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真的離不開他
第二天是除夕,姚臻一覺睡到快中午才起床。
家裡很熱鬧,不但他幾個哥哥嫂嫂回來了,叔叔姑姑們也帶了兒孫來過年。
看到他下樓,有姑姑叫他:“小臻這會兒才起床呢?這都快吃中午飯了。”
杜嫚秋看一眼自己兒子,說:“他就這樣,一身懶勁。”
“媽,”姚臻走過來,不服爭辯,“我怎麼懶了?昨晚公司辦酒會招待投資商,我忙了一整天,很累的好吧。”
大庭廣眾的,他媽媽也不能問他昨晚酒會結束後究竟跑去了哪裡。
姚尋就在旁邊,沒有揭穿他忙到最後的只有自己一個,忍笑說:“確實,小弟能者多勞。”
姚臻閉嘴,聽出來了,他三哥這是在嘲笑他。
幾個姑姑嬸嬸們紛紛恭維杜嫚秋,說姚臻也出息了,正事做得有模有樣的,她以後可以放心了。
“等再過個兩年,娶了老婆就更穩重了。”有嬸嬸如是說。
哥有老婆。
姚臻心裡有點嘚瑟,坐下剝橘子,沒說出來。
杜嫚秋笑道:“他還小,這事順其自然就好。”
姚尋坐過來,拍了拍姚臻肩膀,揶揄問他:“昨晚玩得開心嗎?”
“要你管。”姚臻才不想說,臉上表情倒是很開心。
他們聲音小,旁人聽不到,女士們已經聊起別的話題。
老二過來,順嘴問起他們酒店業務上市的推進情況。
這位二姚總不負責這塊工作,倒不知道關心這些幹嘛。
姚臻隨便說了兩句,姚尋插進聲音:“今天過年,就不談工作了吧。”
大姚總也走過來,笑說:“小弟進公司這幾個月,表現是挺讓人刮目相看的,爸很滿意,董事會也能對小弟放心了,以後小弟獨當一面都行。”
“不好。”
姚臻聽出這位大哥是在挑撥他和姚尋的關係,說:“我懶,獨當一面沒那個本事,還得仰仗哥哥們多幫我分擔才是。”
他絲毫不客氣,伸手向三個哥哥討紅包:“給我發壓歲錢,快點。”
“二十好幾了,你好意思嗎?”姚尋笑了聲,拿出手機,第一個給他轉了大紅包。
“二十好幾我也是你們弟弟,別想賴賬。”大少爺臉皮厚得很。
另兩位姚總也無奈,姚臻不按常理出牌,真缺心眼還是裝傻還真不好說。
算了,他們也拿起手機,紅包一個比一個給得大方。
姚臻不客氣地接收,誰也不會嫌錢多。
吃完中午飯,一大家子人喝茶聊天打牌,姚臻哪邊都融不進去,不想玩,去院子裡躲清淨,給他老婆發訊息。
姚臻:【老婆老婆,中午吃了甚麼?】
梁既明:【在家吃大餐。】
姚臻:【我不信,你拍照給我看。】
梁既明:【吃完了,餐桌都收拾了。】
其實他就只吃了一碗麵,過年放假不用上班,他早上在書房看了一會兒書,有些頭疼不舒服,也沒甚麼胃口。
昨晚姚臻問過他怎麼過年,他沒甚麼想法,這麼多年他早習慣了一個人,以前頂多就是去沈家吃頓飯,今年沈靜禾陪她爸媽去了南邊度假,他連去拜年都省了。
原以為自己會很適應,但這一個早上時不時想起那位大少爺,梁既明才忽然意識到,有了姚臻以後,所謂的習慣好像也變成了不習慣,他已經沒那麼適應孤單一人。
大少爺又發來一條:【下午呢?做甚麼?】
梁既明:【看書看電視。】
他這會兒其實在工作,年後就打算將退夥單幹的事情推上日程,很多手續要走,一些材料都要提前準備。
姚臻想著他老婆怎麼這麼可憐,過年就一個人在家裡看書看電視。
他回頭看了眼熱熱鬧鬧的別墅客廳,有點想開溜,剛一動就被出門來找他的姚尋叫住:“你想去哪?”
姚臻有點兒心虛:“沒有,沒想去哪。”
“大過年的,別想著亂跑,一會兒爸真生氣了,”姚尋提醒他,“走吧,進去,跟我們打牌去。”
“……”誰要跟你們打牌,他想去陪老婆。
大少爺不甘不願被拖進門,上牌桌做散財童子,誰叫他剛收了哥哥們的大紅包。
他心思就根本沒在牌桌上,把把都輸。
好不容易熬到吃晚飯,年夜飯吃到一半,趁著長輩們喝酒喝高興了沒人注意他,終於還是尋著機會溜了。
梁既明也開車在外面兜風,一直頭疼不適,乾脆出門,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圈。
姚臻打來電話,問他在不在家,說想去找他。
梁既明一愣,問:“你不用陪你家人過年嗎?”
