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龍鳳胎 一群人沒一個看娃的,也不問是……
孟穀雨是從馮娟飯店回家的路上碰到揚曉芳的, 自從揚曉芳說過那些瘋言瘋語之後,這兩年的時間裡,孟穀雨幾乎沒怎麼遇見她, 即使遇見,揚曉芳也從不掩飾,直接扭頭就走。
原以為這次她會和以前一樣,沒想到, 她竟然開口說話了,只不過說的話很讓人煩就是。
“孟穀雨, 你這回開心了吧, 你終於是徹底比過我了。”她攔住孟穀雨前進的路,明明已經是春天,還穿著一件厚棉襖,整個人看起來很木, 說話的時候一頓一頓。
孟穀雨皺眉,離她稍遠些,“揚曉芳, 你又發甚麼神經,說了別把自己想那麼重要。”
揚曉芳早就知道,孟穀雨從來沒把她看在眼裡,因為她們兩個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 孟穀雨光鮮亮麗,婚姻幸福, 還開著兩個飯店,說起來是人人豎大拇指的存在,她呢, 說是嫁個鐵飯碗,可實際日子甚麼樣只有自己知道,結婚快四年,她每天干不完的家務活,一分錢都得低聲下氣的伸手要,偏偏,她還生不出孩子來。
她緊緊攥著自己衣襬,“原本我以為,我嫁的不如你,掙錢不如你,再怎麼著,我能比你早生兒子,你再怎麼光鮮,也是給人家當後媽,孟穀雨,要不是我不能生,這一點我一定強過你,我不用給人家當後媽。”
‘不能生’三個字,讓孟穀雨停了離開的腳步,原本她不想再搭理揚曉芳一句話,可因著她這一長串的嘟囔,孟穀雨忍不住開口,“甚麼不能生,你之前不是懷過,怎麼就不能生。”
一說這個,揚曉芳更是無限的後悔,當時,她怎麼就鬼迷心竅,說了那樣的話呢,弄得後面一百張嘴也說不清,趙家人還說是她沒用,懷不住孩子。
這一年裡,她心裡的憋屈無人可說,孃家人只會勸她吃點偏方,早點懷個孩子是正經,婆家,婆家只會指桑罵槐說她是個沒用的,曾經她還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朋友,可這兩年,也都和她沒了來往。
有時候,她想找人說說心裡話,看來看去,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偏偏,此刻對著孟穀雨,她心裡那些話再也忍不住,“孟穀雨,我那是裝的你知道嗎,我知道是我自作自受,那時候你從市裡回來,穿的那麼好看,你本來就長得好,又變得越來越有本事,誰見了不說一聲好,我想著沒有比過你的地方,正遇著你路過,我鬼迷心竅就給我堂姐說我懷上了。”
她如今每每想起來這件事,就後悔的心都在滴血,“你別不信,我真的沒懷孕啊,後來我堂姐說漏嘴,趙家人就開始埋怨我,現在滿村裡都說我沒用,懷個孩子都懷不住。”
她失魂落魄的,“不過說這些都沒甚麼用了,我確實是不能生,我們結婚快四年,四年我都懷不上,趙家說的也對,我就是個沒用的,女人不能生孩子,算甚麼女人。”
揚曉芳自暴自棄,滿身的自我厭棄,不知道為甚麼,那一瞬,孟穀雨突然就有些感同身受。
曾經,她不就是這樣嗎,無數次的自我懷疑,自我厭棄,周圍人來人往,她困在自己的牢籠裡,從沒想過睜眼去看看看,去想想,她沒有那麼深的見識,沒人拉扯她一把,她到死也沒邁出那一步。
