!因為我是你的丈夫,我不希望你吃苦!”
爭執過後,丈夫離開,留下葉蘭一人獨自面對哭鬧的孩子。
明亮的燈光倏地黯淡下來,逐漸將雙眼通紅的葉蘭包裹其中。
最後,堅定的女聲割破黑暗,“不!”
就在姜頌凝神去看重新亮起的舞臺時,前排又忽然起了陣陣騷動,粗略一聽似乎是某對情侶起了爭執。
本以為兩人會馬上安靜下來,然而吵鬧聲卻越來越大,引來周圍人的低聲提醒和抱怨。
姜頌也不例外,她忍著不快,頻繁用指腹點著座椅扶手,沒一會兒幾位安保人員匆匆趕來。她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人影晃動,知道自己無法再心無旁騖的看話劇,便乾脆閉上雙眼休息。
直到掌聲雷動,演員謝幕,姜頌這才睜眼準備離場。
可現場除了一盞獨立的舞臺燈還亮著外,觀眾席卻漆黑一片,燈光遲遲沒有亮起。不過很快就有工作人員透過廣播進行了解釋,大致就是劇場的燈帶出了些問題,後臺已經派人進行檢修,同時將按照座位順序疏離觀眾,保證所有人能安全的離開劇場。
慶幸自己沒有寄存手機,姜頌坐在原位,看著工作人員一排排的疏散觀眾,以防踩踏事件發生。
“……姜頌同學?”
明月忱的聲音自左側傳來,一如既往的和緩,聽不出甚麼異樣的情緒,“一會兒能麻煩你帶一下路嗎?”
姜頌不明所以的回頭看向他,藉著舞臺上的光線,她能看到他近乎失焦的雙眼——
等等,是不是少了甚麼?
她思索了幾秒才發覺明月忱臉上的眼鏡竟然不見了。
於是姜頌詫異的低聲問:“學長,你的眼鏡……?”
大概是沒甚麼安全感,明月忱的手始終握著扶手,可聲線依舊鎮靜平和:“剛才眼鏡上被甩了一點點水珠,我摘下來想擦乾淨,但是被最後一位遲到的先生碰到了地板上。”
他遲疑了一瞬,表情難得的有些空茫,“現在……不知道被踢到了哪裡。”
“……”
姜頌心說這也真是挺倒黴的。
不過明月忱的請求在她看來也算不上突兀,因為與過去的童話故事不同——血族的夜視力其實很差,在沒有光照或者光線昏暗的情況下幾乎甚麼都看不清——
據說看人都像是在看一團馬賽克。
即便是忽然到了明亮的場所,又或者在黑暗中遇到強光,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適應。
而明月忱平時戴的那副眼鏡就起到改善視力的作用。
姜頌無法,畢竟對方都拜託到了她的頭上,而且他的確是因為生理問題看不清路,她也想象不出明月忱摔倒出醜的樣子。
於是在工作人員來到這一排的時候,她同其他攜帶了手機的觀眾一樣開啟了的手電筒,儘可能照亮地面。
“這樣能看清嗎?”
姜頌不抱希望的晃動手機,略有些刺眼的光線隨之移動,她順勢搜尋著對方的眼鏡,卻也沒發現它的影子。
而明月忱則眨了眨眼,隨後搖頭。
算了。
姜頌快速掃了眼他的風衣款式,她雖然跟明月忱不熟,但這種情況下除了拽著他走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
不過……
票根是環保材料,偏光設計,整體偏硬,不易彎折,現在拿來當‘牽引繩’似乎也很不錯。
可姜頌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想法,畢竟把票根弄壞那就得不償失了。
“學長,你現在抬一下手,一會兒我牽著你走。”
明月忱的眼前模糊一片,然而在略微嘈雜的環境中,他依然能準確的捕捉到女孩的聲音。
她的嗓音其實很有特點,聲線偏冷,可是語調平且柔,模糊了潛在的疏離感。
於是他抬起小臂,可手心卻沒接觸到任何物事,反而手腕一緊,被拽住了袖袢。
明月忱的神色不變,他眨了一下眼,血色在眸底一閃而逝。
勾住風衣袖袢的姜頌自然沒有注意到這點,她見身邊的觀眾已經根據指引離開座位,起身的同時手上用了些力氣,她牽著金髮血族,慢悠悠的離開了觀眾席。
“這邊有臺階,慢一點走。”
來到過道且下了一級臺階的姜頌如此提醒,然而她話音剛落,明月忱明顯踩空,要不是他下意識扶住觀劇椅背,恐怕還真要摔下樓梯。
畢竟他根本沒有可以借力的點,而姜頌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彷彿沒想到他有摔倒的可能。
“……”
姜頌也確實是沒考慮到這點,只不過嘴上還是象徵性的關心了一句,“學長,你沒事吧?”
“沒事。”
明月忱看起來也沒因為剛才的小事故產生負面的情緒,他好脾氣的說:“是我的問題,剛才沒踩穩。”
姜頌聞言也不再廢話,她跟明月忱在這裡站樁已經影響到了後面離席的觀眾,於是她帶著對方離開了內場,來到了走廊,隨後她避開人群,與金髮血族一起來到了公告欄旁的角落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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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後基本是日更狀態,不過月末可能會固定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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