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主動去親他
荒島一夜就這麼結束了。
登上救援船,梁既明去與海警溝通說明情況,姚臻也不知道是遺憾還是意猶未盡,進去船艙坐下後便一直愣愣的沒做聲。
片刻,梁既明回來,遞水和麵包給他。
“小衛昨晚發現我們一直沒回去報了警,海警出動在附近海域搜找了一整夜,夜裡風雨太大,耽擱了些工夫,所以這會兒才找到我們,那艘快艇之後他們會再派船來拖回去。”
姚臻心不在焉:“哦。”
梁既明道:“一會兒回去了我們先去醫院。”
見大少爺沒興致聽這些,他也不多說,坐下吃東西。
姚臻抬眼,覷見他喝水時上下滑動的喉結,忽然有些口乾舌燥,也趕緊擰開礦泉水瓶。
梁既明目光瞥過來,察覺到大少爺的那些不自在和彆扭,微抬下巴:“吃你的。”
姚臻根本不想吃麵包,雖然他確實很餓,水倒是灌了大半瓶,勉強壓下自己那些躁動的心緒。
梁既明其實也有些食不知味,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來,掠過他沾了水亮晶晶潤溼的唇,忽然有些可惜。
一小時後,船回翡靜島靠岸,小衛焦急在碼頭上等,看到姚臻被梁既明攙扶著下船,差點哭出來。
“少爺……”
“你少爺我還沒死,”姚臻嫌棄道,“哭哭啼啼做甚麼。”
梁既明把人扶穩,有些想笑,昨夜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是誰。
上車後他們直接去醫院,梁既明手臂的傷口重新包紮處理,縫了兩針。
姚臻腳上拍了片子,韌帶拉傷,沒傷到骨頭,少走少動養十天半個月就能好。
“聽到了?少走少動,以後安生點。”梁既明順著醫生的話奚落他。
“……”知道了。
大少爺這次是真遭了罪,人也徹底老實了。
回到酒店已經是中午,梁既明推開車門先下車,彎下腰想把姚臻抱下來。
姚臻沒肯:“你手臂剛縫了針,別繃開了。”
這已經是梁既明第二次因為他手臂受傷縫針,他是真的有點心疼。
“那我揹你?”梁既明看著他的眼睛說。
早上就背過了,大少爺這會兒反而扭捏起來,大概是先前那個差一點發生的吻讓他一直心猿意馬,就不太好意思。
梁既明問:“少爺,你在害羞甚麼?”
看清他眼中促狹,少爺瞥開眼,果然含情脈脈的狗男人就是自己的錯覺。
梁既明伸手直接把人撈過,拉起他一條手臂搭上自己肩膀:“上來。”
姚臻也不掙扎了,將身體重量完全壓過去,趴到了梁既明背上。
梁既明輕鬆把他背起。
全程被遺忘的小衛尷尬收回想要幫忙的手,撓撓頭跟上去。
少爺變了,比之前更嬌氣了。
所以昨夜你們到底發生了甚麼?
回房姚臻嚷著要去洗澡,梁既明問他:“你怎麼洗?要不要我幫你?”
小衛適時遞上剛他特地從醫院買來的腋拐:“用這個。”
梁既明默默退開,姚臻默默接過。
大少爺乾笑誇讚自己助理:“你小子也難得有機靈的時候。”
有了這玩意兒,他勉強能走吧。
真是謝了。
姚臻慢吞吞地拄著腋拐挪回房,進去浴室,關上門翻了個白眼。
得,自己伺候自己吧。
他行動不便,折騰了快四十分鐘才洗完這個澡,站在浴室鏡前抬眼,看著鏡中自己被水汽燻紅了的眼尾和鼻尖,默了默。
臉還是這張臉,怎麼就不直了呢?