她忍不住打斷揚曉芳的話,反問,“你這麼知道,不是趙金來不能生呢。”
揚曉芳整個人呆住,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搖頭,“怎麼可能呢。”
“怎麼不可能?”孟穀雨看她。
揚曉芳不知道怎麼不可能,她只知道,這兩三年裡,所有人都說是她不行,而她自己,也已經接受了這種說法,她從沒想過,趙金來也可能有問題這件事。
她一時不知道怎麼說,只下意識應,“他端著鐵飯碗,拿著高階工資,他……”
孟穀雨冷笑,“他就是金飯碗,一天掙一萬,也不耽誤他有毛病,揚曉芳,與其在這裡想東想西的懷疑自己,還不如你們兩個去醫院查查,是你們兩個,不是你一個。”
揚曉芳看著孟穀雨慢慢走遠,站立良久,她迷迷糊糊想到甚麼,卻又沒抓住,心裡只一個勁琢磨孟穀雨的話。
打從這兩三年一直沒懷上,她就不敢去醫院檢查,她怕,怕檢查出來,醫生直接來一句你不能生,那樣的話,她以後的日子更不好過。
可是現在,有人給她說,不一定是她的問題。
晚上睡覺的時候,趙金來嘴裡說著讓她找點偏方吃吃,早點生下兒子以後就能過好日子,可沒三兩下就完了事,揚曉芳突然就想到白天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是甚麼,孟穀雨說的對啊,憑甚麼是她不行,就算是再好的地,這犁不行,說甚麼都白瞎。
說不準,就是他趙金來不行。
所以,隔天早晨,在趙母又一次陰陽怪氣之後,她目光直瞪瞪盯著趙金來,“金來,我看咱們一起去市裡的醫院檢查一下吧,不管誰有毛病,咱們治就是了。”
沒想到這話一出,好似捅了甚麼馬蜂窩,趙金來臉色猛地一變,啪一聲放下筷子,“揚曉芳,你甚麼意思,你說我有毛病?”
揚曉芳還沒說話,趙母就開始哭天搶地,“我們老趙家,上輩子是做了甚麼孽啊,娶進來這麼個喪門星,自己不能生,不想著安安分分的,還咒我兒子,你到底安的甚麼心!”
趙金花也冷嘲熱諷,“揚曉芳你有病吧,自己不能生還咒我哥,我哥要是不行,你之前怎麼懷上的,你自己有毛病,偏不承認,還說我哥。”
揚曉芳第一百次解釋,“我都說了,我那根本沒懷孕,是我把日子算差了,你們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趙金花從來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這幾年,相的親能有一火車,這個看不上那個瞧不起,本來心裡就煩,聽著楊曉芳這話,她更是炸了鍋,“甚麼叫聽不懂人話,你說的那是人話嗎,自己不行還怪別人,我哥當初要是娶了孟穀雨,現在她肚裡的孩子,就是我哥的,我爸媽馬上就能抱上孫子,你看誰和你似的,連個孩子都懷不住,我看你還是一根繩子吊上去,早死早利索!”
她這麼一說,揚曉芳頓時哈一聲,“還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你們的,你先問問你哥,有沒有那個本事,一個三兩下就……”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趙金來急赤白臉捂住嘴,拉扯著去了西屋。
“揚曉芳,你還要不要臉,屋裡的事也要大刺刺朝外說!”
