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醋精轉世
轉天傍晚,大少爺正老老實實在辦公室幹活,消失了一整天的趙子華打來電話,興奮說買了機票提前回去,一會兒就走了。
姚臻下樓去送,趙子華已經叫了車,說好的要在這裡玩幾個月,昨天聽了梁既明三言兩語的話,他這就打算回去了。
姚臻還有些懷疑:“那事真有戲?”
“有!”趙子華一掃前兩天的頹廢,倍兒有精神,他昨晚連夜聯絡國內的法務團隊,確定了梁既明說的法子有用,峰迴路轉,當然要回去扳回一城。
“等我拿下了這個收購案,回頭再來找你們慶祝嗨皮。”
那你還是別回來了,大少爺有點嫌棄。
司機還在搬行李,趙子華連聲感嘆:“還是梁律有本事,腦子不記得了,還能幫我解決麻煩,所以你說你是人嗎?要不是你把他扣這裡,哥們我至於弄這麼被動?”
這話姚臻可就不樂意聽了:“他這幾個月本來就要去歐洲研修,跟我有甚麼關係,而且他是訴訟律師,他就算在國內也不會幫你搞收購案。”
“你這話說的,”趙子華反駁道,“我們好歹長期合作的顧問關係,他隨便給點指導意見不定早就發現問題了,人去研修那也不會失蹤啊,說來說去還是你不做人。”
大少爺趕人:“你趕緊滾,不許再惦記我老婆。”
“嘚瑟死你,滾就滾唄。”嚯,還惱羞成怒了。
“你小子遲早玩脫了,等著自作自受吧。”趙子華一揮手,自覺上車滾蛋,留車尾氣給大少爺。
姚臻皺了下眉,手機螢幕上接連彈出微信訊息。
【哥們說真的,你悠著點吧,人梁律師也沒真得罪你,犯得著把人當日本人整嗎?】
【殺父之仇也不過這樣吧?你真好意思?】
【你要是真愛他愛到變態,當我沒說過。】
關你屁事。
大少爺很不高興,他就樂意玩,怎麼了?
“又站這裡發呆?”
身後不期然地響起梁既明的聲音,姚臻手一抖,整個刪除了跟趙子華的聊天對話方塊,摁黑手機揣兜裡轉身。
不知幾時出現的梁既明看著他揚了揚眉,手裡拿著個冰淇淋甜筒。
姚臻有點尷尬,囁嚅說:“趙老三回去了,我剛送他上車。”
梁既明毫無意外,走了正好,再也別來了。
他把手裡的冰淇淋遞過來:“泳池那邊的冰淇淋屋今天試營業,我剛過來順便買了個,嚐嚐。”
姚臻的視線下移,看著他遞過來的雙球奶昔甜筒,想著剛趙子華說的那些話,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你自己買的,給我幹嘛?”
“少爺喜歡吃這個,買給少爺的,”梁既明隨意說著,“拿去吧。”
姚臻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
“你別看著我。”
梁既明再次說:“嚐嚐。”
姚臻被他盯得頭皮發麻,不情不願地伸舌舔了一口。
“好吃嗎?”梁既明眼裡浮起點笑。
大少爺嗤道:“好不好吃你自己吃一口不就知道,問我做甚麼。”
梁既明的目光鎖在他臉上,伸手指腹拭去他嘴角沾到的一點冰淇淋,再又動作自然地送自己嘴邊舔去。
姚臻:“…………”沒讓你這麼吃。
“還可以,”梁既明的面色如常,“走吧,沙灘那邊有人舉行婚禮,去看看。”
今天天氣好,整片沙灘被金色霞光與鮮花鋪滿,正是熱鬧時。
音樂聲與人群陣陣笑聲傳來,姚臻的心神有些飄忽,手裡的冰淇淋已經吃完:“我們來湊甚麼熱鬧,你認識結婚的新人?”
“不認識,”梁既明放慢腳步,說,“禮賓部忙了好幾天策劃的婚禮,來隨便看看。”
他們順著海岸線朝前走,姚臻走在外側,上湧的海水沖刷著海邊細沙,不時漫過他腳踝。
他趿著拖鞋,踩了一腳的沙,海水退下去,露出他被衝得發白的腳掌。
梁既明低眼看去,問他:“不難受?”
姚臻抬腳,踢掉拖鞋,故意去踩梁既明,把腳上的沙蹭這人皮鞋上。
梁既明由著他:“好玩嗎?”