先前在荒島的沙灘上,梁既明湊過來的時候,他像是福至心靈,忽然就清楚意識到自己栽了。
不想承認都不行。
他已經記不起來當初為甚麼喜歡沈靜禾,這才幾個月,竟然就變了,滿腦子就只剩一個男人,還是他之前怎麼都看不順眼的梁既明。
這要是傳出去,說他趁人失憶撒謊把人扣下來,真不是因愛生妒,只怕也沒人信。
可他以前真的對梁既明清清白白,雖然現在也真的不清不白。
他好像理解靜禾姐了。
狗男人真的會下蠱。
這遊戲沒法玩了。
他現在一點都不敢說出真相,稍微想一想說破之後梁既明可能生出的失望和怨恨……他有點接受不了。
姚臻唉聲嘆氣,還是想掙扎一下。
浴室裡的熱氣蒸得大少爺腦子不太清醒,他拿起手機,想找人問一問自己該怎麼辦。
微信聯絡人劃拉一番又不知道能問誰,知道他和梁既明之前的恩怨,又知道他做的這些荒唐事情的,只有一個趙子華,但找那頭豬問嗎?別被他笑死。
而且那廝平均三個月換一個女朋友,找他諮詢感情問題根本沒有半點可參考性。
姚臻胡亂戳著手機螢幕,點開搜尋引擎,他之前諮詢過的解夢網站又跳了出來。
想起來了,上次他花八百塊買的至尊套餐,還包一個月售後。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大少爺順手點進去,召喚專家客服:【還在嗎?】
半分鐘後,客服上線:【在,尊貴的客人,感謝您的信任,很榮幸能夠再次為您服務,請問有甚麼能幫到您?】
態度還挺好,大少爺猶猶豫豫地打字,發過去:【我跟他差點又接吻了,他靠過來的時候我不太想拒絕。】
客服:【客人您又做夢了嗎?】
姚臻:【沒,現實,我是說現實裡發生的事情。】
客服秒回:【上次說過夢境是心靈的鏡子,客人,您應該儘早學會跟自己內心的慾望和解,放下包袱,自我接受。】
姚臻不信:【我還想掙扎一下呢?也許只是當時氣氛太好了我才被影響了呢?我也不一定是真想跟他親呢?】
客服:【這邊建議您可以主動嘗試一次呢。】
姚臻:【……怎麼主動嘗試?】
客服回覆一個微笑的表情:【您試著主動去親他,由您來主導,將外部環境影響降到最低,看看您能不能真正接受跟他接吻呢。】
姚臻:“……”
這對嗎?
客服:【客人,祝您早日看清自我,敞開心扉。】
姚臻:【呵呵。】
這八百塊還是太好賺了點。
大少爺關閉網頁退出,繼續一下一下漫無目的地滑撥手機,點開了相簿。
入眼便是他和梁既明的那兩張合照,一張是在阿Ben的遊艇上他自己拍的,一張是那夜放煙花梁既明拍下發給他的。
他來回滑著兩張照片,看自己,看梁既明,越看越覺得……他倆好像還挺般配。
他這樣貌沒埋汰了狗男人,狗男人也長得人模人樣的,很能入他的眼。
他這算是見色起意嗎?
好像也不對,他以前還真挺討厭這人的,真不是口是心非,主要這人總是一副看不起他的德性,讓他很不爽。
至於這“意”是甚麼時候起的,他自己也說不清,嘴上佔便宜叫了人老婆兩個多月,他好像真的有點把梁既明當自己老婆了。
主要是吧,失憶了的梁既明比那位梁大律師討人喜歡得多,雖然有的時候也煩人愛管著他,但溫柔起來他是真的頂不住。
這真不能怪他定力太差。
梁既明也洗了個澡,又等了十幾分鍾,沒見姚臻出來,推門進主臥,去敲浴室的門。
裡頭傳出“砰”一聲東西倒地的聲響。
一陣窸窣動靜後,大少爺裹著浴袍拉開半邊門,整張臉皺起來:“你幹嘛?嚇我一跳,我剛差點又滑倒了。”
“你在做賊?這麼心虛?”梁既明問,看到倒地的是他的腋拐,也沒打算撿,直接彎腰將他打橫抱起。
姚臻正要懟人呢,瞬間啞了,兩手下意識抱住了梁既明的脖子。
梁既明把他抱床邊放下:“坐著別動。”
上次大少爺扭到手用過的那瓶藥油又派上用場,梁既明去把東西翻出來,在姚臻身前蹲下托起他受傷的左腳擱自己大腿上,藥油在掌心揉開,搽上他還腫著的腳踝。
姚臻輕“嘶”:“你輕點……”
梁既明低著頭,專注手上的動作,說:“少爺自己答應了以後再不逞能,下次記住了。”
“……”
說這麼多,你難道還能管我一輩子?姚臻想著,忽然很不是滋味。
別說一輩子,這就快三個月了,之後肯定會有人找他,自己做的這些事情不定還能瞞多久,想想就心酸。
沒聽到大少爺吭聲,梁既明抬頭,見他垂著眼一副情緒不高的模樣,神色一頓,問:“疼嗎?”