“我想陪你。”姚臻執拗說。
以前就算了,以後他都不想讓他老婆一個人孤單過年。
電話裡梁既明靜了靜,呼吸有些重:“你等我,我去接你。”
姚臻在路邊只等了不到十分鐘,梁既明的車出現。
他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快步過去,拉開車門。
坐進車中,梁既明先問他:“偷跑出來的?”
姚臻不承認:“哪有,倒是你,你怎麼來得這麼快?”
“剛好在附近兜風,”梁既明想也知道他沒跟家裡人打招呼,懶得說了,“陪我去吃個飯,我再送你回來。”
姚臻聽著不好受:“你這麼可憐嗎?一個人年夜飯都沒得吃,獨自在外面兜風?”
“是啊,”梁既明漫不在乎地說,“所以少爺多愛我一點,我就不可憐了。”
姚臻心說他當然愛老婆,就是不知道老婆有多愛他。
梁既明看著他:“你在發呆?”
姚臻回神,移開眼:“你趕緊開車吧。”
梁既明笑了下,發動車。
他沒帶姚臻走太遠,就在附近找了間還營業的餐廳,隨便點了幾個菜。
姚臻先前在家裡吃過了,也興致勃勃地陪梁既明再吃一頓。
“等明年我帶你回我家裡過年。”大少爺給出承諾。
梁既明揚眉:“好,那我期待一下。”
過不過年的他不在意,但姚臻有這份心,他很受用。
他這一整天頭疼不適,這會兒看到活蹦亂跳的姚臻,胃口好了不少,飯菜吃得香,下筷子的速度也很快。
姚臻直勾勾地看他,心思卻半點沒在吃東西上。
梁既明有點好笑:“看著我就能飽?”
大少爺好像越來越黏人了,哪怕在他催眠後想起的那些記憶裡,之前的姚臻似乎也不是這樣,時時刻刻像害怕會被拋棄一樣。
明明昨晚他們還上了床。
梁既明有點無奈,認真跟他保證:“我不會再不要你,真的,信我。”
被戳穿心思的姚臻不太好意思,還嘴硬:“誰在乎這個了,你小心一點吧,少爺我隨時可能不要你的。”
“嗯,”梁既明點頭,順他的話說,“我會努力表現好一點,爭取讓少爺滿意,別不要我。”
小嘴現在可真甜。
姚臻沒忍住笑:“你吃你的。”
這頓兩個人的年夜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九點,姚尋打來電話,姚臻不太想接,梁既明看了眼他來顯,提醒:“你哥的電話。”
“沒眼色的人。”大少爺嘀咕了一句,按下接聽。
姚尋在電話裡問他跑哪裡去了:“爸剛發現你不見了,不太高興,趕緊回來。”
姚臻:“哦。”
梁既明結了賬起身:“走吧,送你回家。”
到家門口停車,梁既明想到甚麼,又轉了一筆錢給大少爺。
姚臻很意外:“這又是甚麼?”
“壓歲錢,”梁既明道,“過年了,給你發紅包。”
姚臻不太好意思:“你也給我發壓歲錢啊?”
他可以厚著臉皮伸手問幾個哥哥討,但他老婆也給他壓歲錢,他真有點不知道臉往哪裡擱。
“收了吧。”梁既明示意他。
姚臻問:“你真把我當小朋友呢?”
“愛你。”梁既明的語氣自然,在他眼裡,少爺確實是小朋友,他很願意寵著。
誒——
他老婆說愛他。
大少爺心花怒放,開心接收了自己的壓歲錢。
姚臻解開安全帶說了句“回見”就要下車,梁既明伸手又拉住他:“少爺,今天的告別吻。”
“親甚麼親,你現在怎麼這麼膩歪?”姚臻有點嫌棄,其實是掩飾自己的那點不自在,“別又被人看到了。”
梁既明問:“昨晚有人看到了?”
“一群小屁孩看到了,”大少爺不耐說,“我家裡今天好多人,隨時有人進出的。”
梁既明只覺可惜,笑了聲:“好吧,那算了。”
姚臻還是捨不得,靠過去,兩手捧住自己老婆的臉:“就親一下。”
對上他晶亮目光,梁既明眼神輕動,灼熱親吻壓下來。
別墅內,老姚總正問姚尋:“那小子甚麼時候回來?”
姚尋幫著隱瞞,說:“他一個人開車出去兜風,一會兒就回來了。”
有叔叔好奇問:“這麼冷的天,大年夜晚上,小臻他一個人出去兜風啊?”
姚尋無奈道:“他就這樣,想一出是一出。”
今天家裡人來得齊,請了攝影師來拍全家福,剛準備拍照時發現少了姚臻這位大少爺。
杜嫚秋連著給他發了幾條訊息,不知道這死小子一個沒看住又跑去了哪裡。
老姚總臉色不太好看,讓姚尋打電話把人找回來。
幾個小孩跑來跑去地玩,聽他們說起姚臻,興沖沖地告狀:“我們知道!我們知道!小叔叔跟男人約會去了!他昨天跟男人親嘴被我們看到,還搶我們煙花棒要揍我們!”