揚曉芳想了一整晚,早就豁出去了,“你不讓我說,就跟著我一塊去市裡檢查,到底是誰都毛病,讓醫生說。”
趙金來本來就心虛,他是爺們,廠裡男人扎堆,說起話來葷素不忌,他知道自己床上是甚麼樣,平常提都不願提,更別說去醫院,“你自己去檢查檢查得了,就是你自己的毛病,之前懷上了還騙我們說是假的,為著這事咱們吵過多少次,我不想和你多說,反正你要是願意去醫院,你就自己去看。”
揚曉芳冷哼一聲,“行,我去檢查,等醫生說我都沒問題的時候,趙金來,我看你怎麼解釋。”
見揚曉芳怒氣衝衝轉身不再理人,趙金來心裡一團亂麻,如果揚曉芳沒有問題,他該怎麼說,不管怎麼說,他都不可能有問題,反正整片衚衕都知道,揚曉芳懷過孕。
想到這裡,趙金來心裡一定,不管是甚麼結果,反正就是揚曉芳有問題,他一個大男人,肯定不會不行。
沒人知道趙家這一地雞毛,倒是馮娟,閒著沒事的時候瞎捉摸,還真覺得孟穀雨說的有道理,“那天你不是說著曉芳懷不上,可能是姓趙的問題,後來我一想,還真有可能。”
馮娟推斷的有理有據,“你就說那姓趙的,除了那常年焊在身上的廠服能看,其他的還有甚麼地方能看,長得是挺高,可細竹竿一樣,佝腰塌肩,走路看著都飄,沒點男人樣,我瞅著啊,他八成是不行。”
孟穀雨給揚曉芳說過以後,沒再想過這件事,每天只專心致志養胎,偶爾的還會下廚,琢磨幾個新菜式,準備回去教給徒弟們,聽著馮娟的話,她一笑,“嫂子,你連這個都能看出來啊。”
馮娟朝她擠擠眼,“那還用說,這男人,腳底有根,龍行虎步的人,指定就能行,就像你家那個,要不然,你這倆能一下懷倆呢。”
她碎碎念著,“回頭啊,我得瞅著機會給曉芳提醒一句,這事最後到底是誰的問題,咱們就走著瞧。”
孟穀雨沒說她已經給揚曉芳提過醒了,只點頭,“往後看吧。”被馮娟這麼一說,她也想看看,揚曉芳最後是甚麼反應。
不過回到市裡,她就把這件事扔到腦後,因著身體好,甚麼感覺都沒有,醫生又說可以適當運動,她也就再沒了顧忌,把飯館裡的一些事接過來。
比如研究新菜式,讓店裡定期上新甚麼的,又重新啟動起來。
新菜式一出來,店裡營業額立馬就上竄一大截,特別是偶爾孟穀雨親自下廚做飯,那更是能早早賣個精光。
這讓高喜銀很是興奮,如今,她替孟穀雨管著兩個飯館,每天騎著腳踏車風風火火的,特別是孟穀雨牽線讓她有了個好親事,她更是把飯館當成自己的家一樣用心經營,見著店裡飯菜賣的好,她和孟穀雨聊天,“還得是你啊,你說小寒他們三個,做飯味道實在不賴,都是你手把手教出來的,我吃著和你做的沒差,可那些老食客,愣是能吃出來哪些是你做的,這不,只要你掌勺的,那賣的嗖嗖的。”
孟穀雨在市小學旁邊的飯店裡,如今這裡掌勺的是孟穀雨最先收的徒弟韓桂蘭,她是當初隔壁理髮店裡的劉歌介紹過來的,為人老實本分,最開始,孟穀雨也只讓她當幫廚,可後來見她做飯天分比高喜銀好的不是一點半點,就開始悉心培養,如今,韓桂蘭早已經能獨當一面。
聽著高喜銀的話,韓桂蘭在一邊笑得憨厚,“高姐,我和師傅做的飯,還是不一樣的,特別是這大鍋菜,更得見功夫,愛吃會吃的人,一口就能嚐出不一樣來。”
高喜銀以前就是個大大咧咧的,做飯也就是那麼回事,如今她為著能更好的幫孟穀雨管理飯店,雖然自學了不少相關的知識,可做飯的手藝,確實一點沒長進,聽著韓桂蘭的話,她嗨一聲,“要我說,你這本事已經是不賴啦,要不然你看看,咱們店裡的生意比那國營飯店好多少啊。”
孟穀雨也給與肯定,“桂蘭,你手藝確實已經挺好的,慢慢來,做飯這東西,就是一點點積累出來的。”
如今孟穀雨精力旺盛,兩邊飯店跑了以後,她還有功夫去看蔣翠,蔣翠手裡有錢,既然打定主意要幹個體,就沒想過小打小鬧,她直接比著之前百貨商場的店面,整了個差不多的店,這一個就能趕上孟穀雨飯館面積好幾個,如今裝修已經弄個差不多,蔣翠正朝著裡面安排著掛衣服。
見著孟穀雨來,她笑,“你這是行啊,天天的到處溜達,沈風眠也放心你?”