姚臻低著腦袋,半晌小聲說:“你輕點我就不疼。”
“嗯。”梁既明依言放溫緩了動作,小心翼翼的,耐性十足。
姚臻更酸了,心裡愈不得勁。
梁既明有所察覺,幫他搽完藥,起身去洗了個手,回來見大少爺依舊低著腦袋坐那一動不動地發呆,走上前重新在他身前蹲下。
“又不開心?”梁既明伸手,捏住他下巴讓他抬頭。
姚臻看過來,煩躁道:“是啊是啊,少爺我不開心,你打算怎麼哄我?”
梁既明問:“為甚麼不開心?不是說回來要大吃一頓?”
可大少爺現在根本沒胃口,他就是覺得不舒坦,那些複雜糾葛的情緒堆疊,無處訴說,讓他分外沮喪。
“……不想看到你。”他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梁既明不信:“我真走了,你會哭鼻子嗎?”
“……”
姚臻恍惚以為他言有所指,當然是錯覺,但一想到梁既明知道真相後一定會頭也不回地離開,沒準還會報警,他好像確實有點想哭。
完蛋,他怎麼戀愛還沒談,先多愁善感上了。
看大少爺這副呆愣模樣,梁既明有些無奈,也不知道他怎麼一會兒一個心情,變臉比變天還快點。
“我要是真哭鼻子了,你能不走嗎?”姚臻莫名問。
梁既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哄著他:“好。”
聽著就挺敷衍的,分明不可信。
姚臻也不好說讓他指天發誓,怏怏道:“你最好記得你說過的話。”
梁既明的指尖擦上他面頰的那顆痣:“少爺這麼怕我離開你?”
姚臻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便又信口胡謅:“你又不是沒有前科。”
梁既明只以為是自己失憶前做過的事情太混蛋,有些心軟:“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他的語氣真誠了許多,姚臻看著他,心中湧起衝動。
也不是沒親過,想親為甚麼不能主動?
他不想再掙扎了,大少爺的字典裡寫的從來都是隨心所欲,他就要順著自己的心意。
管他的呢。
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之前,姚臻已經貼上去,唇瓣撞在了梁既明的唇上。
他睫毛顫抖著耷下,完全豁出去了。
大少爺不會親人,只憑著本能去咬梁既明的下唇,想擠開他的牙關。
梁既明的驚訝只有一瞬,被撲過來的小狗又舔又咬,他拒絕不了也不想拒絕。
手掌轉去姚臻腦後插進發間,梁既明拿回主動權,含住姚臻的唇輕吮著讓他別這麼急,待大少爺被親得迷糊了啟開唇,他的舌也順勢闖進去,勾住姚臻柔軟的舌不斷吮吻。
姚臻悶喘著,搭在梁既明肩膀的手不知不覺間變成了環住脖子的姿勢,迎合這個強勢但溫柔的吻。
嘴裡每一處都被對方溫軟的舌碾過,大少爺被親吻得頭暈目眩,不斷吞嚥下樑既明灌進的氣息。
他急促地喘息著,陷在梁既明的懷裡,沉溺於這樣的溫柔纏綿中。
心跳的聲音混進那些曖昧響動裡,鼓譟在耳邊,姚臻終於認命,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栽了,栽得徹底。
察覺到姚臻快喘不上氣,雙唇稍稍分開,梁既明與他額頭相貼,手指輕拭去他唇角滑下的口涎,又在他唇瓣上慢慢啄了幾下。
姚臻輕喃:“我……”
梁既明的親吻重新覆上。
這一次他親得更兇,長驅直入,強勢掃蕩過姚臻的口腔,舌尖逗弄下顎的軟肉,姚臻很快受不住,無意識地呻吟出聲。
梁既明卻不管不顧,呼吸粗重,掠奪攫取,一再深入。
姚臻只覺得自己將要被他吞吃入腹。
直到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小衛的聲音:“少爺,我把飯菜拿來了,你現在要吃嗎?”
姚臻的眼睫顫了顫。
梁既明慢吞吞地停下,最後在他唇縫上一舔,放開他:“我去開門。”
姚臻回魂,在梁既明起身時又猛地把人拉過,一口咬在唇上。
他燒紅了臉,啞道:“……去開門吧。”
梁既明輕聲笑起來:“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