老姚總黑了臉。
姚臻進門,正美滋滋的,一屋子長輩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大多欲言又止。
大少爺摸不著頭腦,姚尋衝他聳了聳肩,口型說:“事發了。”
杜嫚秋過來,甚麼都沒說:“走吧,先去拍照。”
姚臻有些不安,事發了?甚麼事發了?他和梁既明的事情嗎?
老姚總面色嚴肅,並不理他。
拍完全家福,一眾叔叔姑姑們大概也尷尬,紛紛告辭離開。
小孩們被嫂子帶去院子裡玩,最後客廳裡就只剩下姚臻面對自己爸媽和三個哥哥,接受審判。
老姚總青著臉沒有立刻做聲,杜嫚秋只能問自己兒子:“小臻,你剛去哪裡了啊?”
姚臻已經從姚尋嘴裡知道自己被那幾個小屁孩賣了,索性說了實話:“陪我男朋友去外面轉了一圈。”
老姚總的臉肉眼可見地更黑了。
杜嫚秋很無奈,這破孩子,真是一點都藏不住事:“你別亂說話……”
“媽,我沒有亂說話。”
姚臻鄭重強調:“我交了男朋友,很認真的那種。”
大姚總笑笑,教育他:“小弟,別犯渾了,男人玩玩就算了,你難不成還能把人娶回家來?爸丟不起這個臉,我們家也丟不起這個臉。”
姚臻不樂意聽這話,冷臉道:“沒玩,我想娶,只要他肯嫁,我沒覺得丟臉。”
嚯,這渾小子犟脾氣又上來了……
老二也好笑問他:“你要怎麼娶?哪個男人魅力這麼大?把你迷成這樣?”
姚臻不想理他們,雖然你倆給了我壓歲錢,但是,才不要你們管。
姚尋幫腔:“小弟人單純,沒那麼多花花腸子,你倆少說風涼話教壞他。”
老二回嗆:“老三你還說呢,就你這個花花公子帶壞了小弟,小弟近墨者黑,才會學別人玩男人,你才應該給爸一個解釋。”
“都說了不是玩!”
姚臻提起聲音,有些生氣:“我沒玩!”
杜嫚秋雖然也不喜自己兒子被編排,但眼下也只能呵斥他:“你別嚷了,你想氣死你爸?”
“我沒有,”姚臻執拗道,“我就是喜歡他,沒有他不行,不是玩!”
一眾姚總默然。
他們家竟然還出了個情種,稀奇。
老姚總聽不得這個,沉聲開口:“都給我少說幾句,像甚麼樣子。”
姚臻委屈爭辯:“爸,我真的不是在玩……”
老姚總問:“他是誰?”
杜嫚秋立刻給姚臻使眼色,不讓他說出梁既明的名字。
但姚臻這會兒牛勁上來,憋不住,直接攤牌:“爸你們都認識的,梁律,梁既明。”
姚尋扶額,沒救了。
杜嫚秋面露尷尬,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
老大老二驚訝過後這下倒都閉了嘴,沒見老姚總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了嗎?
老姚總質問:“甚麼時候的事?他跟老沈的女兒解除婚約是因為你?”
姚臻破罐子破摔道:“我去翡靜島那幾個月,他也在那邊,他出意外失憶了一段時間,我喜歡他,所以趁虛而入。”
說他一開始是耍著梁既明玩的,大概也沒人信,不如承認他就是故意的好了。
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杜嫚秋和姚尋都是第一次聽姚臻說起這些,也都很意外。
老姚總忍耐著怒氣,只有一句:“跟他斷了。”
“斷不了,”姚臻深吸一口氣,說,“真能斷,他跟靜禾姐訂婚的時候就已經斷了,我試過了,斷不了。”
老姚總厲聲道:“你知道我跟老沈幾十年老朋友,我的兒子搶了他女兒的男人,我丟不起這個人!”
杜嫚秋有心想勸,沒等她開口,姚臻先說:“爸,你的面子很重要,我的感情也很重要,別的我都可以讓步,但是他不行,我不能把他讓出來,你打我罵我把我趕出家門我都認了,我不會跟他斷。”
老姚總真正動怒了:“你再說一遍!”
姚臻堅持說:“我不會退讓,也不會跟他斷。”
老姚總抄起手邊一隻空茶杯直接朝他砸過去,杜嫚秋驚撥出聲,沒能拉住。
姚臻不躲不閃,任由茶杯砸向他肩膀掉落地上,“啪”一聲四分五裂。
姚尋趕緊起身擋在他面前:“爸消消氣,有話好好說。”
老大老二也紛紛出言相勸,老姚總怒不可遏:“你們看看他像甚麼樣,我怎麼會生出個這麼不要臉的兒子!”
姚尋回頭拉了一下木愣愣的姚臻,小聲提醒他:“跟爸說句軟話道個歉,別這麼犟了。”
姚臻充耳不聞,依舊是那句:“爸想怎麼出氣都行,但我不會跟他斷。”
杜嫚秋無力道:“小臻你別說了,先別說這些了。”
“對不起,讓爸媽你們對我失望了。”
姚臻的眼眶發紅,強忍著沒有掉下淚:“可我就是愛他,我沒有辦法,只要他還肯要我,我絕對不會放手。
“我真的,離不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