孟穀雨坐在一邊看她搭配衣服,聞言笑,“就在市裡,這有甚麼不放心的,而且我也不走著,都是坐公交車,那醫生還說呢,我這兩個,生的時候比旁人難,孩子不用催的太大,多走走路也好,到時候好生,沈風眠如今也不攔著我出來走了。”
這話蔣翠倒是贊同,“說實話,就該多走走,我媽說,有些人家,就顧著這孕婦肚裡的孩子,恨不能讓孕婦大魚大肉的吃,把孩子催的頭大身子長,那產婦生的時候,不知道受甚麼罪,現在日子好,甚麼營養都不缺,別吃太好,多走路,生孩子的時候,不受罪。”
兩人說一會孕婦經,蔣翠又開始說自己的店鋪,“這地方你看著夠大的吧,我現在也跟著你學的,這地皮我都是買的,沒租,不光我,姓荀的大半積蓄都讓我花進去了,這要是虧了,他得給我臉子看。”
孟穀雨知道她說笑呢,“怎麼可能虧,你人緣這麼廣,這進來的衣服款式好看不說,還便宜,等你開業,再按照你說的那些搞點活動,指定能來個開門紅。”
蔣翠聽得嘿嘿樂,“孟穀雨,我要是沒開門紅,我就找你。”
“找我也成”,孟穀雨如今財大氣粗,“到時候你想讓我買哪件衣服,我就買哪件。”
“那可說定了!”
蔣翠是真喜歡孟穀雨這豪爽的勁,特別是從來靦腆溫柔的人,為了她變得豪爽大氣,想著孟穀雨如今不差錢,她又有了話題,“你看著我店旁邊那片地了嗎,我聽說是急著用錢,想賣,你有興趣沒?”
這幾年,蔣翠知道,孟穀雨手裡已經不少破舊老屋的房產,地皮也零零散散有一些,這幾年房價雖然沒有大漲,可比這之前,也是高些的,她知道孟穀雨堅信以後房價會漲,也是因著受孟穀雨影響,她才花了大把積蓄買地方的,如今聽著訊息,自然要告訴孟穀雨。
孟穀雨果然是有興趣,“我看你店旁邊不還有幾個小門頭,都是一家的?”
“那可不,也是個做生意的,那生意還不小呢,不和咱們小打小鬧的,說是在南邊開大廠的,因著手上不湊手,就把這邊的地給買了週轉,便宜不少,有想法沒?”
孟穀雨根本沒多想,“你幫我聯絡聯絡,我買下來。”
蔣翠忍不住咋舌,“行啊孟穀雨,你現在是真財大氣粗了,你手裡可沒有這麼一大片的地方吧,比我這都大,你買來幹啥,還是放著?”
其實孟穀雨早就有朦朧的想法,她看蔣翠,“你說,我開個大酒店行不行?”
很多人都覺著孟穀雨是個性子軟和的,可蔣翠越和她相處,越知道,她其實是個有韌勁的,看似溫溫吞吞的一個人,卻能把兩個飯館都管理的緊緊有條,員工上下一條心不說,各個都是踏實的,生意蒸蒸日上。
蔣翠忍不住給她豎個大拇指,“孟穀雨,真的,我誰的都不服,就服你。”
孟穀雨笑得恬淡寧靜,“你也知道,我也沒別的手藝,就是喜歡做飯,現在兩個飯店每天人也是很多,好多人勸我再開一個飯館,我就想著,不如弄個大酒店,因著這兩個飯館,老顧客應該能買賬,再說我現在也算是有點人緣,不用擔心酒店立不住腳。”
蔣翠感慨,“你這哪裡算得上是有點人緣啊,你和人家公安同志關係好的,把人家親戚都招進來當員工,那人家指定對你上心啊,這酒店就和之前那飯館一樣,幾個公安同志去吃幾頓,保管沒人敢鬧事。”
孟穀雨嗔她,“說的好像我圖人家關係一樣,你看現在,這個體戶又不限制招工人數,我又正好缺人手,才招進來的,再說他們幾個也確實踏實能幹。”
蔣翠知道她就是憑著這份踏實,才把飯館做的這麼紅火的,跟著點頭,“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只說這大酒店,我支援你,那你買著地皮,是打算就把酒店建在這裡?”
