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們的星星
醫院,上午九點。
念星坐在長椅上,腳夠不著地,晃來晃去。
她有點緊張,小手攥著約行簡的手指,攥得很緊。
她個子長高不少,但坐在這種地方,還是很小一隻。
“爹爹,疼嗎?”
“不疼。就像蚊子叮一下。”
念星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約行簡。
約行簡的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她往他身邊靠了靠,又往祁書白那邊看了看。
祁書白站在窗邊,正看著外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毛衣,是約行簡給他選的。
念星說好看,他就穿了。
護士推門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針管和幾支試管。
“祁念星小朋友,到你了。”
念星站起來,腿有點軟。
約行簡牽著她的手走進去,祁書白跟在後面。
抽血的房間不大,有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個櫃子。
護士讓她坐下,把她的袖子挽起來。
念星看著那根針,眼睛瞪得圓圓的。
“別看。”約行簡說。
念星把頭轉開,埋進約行簡懷裡。
針扎進去的時候,她哼了一聲,沒哭。
約行簡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
血慢慢流進試管,暗紅色的。
護士抽了兩管,拔掉針,用棉籤按住針眼。
“好了。”
念星抬起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根棉籤。
棉籤上有一小片紅,她看了很久。
“疼嗎?”約行簡問。
念星搖頭。
“不疼。”
但她的眼睛紅紅的。
祁書白走過來,蹲在她面前。
“念念真勇敢。”
念星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等結果的時候,三個人坐在走廊裡。
念星靠在約行簡身上,玩他的手指。
約行簡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尖有顏料留下的痕跡,洗不掉的。
念星摸那些痕跡,摸了一會兒。
“爹爹,你的手為甚麼有顏色?”
“畫畫留下的。”
“念念的手以後也會有嗎?”
“會。畫多了就有了。”
念星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淨淨的,甚麼都沒有。
她把手攥起來,又鬆開。
“念念也要有。”約行簡笑了,
“好。念念也要有。”
祁書白坐在旁邊,看著他們。
念星的頭髮有點亂,扎的馬尾歪了,碎髮貼在額頭上。
他伸手,把那縷碎髮撥開。
念星抬頭看他,咧嘴笑了。
祁書白也笑了。
門開了,江鶴行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張化驗單,白大褂,聽診器掛在脖子上,頭髮比年輕時少了點,但眼睛還是很亮。
他走到三人面前,看著那張單子,笑了。
“Alpha。”
祁書白愣了一下。
“Alpha?”
“嗯。”
江鶴行把單子遞給他,
“資訊素,雪松麝香。”
祁書白接過來,低頭看。
那幾個字印在白紙上,很清晰。
雪松麝香。
他的雪松,約行簡的白麝香,融合在一起。
他看了很久。
念星仰著頭,看看江鶴行,又看看祁書白,又看看約行簡。
“爸爸,甚麼是Alpha?”
祁書白蹲下來,和她平視。
“就是長大以後,會像爸爸一樣。”
念星想了想。
“像爸爸一樣高?”
“嗯。”
“像爸爸一樣厲害?”
“嗯。”
念星滿意了。
她又想了想。
“那爹爹是甚麼?”
“爹爹是Omega。”
念星歪著頭。
“Omega是甚麼?”
祁書白想了想。
“Omega就是會畫畫的人。”
念星看了看約行簡的手,那些洗不掉的顏料痕跡。她點了點頭。
“那念念也要當Omega。”
祁書白愣了一下。
“為甚麼?”
“因為爹爹會畫畫。念念也會畫畫。”
祁書白笑了。
“Alpha也會畫畫。你看,很多畫家都是Alpha。”
念星想了想,還是搖頭。
“那念念還是當Alpha。像爸爸一樣。”
她頓了頓。
“但也要畫畫。像爹爹一樣。”
祁書白看著她,那張小臉圓圓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
他笑了。
“好。像爸爸一樣,也像爹爹一樣。”
念星滿意了,跑過去抱住約行簡的腿。
“爹爹,念念是Alpha!”
約行簡彎腰,把她抱起來。
“嗯。念念是Alpha。”
念星摟著他的脖子,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江鶴行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念星,以後分化了,資訊素會是雪松和白麝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頓了頓,
“很特別。”
念星不太懂,但點了點頭。
“像爸爸和爹爹的味道?”
“對。像爸爸和爹爹的味道。”
念星轉頭看祁書白,又看約行簡。然後她笑了。
“那念念就是爸爸和爹爹的星星。”
約行簡看著她,那張小臉在燈光下很亮,眼睛彎彎的,嘴角翹著。
他看了很久。
“對。念念是爸爸和爹爹的星星。”
祁書白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現在唸星的血液裡,流著他們的味道。
雪松,白麝香。
融合在一起,分不開。
他走過去,把約行簡和念星一起抱進懷裡。
念星被擠在中間,咯咯笑。
“爸爸,你擠到念念了。”
祁書白松開一點,但沒放手。
三個人站在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江鶴行在旁邊看著,笑了。
“好了,回去吧。結果都拿到了。”
念星從約行簡懷裡滑下來,拉著祁書白的手往外走。
“爸爸,回家!念念要畫畫!”
祁書白被她拽著,走得很快。
約行簡跟在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
念星扎的馬尾還是歪的,碎髮貼在額頭上。
祁書白被她拽著,低頭看她,嘴角翹著。
他笑了。
車上,下午一點。
念星在後座睡著了。
折騰了一上午,又抽血又等結果,累了。
她靠在座椅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
小手還攥著那張化驗單,攥得皺巴巴的,但沒放手。
約行簡坐在副駕駛上,靠著椅背,看著窗外。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
那些洗不掉的顏料痕跡,在光裡泛著淡淡的顏色。他看了很久。
“雪松麝香。”
祁書白握著方向盤,嘴角翹著。
“嗯。”
“我們的星星,會說話了。”
祁書白轉頭看他。
約行簡也看他。兩個人對視,都笑了。
窗外陽光很好,城市的街道很安靜。
“祁書白。”
“嗯?”
“你還記得念星剛出生的時候嗎?”
“記得。”
“那時候她很小,皺巴巴的,紅紅的。像小老頭。”
祁書白笑了。
“現在好看了。”
“嗯。現在好看了。”
約行簡轉頭看後座,念星睡得很沉,嘴角翹著,不知道夢見甚麼。
祁書白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
念星在夢裡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很輕,很短。
兩個人坐在車裡,陽光照進來,很暖。
後座的小人睡著了,呼吸很輕。
“祁書白。”
“嗯?”
“以後念星分化了,資訊素會是甚麼味道?”
“雪松麝香。江鶴行說了。”
“我知道。我是說,聞起來是甚麼感覺。”
祁書白想了想。
“應該是很暖的味道。雪松是冷的,白麝香是暖的。混在一起,就不冷不暖,剛好。”
約行簡聽著,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陽光落在樹葉上,亮閃閃的。
“像我們。”他說。
祁書白轉頭看他。
“甚麼?”
“像我們。一個冷,一個暖。混在一起,剛好。”
祁書白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照在他臉上,那些細紋,那些白頭髮,那些洗不掉的顏料痕跡。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回頭,繼續開車。
“嗯。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