姚臻看著面前裝模作樣的人,另只腳上的鞋也踢掉,光著兩隻腳丫子一起踩上去。
腳踩著腳,大少爺蓄意報復,加重力道。
梁既明巋然不動,兩手插兜裡,神色散漫,縱容他的蠻勁。
看在姚臻眼裡,梁既明這副態度卻如同挑釁,叫他很不爽:“你——”
踩著人重心不穩的大少爺話剛出口,身形晃了晃,就要跌向後。
梁既明眼明手快地伸出一隻手將他攬腰撈回。
姚臻沒站穩,整個人摔進梁既明懷裡,被他一隻手圈住:“站好。”
“……”
他依舊踩在梁既明腳上,被梁既明抱著,過於親密的姿勢,摔過去時鼻尖相觸呼吸也糾纏在一塊。
大少爺自覺丟臉,兇起來:“放開我。”
“誰先貼上來的?”梁既明問,不讓他的惡人先告狀得逞。
被這樣近距離盯著,感受到一點久違的壓迫感,姚臻愈覺不痛快:“那你也放開我。”
“少爺,”梁既明提醒他,“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總是口是心非。”
少爺生了氣:“你滾。”
梁既明不錯眼地看他片刻,沉沉笑起來:“滾不了,我長了兩條腿,只會走不會滾。”
“……”媽的,沒事笑這麼好看幹嘛,別笑了。
“別動,”梁既明低下聲音,再次說,“站好。”
他們貼得太近,姚臻為了穩住身體,兩手下意識攀上樑既明手臂,眼瞳裡映出他貼近的臉,呼吸微滯,怔了怔。
梁既明靜靜看著他,沒再說話。
姚臻也沒出聲,他的腦子這會兒有些亂,一時是趙子華走時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一時是面前梁既明愈貼愈近的臉。
……他才不是變態,狗男人明明樂在其中,主動得很。
他們這叫願打願挨。
大少爺的眼睫顫了顫,忘記了反應。
前方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新娘開始扔手捧花。
他們身處人群后方,梁既明掀起眼皮,只見粉白花束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弧線,恰落向他們方向。
他便順手接了,新人和賓客們紛紛回頭,看見他們姿勢親密摟抱在一塊,響起一片友善的笑聲。
梁既明接了手捧花,抬手向新娘新郎致謝。
這一出插曲過去,婚禮繼續,姚臻回過神,也從梁既明懷裡退開:“你搶別人的花做甚麼?”
梁既明看了看手裡的捧花,飽滿的淺粉色繡球花點綴小蒼蘭和茉莉,很清新的色調:“挺好看的。”
姚臻想刺他幾句,卻聽人群歡呼聲又起,頭頂大片彩色氣球放飛昇空,他抬頭看了片刻,視線收回時,梁既明手裡的花遞過來。
大少爺挑起眉:“這也送我?”
“送你,”梁既明注視著他,眼底神色溫沉,“要嗎?”
姚臻有些彆扭,他一個大男人,收甚麼花。
而且還是這個人親手搶到的新娘手捧花,這多冒昧啊。
“……你知道拿到手捧花送人的意思嗎?你就敢送?”
梁既明問:“甚麼意思?求婚?”
姚臻:“……”你說的,我沒說。
梁既明清楚捕捉到他眼裡轉瞬即逝的尷尬,忍笑:“少爺之前說,我們原本打算結婚了?”
姚臻瞬間化身啞巴。
好像他之前滿嘴跑火車的時候是有胡謅過,不是,你記這麼清楚幹嘛?
“所以當時是少爺向我求的婚,還是我向少爺求的婚?”梁既明興致勃勃地追問。
這讓大少爺怎麼說呢,他其實更想知道狗男人跟靜禾姐是誰向誰求的婚,他好酸。
雖然他也說不清楚他到底在酸甚麼。
好吧,趙子華那頭豬說得對,他確實毫無道德底線不做人。
哪怕打著拯救靜禾姐於水火的幌子,本質他也是在違法亂紀邊緣蹦躂。
姚臻張了張嘴,還是語塞。
梁既明便自己理解了他的意思:“是少爺求的婚?”
這個答案倒也正常,梁既明想,如果他失憶之前對這位大少爺不是真心,的確走不到這一步。
“……我都說了你現在別想,”大少爺勉強找回場子,“誰讓你不記得了。”
梁既明手裡的花又往前送了送:“拿著吧,當我補給少爺的。”
沉默兩秒,姚臻終於勉為其難地把花接了:“回去,不看了。”
他扭頭先走,手裡拿著花,送鼻子下嗅了嗅,還挺好聞。
又有點嫌棄,像拿著個燙手山芋,哪怕梁既明沒再跟他說甚麼求不求婚的話,他自己心虛。
梁既明跟上他,神情比先前更放鬆。
酒店裡,大堂經理剛送走一行vip客人,轉頭見他們自側門進來,又看到姚臻手裡拿的花,笑著上前去打招呼:“小姚總拿到新娘的手捧花了嗎?運氣真好。”
姚臻笑笑:“好看嗎?”