孟穀雨嗯一聲,“我相信你選地址的眼光。”
這話一說,蔣翠頓時得意起來,“我給你說,信我的準沒錯,這地方我可是考察了又考察,內部訊息,市政府以後要重點開發這一片。”
孟穀雨頓時更堅定,“那這地皮我就給拿下,不過酒店還得等等再開。”
蔣翠點頭,“知道,總得等你肚子裡倆娃卸貨再說吧,不過我這施工隊回頭可以介紹給你,我哥給找的,靠譜,就是那酒店可不是我這服裝店,該怎麼設計你還得找人參謀參謀。”
孟穀雨自然是知道。
對於她要買著一大塊地皮,沈風眠沒有任何意見,或者說,從一開始,沈風眠就沒有干涉過孟穀雨的任何決定,他自己的工資從來都是上交給孟穀雨的,隨著她怎麼花,聽著孟穀雨和她商量,他只是點頭,“我有個戰友的妹妹,高考恢復後就是考的建築大學,回頭給你牽牽線,看有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孟穀雨喜出望外,“那可太好了,我正想著去哪裡找門路呢。”
不過沈風眠有言在先,“這些,都要等你生產以後再說。”
孟穀雨能感受到沈風眠的擔心和關心,自然同意,不過,就算她不同意,也是力不從心了。
七個月後,孟穀雨肚子和吹氣球一樣鼓起來,幾乎一天一個樣,讓全家人都跟著擔心起來。
旁人單胎肚子就不小,她是雙胎,就更大些,偏她整個孕期都沒怎麼胖,就顯得肚子更明顯。
沈母如今飯店也顧不得去了,只讓高喜銀總攬著,每天就是寸步不離守著孟穀雨,陪她走路,給她按摩腿腳。
其實除了肚子不太方便,孟穀雨其他都還好,只家裡人人都擔心,她也就隨著大家安排。
等鄰近預產期,沈風眠更是請了長假,接替了沈母的活,每天甚麼都不幹,只陪著孟穀雨,就怕她提前有症狀。
搞得孟穀雨都有些緊張,“你說這還不到日子呢,你提前請假幹甚麼,我發動了你再請假也不遲。”
沈風眠其實很多次後悔,他覺得,兩人有小野一個就正好,只孟穀雨從來都是期盼,這話他說不出口,如今聽著孟穀雨的話,他不贊同,“你別拿著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生兩個不是小事,你這還是頭胎,醫生說了,有風險。”
孟穀雨伸手撫平他皺起的眉頭,把他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輕嘆一口氣,“沈風眠,你別害怕。”
孟穀雨知道,沈風眠的心是全家繃得最緊的,很多次,她夜晚醒來,稍微一動,他就立即起身問她是不是不舒服,次數多了,孟穀雨就知道他沒睡,特別是最近,沈風眠的情緒幾乎壓不住,她能感受到他的心焦和害怕。
沒人知道,沈風眠確實害怕,特別是醫生說雙胎有風險的時候,他的心就緊緊懸著,女人生產,像是鬼門關上走一遭,沒人能百分百說安全,更不用說,孟穀雨懷的事雙胞胎。
他輕撫孟穀雨小腹,說了實話,“可是,我控制不住。”
他控制不住擔心,控制不住胡思亂想,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擔心的快瘋了。
簡單一句話,卻讓孟穀雨有些心疼,她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卻也不願就這樣看他擔心,她想了想,突然說,“沈風眠,要不,我現在就去醫院吧。”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市裡醫院不是有單人間嗎,我看還兩張床呢,要不就定一間住進去,這樣萬一我有哪裡不舒服,咱們立即就能叫醫生。”
這話一出,沈風眠立即起身,“現在就走。”
沈母聽著這話,也是贊同,“對對對,我怎麼就沒想到呢,與其在家裡這麼擔著心,咱還不如直接住醫院裡去,有個甚麼事就能叫醫生。”
醫院的醫生都覺著稀罕,這單人間可不便宜,旁人生了都捨不得住,這一家子,離著預產期還好久呢,就要住進來,可是真捨得,“確定要辦住院?”
