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結婚證 就是那個甚麼沈同志,說不準都……
孟穀雨和沈風眠領證了, 知道這個訊息以後,蔣翠隔天晚上就上門來,讓孟穀雨給好好說說, “你們這結婚申請下來挺快啊,沈風眠就這麼等不及,剛下來就帶著你去扯證,你也是, 就傻乎乎跟著他去啊,得他三請四請才好呢。”
說到結婚, 孟穀雨還沒那麼大方, 聲音都有些低,“我都答應嫁他,批准一下來,我們就想著領證, 我哪想那麼多。”
蔣翠打趣她,“之前是誰說,不嫁人不嫁人的, 現在可好,迫不及待,這就是結了婚的人了。”
孟穀雨有些臉紅,回嘴,“你還說我呢, 等你和荀同志以後結婚申請下來,我就看看你能等多長時間。”
她這麼一說, 蔣翠拍她一下,“你可是學壞了你,成, 不說你了行吧,趕緊給我說說,從你們遞上去申請到批准,用了多長時間,怎麼荀成帥說要很久,讓我早點準備資料呢,我覺著這傢伙在騙我。”
孟穀雨聽她自言自語的,一時又想笑,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確實要很長時間,交資料前,沈風眠就說可能要很長時間,不過還是比我們預想的快一些,我想著說不定是因為他已經轉業的原因,像荀同志的話,時間可能要比我們長一些。”
蔣翠邊聽邊點頭,還要狐疑看她一眼,“你可別騙我,孟穀雨,我們才是好姐們呢,你可不能幫著那姓荀的。”
這次孟穀雨沒忍住笑出來,“甚麼姓荀的,說的好像你們是對頭,再說,我真沒騙你,我肯定向著你。”
“這還差不多”,蔣翠哼一聲,“這次就信他一回,等以後要是被抓到他騙我,有他好果子吃。”
孟穀雨聽著意思,“那你們也準備打結婚申請了?”
蔣翠靠著孟穀雨,“還不是那傢伙,說甚麼他單身多少年,甚麼多麼可憐,多麼孤獨,天天叭叭叭的,唸叨的煩死人,唸經一樣。”
每次聽著蔣翠說起她和荀成帥的相處,孟穀雨都覺得和聽故事一樣好玩,她和沈風眠,是細水長流,平淡如水的感覺,而蔣翠這邊,就像歡喜冤家,打打鬧鬧,她雖然並不羨慕,可覺得挺好玩,“早晚都要結婚,答應唄,不是都見了你爸媽,他們滿意嗎?”
“就是說這個才煩人呢”,蔣翠對著孟穀雨嘀嘀咕咕,“你不知道那人多能裝,對著我的時候,那嘴和機關槍一樣突突突突沒個正經,去我家的時候,你猜怎麼著,裝的人模狗樣的,那身板,筆直筆直的,說話那叫一個沉穩,把我爸媽和我哥唬的一愣一愣的,他又是個當兵的,那架勢一端,偏還挺像那麼回事,一頓飯下來,我家裡人都滿意的不行,我哥最搞笑,還拿著他當甚麼偶像呢,說他這樣的才是真爺們。”
蔣翠氣鼓鼓的,“我都說了,這傢伙都是裝的,他其實沒個正形,特別不著調的人,你猜怎麼著?”
孟穀雨聽得津津有味,“你爸媽還有你哥不信啊?”
“何止不信”,蔣翠翻個白眼,“他們還主動替他解釋,說姓荀的那是為著哄我高興才伏低做小的,讓我知足!”
孟穀雨聽得一直笑,因著蔣翠一直瞪她,她捂嘴憋住笑,“咳,我覺得你爸媽說的也有些道理,荀同志肯定是願意讓你高興的。”
“我高興,我可真高興的不得了”,蔣翠隨口舉個例子,“就說上次,他歇班回來,我們去河邊散步,就你告訴我的那河邊,你說那多好看啊,我們就坐那河邊,看看河水青草和落日,多浪漫一件事,結果他呢,就和個猴子一樣,一點閒不住,剛坐下沒三分鐘,就站起來去河裡摸魚,你說他是二十多歲,不是二歲吧,還讓我一起下去摸,我摸他個大頭鬼!”
