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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並肩

2026-04-05 作者:不過一晌貪歡

第93章 並肩

一週後的別墅畫室裡。

上午十點。

門鈴響的時候,約行簡已經站在畫架旁二十分鐘了。

他穿著深藍色絲絨西裝。

袖口的星空刺繡今天格外顯眼,銀線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光。

祁書白去開門。

周程站在門外,身後跟著一個扛攝像機的年輕人。

他穿著格子襯衫,頭髮梳得很整齊,但仔細看能發現鬢角有汗。

“祁總。”他點頭,聲音繃著。

祁書白側身讓開:“進來。”

兩人跟著他穿過客廳,走進畫室。

周程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牆上那些畫。

是站在窗邊的那個人。

約行簡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在他輪廓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深藍西裝,白襯衫,袖口露出的手腕很細,手指自然垂在身側。

他就那樣站著。

周程愣了一下。

他看過照片,看過影片,看過網上所有的截圖。

但他沒想到真人會是這種感覺。

不是豪門Omega那種精緻疏離的感覺。

是很安靜。

像一幅畫本身。

“簡星老師。”

他走過去,伸出手。

“周程。新銳週刊。”

約行簡握住他的手,輕輕晃了一下。

“請坐。”

聲音很輕,但穩。

畫室,上午十點半。

攝影師架好機器。

鏡頭黑洞洞的,對準那兩張相對的椅子。

約行簡坐在左邊單獨鏡頭他還是很緊張,努力剋制自己不要怯場。

周程坐在右邊。

祁書白坐在約行簡側後方。

不在鏡頭裡,但在他餘光裡。

“可以開始了嗎?”攝影師問。

周程看向約行簡。

約行簡點頭。

紅燈亮起。

約行簡看向鏡頭的那一秒,手指猛地攥緊了衣襬。

那股寒意從腳下漫上來。

很涼。

從腳底升到腳踝,到小腿,到膝蓋。

太陽xue開始跳。

不是疼,是那種被擠壓的感覺,眼眶後側像有甚麼東西在往外頂。

眼前白光一閃一閃。

他聽見快門聲。

很多,很密。

人群的喧譁。

有人在喊,喊甚麼聽不清。

他想蜷起來。

想縮成很小的一團,躲到角落裡。

但手被人握住了。

祁書白的手。

從側後方伸過來,握住他攥緊的拳頭。

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

一下。兩下。三下。

很慢。很有力。

約行簡深吸一口氣。

白光淡了些。

周程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很小心。

“簡星老師,可以開始了嗎?”

約行簡點頭。

“可以。”

畫室,上午十點四十分。

周程翻開筆記本,看了一眼第一個問題。

稽核過的,祁書白打過勾的。

“簡星老師,您是甚麼時候開始畫畫的?”

約行簡沉默了兩秒。

“很小的時候。”他說,“在M國。”

聲音有點緊,但清楚。

周程記了一筆,繼續問:

“為甚麼會一直畫星空這個主題?”

約行簡又沉默了。

這一次比剛才長。

周程沒催。

他看見約行簡的目光落在牆上那三幅畫上,停了幾秒,然後收回來。

“因為它們不會說話。”

他說。

周程愣住。

約行簡頓了頓,又說了一句。

“就像我。”

畫室裡安靜了幾秒。

周程握筆的手指動了動,沒說話。

祁書白的手還握著他的。拇指又輕輕摩挲了一下。

約行簡抿了抿嘴唇,繼續說。

“不說話的時候,只能看著。看久了,就記住那些亮的東西。”

他看向窗外。

“星星最亮。”

畫室,上午十一點二十分。

採訪進行了一個半小時。

周程問完了所有稽核過的問題。

有些約行簡答得快,有些慢,但沒有一個不答。

問到《初芒》的時候,約行簡忽然側過頭,往側後方看了一眼。

祁書白坐在那裡,沒說話。

“那幅畫。”

約行簡轉回來,對著鏡頭。

“是他拍下的。”

周程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祁書白,又看向牆上那三幅畫。

《初芒》在中間。左邊《迴響》,右邊《永駐》。

“另外兩幅呢?”他問。

約行簡低頭,嘴角彎了一點。

“爺爺留給我的。”他說,“三幅現在都在一起了。”

周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三幅畫。

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三幅畫的右下角,都有極淡的灰綠色影子。

很小,幾乎融進背景裡,但仔細看能認出那是雪松枝。

而祁書白的資訊素,就是雪松。

他看了一眼祁書白,又看向約行簡。

約行簡沒說話,只是看著那三幅畫。

陽光照在畫上,那些雪松枝的影子更淡了,幾乎看不見。

但周程知道它們在。

一直都在。

畫室,上午十二點。

採訪結束。

周程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對約行簡鞠了一躬。

“簡星老師,謝謝您。”

約行簡站起身,對他點點頭。

周程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約行簡,又看了看已經站起來的祁書白,還是開口了。

“可以拍一張您和祁總的合影嗎?”

他頓了頓。

“放在封面。”

約行簡看向祁書白。

祁書白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手攬住他的腰。

周程舉起相機,鏡頭對準他們。

約行簡看著那個黑洞洞的鏡頭。

沒有寒意。

沒有白光。

只有腰側那隻手,穩穩地攬著他。

他對著鏡頭,嘴角彎起很淺的弧度。

快門聲響。

咔嚓。

畫室,十二點二十分。

周程和攝影師走了。

畫室安靜下來。

約行簡站在原地,看著畫架上的畫。

祁書白從身後走過來,抱住他。

手環在他腰上,下巴抵在他肩窩。

“怕嗎?”祁書白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約行簡搖頭。

“你在。”他說,“就不怕。”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陽光,帶著春意。

比冬天暖,比夏天薄,剛剛好。

畫架上那幅新作還在。

沙灘,大海,星空。

兩個人並肩站著。

從此星星不再孤單。

約行簡看著那幅畫,忽然輕聲說。

“我想給它起個名字。”

祁書白沒問甚麼名字,只是“嗯”了一聲。

約行簡想了想。

“《並肩》。”

祁書白沒說話。

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那幅畫上,落在牆上那三幅畫上,落在他們身上。

很安靜。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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