沈母點頭,“確定確定,給我們來個最好的單人間。”
住進去的時候,孟穀雨還笑,“這提前住進來,就是求個安心,我這離著預產期還遠著呢,一時半會的哪能有動靜啊。”
沒想到,隔天,孟穀雨就發動了。
沈母都忍不住雙手拜佛,幸虧提前住進來了,要不然,這一發動就手忙腳亂的,還不知道怎麼擔心。
孟家一家人接著電話,婆媳兩個緊趕慢趕的來了市裡,原本還想著,孟穀雨這剛發動,還不知道得熬多長時間,沒成想,倆人來到醫院的時候,孟穀雨那邊已經出來了一個。
等了沒半個小時,另一個也出生了,快到醫生都沒反應過來。
護士抱著倆娃出來的時候,止不住的笑,“沒見過這麼利索的,從發動到出生,也就是倆小時吧,孟同志是頭胎吧,能這麼快的少見,兩個寶寶乖的很。”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護士更是覺得少見。
沈母和劉素蘭一人一個娃接過來,一群人沒一個看娃的,也不問是男是女,圍著護士就是問孟穀雨的情況。
沈野嘴最快,“阿姨,我媽怎麼還沒出來呢,她甚麼時候出來。”
沈風眠少見的面露焦急,“護士同志,我愛人現在怎麼樣。”
沈母和劉素蘭也是一疊聲的問,“我閨女啥時候能出來。”
把護士問的哭笑不得,“別緊張別緊張,產婦好著呢,還醒著,一會就能出來。”
這話說完沒多久,孟穀雨就被推出來,雖然醒著,可肉眼可見的,她很疲憊,鬢髮全部被汗水溼透,整個人透著虛弱。
只一眼,饒是沈風眠從來是個流血不流淚的,也忍不住眼眶一紅,記憶裡的她,從來臉頰紅潤,光彩照人,哪裡有過這樣的模樣,他彎腰握住她溼潤的手,情之所至,低頭吻上她眉心,“你辛苦了。”
大庭廣眾之下的,孟穀雨身上沒甚麼力氣,害羞的表情都做不出來,只嗔他,“這麼多人呢,你注意點。”
沈風眠哪有心情注意甚麼,知道倆娃真是龍鳳胎以後,他除了看一眼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妹妹,也沒多餘的動作,只一門心思陪著孟穀雨。
也不知道怎麼的,馮娟在一邊看得忍不住抹眼眶,出門朝家打電話的時候,她還想著,女人這一輩子,能嫁給這樣一個有情有義的男人,是真的值了。
只看小姑子這日子,結婚兩三年,小夫妻還好的和剛結婚一樣,沈風眠從來是個顧家的,小姑子懷孕,從開始到生產,他都上心,只說產婦從病房出來,他不關心孩子,先去問媳婦的情況,就能知道他是個好的,更不用說,她見著沈風眠對著牆偷偷抹眼淚了。
所以這女人嫁人,怎麼可能嫁誰都一樣呢,嫁給這樣的,一輩子享福。
這邊馮娟還沒感動完呢,突然就瞥見走廊裡,趙金來捏著一張紙行色匆匆朝醫生辦公室趕。
馮娟打眼一瞅,好傢伙,這查男科呢。
一時間,她哪裡還顧得上別的,掌握趙家的第一手八卦,立即成了她當下首要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