孟穀雨這次笑得直哆嗦,“摸魚,摸魚也挺好,小野就喜歡在那裡摸魚抓螃蟹。”
蔣翠說了這一通,自己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那他也就六七歲的腦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到很晚,蔣翠索性住了一晚上,作為好姐們,後來還是好好對著孟穀雨說了一通祝福話。
因著沈野這個大嘴巴,第二天,孟穀雨收到更多祝福,來吃飯的人,就算是原本不知道,聽著店裡人的議論,也要張嘴說聲恭喜,吃過早飯,她索性煮了好些雞蛋,想著到中午開門的時候,每人分一個,也算是讓大家沾個喜氣。
只沒想到,雞蛋還沒煮好,高喜銀就上了門。
孟穀雨沒想到她回來,“喜銀,你怎麼來了,趕緊進來。”
高喜銀憨笑一下,“這兩天李政委家的帶著孩子回了孃家,我正好能歇息兩天,就回了一趟家,今天回來的,時間還早,我就想著過來看看你,我還以為很難找呢,沒想到我在路上一問,旁人立馬就給我指路了,穀雨,你這飯店可真氣派。”
她左看右看,眼裡都是驚歎。
孟穀雨把店裡常備的綠豆水倒一碗給她,“就是個吃飯的地方,上次去家屬院也沒見著你,我讓劉嫂子捎給你的信,你收著了嗎?”
高喜銀坐下喝口綠豆水,只覺著渾身都舒坦起來,聽著孟穀雨的話,連連點頭,“收著收著了,其實我早想來看看了,就是沒空,你是不知道,李政委兩口子越來越難伺候,我每天是幹不完的活。”
她嘆氣,“不光這樣,他倆還說呢,今年秋天,他家孩子能上幼兒園,說到時候就不用我了。”
這事她早就說過,孟穀雨也知道是遲早的事,只問,“那你打算幹甚麼?”
高喜銀撓撓後腦勺,“我這不是剛回家一趟,我爸媽的意思是讓我找個人嫁了,可我現在一點也不想嫁人,嫁了人生個孩子,這輩子就看到頭了,一點意思都沒有,我想著,再找個工作乾乾,物件不物件的,隨緣就是。”
聽著她有這個想法,孟穀雨給出主意,“我看你找工作,不如自己幹個體戶。”
高喜銀從沒想過這個,“我可不成,我根本不是那塊料。”
孟穀雨鼓勵她,“怎麼不是了,我這麼內向的性子都能成,你手腳勤快能幹,幹個體指定行。”
高喜銀腦袋搖成個撥浪鼓,滿臉的犯愁,“那時候風聲剛傳出來,你就打定主意要幹個體,可這事我想都不敢想,我腦子不行,也是個沒成算的,我還是老老實實幹點活,能踏踏實實掙幾個錢,我就知足了。”
她看孟穀雨,隨口問一句,“你在市裡認識的人多,知不知道有哪家招保姆的,要是有,記著給我介紹介紹,我幹保姆也算是有經驗,不偷奸耍滑,更不會偷主家東西,雖然有時候嘴上沒個把門的,可幹活還是踏實的,你就說李政委家,在我之前走了好幾個保姆,都是受不了他倆摳搜,可我愣是幹下來了,只看這一點,我還算是能吃苦的吧。”
孟穀雨點頭,高喜銀能幹,她一直是知道,家屬院也不少人都說她是個能忍的,繼續幹保姆,孟穀雨相信她也能幹好,她剛要點頭,腦子裡突然又冒出一個想法來,“喜銀,你有沒有想過,乾點別的活計?”
高喜銀接過孟穀雨倒好的第二碗綠豆水,美滋滋喝一口,“別的甚麼活?你看我這樣的,也就是粗粗認識一些字,和人家識文斷字的沒法比,也沒甚麼腦子,像你這樣自己幹個體,我更是幹不來,那些個正式工,想也不用想,我還能幹點啥活計?”