對方豎起大拇指:“真漂亮。”
姚臻本就拿著這東西不自在,索性瀟灑送出去:“我要著也沒用,給你吧,一起沾沾喜氣。”
大堂經理也是名年輕女性,當下有些喜出望外:“這怎麼好意思?”
姚臻順手將花遞過去:“喜歡就拿走。”
下一秒,梁既明伸過來的手卻先接走了花。
“不好意思,花是我拿到的,不方便送人,抱歉。”
他開口,語氣客氣,態度疏離。
對方尷尬道:“沒事沒事,我本來就不應該要,你們忙吧,我也先去幹活了。”
人離開,姚臻有些不滿:“你怎麼回事啊?有沒有紳士風度?”
梁既明涼涼瞥他一眼:“你知道拿到手捧花送人的意思嗎?你就敢送?”
大少爺:“……”有你這麼學人說話的?
這根本不是一回事吧!
梁既明沒理他,邁步先走向電梯間。
姚臻追過去:“喂!”
電梯還沒下來,梁既明站定,沒有看他,只說:“少爺以後還是少做這種事,免得讓別人誤會。”
姚臻根本沒想那麼多,他剛就是隨手一送,雖然這會兒也意識到有些不妥,但反正又沒送出去。
“你好煩。”
梁既明直接把花扔進了電梯前的垃圾桶裡。
姚臻一愣:“你幹嘛扔了?”
“你不要,那就扔了吧。”梁既明無所謂地說。
電梯門已經開啟,梁既明先一步走進去。
姚臻看向垃圾桶,猶豫了一下,跟進電梯裡。
電梯上行,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大少爺憋不住:“……你吃醋就直說,至於這樣嗎?”
短暫沉默後,梁既明這次索性承認:“我就是吃醋了,少爺要怎麼辦?”
他轉身,直直看向姚臻:“少爺把我送你的花隨手送給別人,我不能吃醋?”
被他這樣眼神直白地盯著,姚臻氣勢虛了一截,聲音含糊:“那你說要怎麼辦吧——”
梁既明上前一步,做了先前在沙灘上時就想做的事情。
他抬手按住姚臻後頸,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低頭親了上去。
大少爺毫無準備,被咬住唇,驚愕睜大了眼睛。
也不過幾秒,電梯到頂層,“叮”一聲開了門。
這個吻來不及深入,梁既明在他唇上懲罰式地用力一咬,放開了他。
姚臻回神,手背擦上自己嘴唇,漲紅了臉:“你答應了不許隨便親我,你怎麼說話不算話,一次又一次犯規?”
梁既明盯著他的動作,沉聲道:“這次不算。”
姚臻罵:“你要不要臉?”
梁既明鎮定回:“學少爺的。”
姚臻怒目而視:“你再說!”
梁既明轉開眼,先出了電梯。
大少爺跟上去,伸手戳他後背:“小氣鬼,你是醋精轉世吧?”
梁既明沒有回頭,反手拉下他的爪子,將人往身前帶,禁錮住:“知道我會吃醋下次我給你的東西別隨便送人,跟別人保持距離,不要到處招蜂引蝶。”
姚臻喊冤:“我甚麼時候招蜂引蝶過?”
梁既明問:“做不做得到?”
“……”大少爺在他目光注視中敗下陣來,“哦。”
梁既明放過了他,鬆開手。
進門姚臻才想起來剛自己又雙叒叕被強吻了。
……算了,一回生二回熟,又不是沒親過。
梁既明去打電話叫人送餐。
姚臻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小衛發訊息,讓他現在去樓下垃圾桶把花撿回來。
十分鐘後,小衛送花上來,垃圾桶是半小時前剛清理過的,很乾淨,重新整理過的鮮花依舊嬌豔欲滴。
姚臻將花插進茶几上的花瓶裡,終於滿意了。
多好,扔了幹嘛,暴殄天物。
梁既明換了件衣服出來,看到姚臻在擺弄那束花,目光一頓。
“為甚麼又撿回來?”他問。
大少爺得意道:“免得我老婆氣上頭,半夜想起來還傷心吃醋,咬著被角偷偷哭。”
梁既明沒理會他的胡言亂語,示意:“過來。”
姚臻湊過去,梁既明伸手一撈,把人帶進懷裡,在他掙扎之前另隻手貼上他腦門輕輕一彈,笑了:“小王八蛋。”
姚臻捂住額頭:“你家暴我還罵我。”
梁既明靠過來,額頭相貼快速蹭了一下,放開手:“去吃飯。”
他先轉身走向餐桌,大少爺愣了愣,無意識地摸著自己額頭。
他怎麼好像又要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