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遇故人
“Xingjian? Is that you?”
(行簡,是你嗎?)
約行簡張了張嘴。
他下意識看向祁書白。
祁書白已經轉過頭,看著那個男人。
他的視線在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看向約行簡,對他點點頭。
約行簡轉回頭,深吸一口氣。
“William... teacher?”
(威廉...老師?)
聲音有些抖。
威廉笑了。
那笑容和記憶裡一模一樣。溫和的,讓人安心的。
“You've grown up.”
(你長大了。)
“I almost didn't recognize you.”
(我差點沒認出你。)
約行簡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抖。
祁書白辦完手續,走過來,站到他身邊。
約行簡像是找到依靠,伸手拉住祁書白的手。
那隻手乾燥溫熱,把他冰涼的指尖一點點焐熱。
他抬起頭,對威廉說。
“This is my husband, Qi Shubai.”
(這是我的丈夫,祁書白。)
祁書白伸出手。
“Nice to meet you.”
(很高興見到您。)
威廉握住他的手。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秒。
威廉打量著眼前這個Alpha,目光裡有審視,也有別的甚麼。
然後他鬆開手,看向約行簡。
“You look well.”
(你看起來氣色很好。)
他說,聲音很輕,“I'm glad.”
(我很高興。)
約行簡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I'm glad too.”他說。
(我也很高興。)
威廉點點頭,又看向祁書白。
“I was his teacher. A long time ago.”
(我以前是他的老師,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頓了頓,
“He was a good kid.”
(他以前是個好孩子。)
祁書白點頭。
“He still is.”
(他現在依然是。)
威廉笑了。
他看了看時間,又看向約行簡。
“I'm staying here too. Do you have time for some tea? We can talk.”
(我也會留在這裡。你有空喝杯茶嗎?我們可以聊聊。)
約行簡看向祁書白。
祁書白點頭。
“好。”
酒店門口,下午四點。
三人走出酒店。
陽光正好,不冷不熱。
港城的初夏,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溼潤的氣息,和L國不一樣,和M國也不一樣。
威廉走在前面,引他們往旁邊的一條街走。
“There's a nice teahouse near here. Quiet. Good view.”
(這附近有一家不錯的茶館。很安靜,景色也好。)
約行簡跟在後面,手還被祁書白握著。
他看著前面那個背影。
金髮裡夾雜的灰白,比記憶中寬厚了一些的肩膀,但走路的姿態沒變。
他想起很多年前。
美術教室,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他坐在角落裡畫畫,威廉坐在講臺邊改作業。
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笑一笑。
那時候,那是他唯一的光。
祁書白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緊了一下。
他低頭看他。
約行簡沒說話,只是對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輕,但很暖。
祁書白握緊他的手。
三人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不寬,兩邊是老式的騎樓建築,一樓是各種小店。
賣雜貨的,賣糖水的,賣燒臘的。
空氣裡飄著各種味道,混在一起,卻不難聞。
威廉在一家店門口停下。
店不大,門臉古舊,上面掛著一塊木匾,寫著兩個字。
約行簡不認識,但看裝修,是喝茶的地方。
“Here.”
(這裡。)
威廉推開門,回頭對他們說。
三人走進去。
穿過一道屏風,裡面別有洞天。
臨河的窗開著,能看到河水緩緩流過。
河對岸是林立的高樓,但這邊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鳥叫。
威廉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示意他們坐下。
窗外有風吹進來,帶著河水的溼氣。
約行簡看著那條河。
河面很寬,水很清,能看見水草在水底搖曳。
遠處有一座橋,橋上人來人往。
他忽然很想把這一刻也畫下來。
祁書白點的茶送來了。
紫砂壺,兩隻小杯。
威廉給自己點了別的,一壺清茶。
茶香嫋嫋升起。
威廉坐在對面,手裡也端著茶杯。
他看著約行簡,目光很溫和。
“You look good.”他說,
(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Healthy.”
(健康。快樂。)
約行簡點點頭。
威廉笑了。
他開始說起自己這些年的經歷。
當年老家出了急事,母親病重,他請了一個月的假回國。
等處理完家事回來,約行簡已經轉學了。
“I was shocked.”
(我當時很震驚。)
他說,英文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很清晰。
“I tried to find you. Asked the office, asked the teachers. No one would tell me where you went.”
(我試著找過你。問過辦公室,問過老師們。沒人願意告訴我你去了哪裡。)
他嘆了口氣。
“I was just a part-time teacher. I didn't have any power. I couldn't do anything.”
(我只是個代課老師,沒有任何權力,甚麼也做不了。)
約行簡聽著,眼眶有些發紅。
他想起那些日子。
美術教室,陽光,威廉。
那些畫面在記憶裡已經模糊了,但那種感覺還在。
被看見的感覺,被關心的感覺。
他低下頭,看著茶杯裡的茶水。
祁書白握著他的手緊了一下。
祁書白察覺到威廉話裡有話。
有些事,他在約行簡面前不想說,或者不敢說。
他低頭,對約行簡說。
“聽說這家茶館養了很多錦鯉,很胖。你去看看?”
約行簡愣了愣,抬頭看他。
“真的?”
“嗯。”祁書白揉了揉他的頭髮,
“去吧。拍幾張照片給我看。”
約行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威廉。
威廉對他笑了笑,點點頭。
約行簡起身,走出包廂。
門關上。
包廂內,只剩兩人。
祁書白看向威廉。
“Now,”他說,“tell me what you couldn't say in front of him.”
(現在,告訴我,那些你當著他的面說不出口的話。)
威廉沉默了幾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看著窗外那條河,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並不在使用M國的母語。
“那段時間,他過得很不好。”
他的語速很慢,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祁書白聽著,沒有打斷。
“有兩個高年級的學生,是校董會的兒子。他們不知道從哪裡聽說的,他是約家的私生子,母親是殺人犯。”
祁書白握緊了茶杯。
“一開始只是小打小鬧。扔他的東西,說些難聽的話。他都不理,就當沒聽見。”
威廉頓了頓。
“但後來越來越嚴重。”
他發現約行簡身上有淤青。
追問之下,約行簡才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