孟穀雨輕咳一聲,開始說自己的情況,“是這樣,我這個飯館呢,現在越來越忙,特別是現在一天三時的開門,我也忙不過來,我就想著……”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高喜銀一下握住手,高喜銀喜出望外,樂顛顛的,“穀雨你要招工是不是!哈哈,那可太好了,你招我唄,招我,我一定好好幹!”
孟穀雨沒想到高喜銀反應這麼快,她笑,“你總得先聽我說完情況,再決定來不來我這裡。”
聽著孟穀雨這麼一說,高喜銀就知道自己沒猜錯,她更是高興,“不管甚麼情況,我都樂意來,不瞞你說,在家屬院,和你一起上夜校是我最開心的時候,後來有你在,我時不時去找你說說話聊聊天,覺著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後來你一走,我總覺著不得勁,穀雨,要是你這裡招工,你就招我唄,我就樂意和你一道幹活,給多少錢都行。”
孟穀雨笑著反問她,“不給也行?”
沒想到高喜銀依舊點頭,“不給也行啊,剛來的時候我還想呢,等我從家屬院出來,找著工作之前,我就在你這裡給你幫忙,我一分錢不要,你就管個吃住就成,只要你不嫌棄就行。”
她說的情真意切,孟穀雨就不再說笑,“哪能不給錢,包吃住是一定的,我之前就想好了,一個月三十塊錢,另有獎金,你要是願意,我高興還來不及。”
這話一出,高喜銀直接傻了,“你說啥,一個月多少?”
孟穀雨以為她沒聽清,“包吃住,一個月三十,外加獎金。”
高喜銀根本沒注意獎金這倆字,她滿腦子都是孟穀雨說的三十,“一個月三十塊錢,穀雨,你不是騙我吧?”
孟穀雨見她不信,認真說起來,“騙你幹甚麼,不瞞你說,我這飯店挺忙的,雖然晚上不用和在家屬院一樣織毛衣納鞋底 ,可白天的活計也不輕,早晨還得早起。”
高喜銀已經喜的不知道怎麼是好,“穀雨你別說那個,你以為我在家屬院就輕快啊,每天也是起個大早給做飯,一整天洗不完的衣服,幹不完的家務,還有個天天要我照顧吃喝拉撒的娃,我每天給弄得頭大,晚上又是縫衣服又是納鞋底,就沒個歇息的時候,就這,一個月才二十塊錢。”
她比個二的手勢,眼神都火熱起來,“你這裡就算再累,可就是你說的,晚上我不用幹甚麼活,那多好啊,三十塊錢,這比正式工也不差甚麼了,穀雨,你可沒騙我吧。”
比她之前的工資整整多了十塊錢呢,十塊錢,能買多少東西啊,她都不敢想。
孟穀雨起身領著她去廚房和裡間看,“騙你幹甚麼,你要是願意來,以後就在這裡做飯,就是早晨要辛苦你早起些,給幫忙蒸包子,早晨我也會來,就是要晚些,白天的時間,我也會在,活咱倆一起做。”
她又轉到裡間,“你就睡這屋就成。”
幸福來的太突然,高喜銀覺得有些不敢相信,“那,那我以後就和你住一起啦。”
孟穀雨抿唇笑起來,“以後我就不能住這邊了,我得搬到沈同志那邊去。”原本她就想著,等她搬走,這店裡晚上不能沒有人,如果高喜銀願意來,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再好不過。
高喜銀一時沒明白,不過她也知道孟穀雨和沈風眠談物件的事情,反應片刻,她才恍然,“穀雨,你不會是,快要和沈同志結婚了吧?”
孟穀雨點頭,“我們已經領證了。”
一聽這話,高喜銀比自己能到孟穀雨這裡工作還激動,她一拍大腿,“我就說!”
她激動的不成,“我就說嘛,當時咱們一起上夜校的時候,我就說那沈同志就是為著你來當老師的,我說他喜歡你,你還不信呢,事實證明,我說的都對!”
憶起曾經,孟穀雨也是笑,“那時候,哪敢想現在。”
“我敢想”,高喜銀嘿嘿笑,“我那時候就想著,你倆指定能走到一起,你瞅瞅,真讓我猜中了,就是我沒想到,以後我還能到你開的飯店裡做活,穀雨,我今天太高興了。”
能解決店裡的招工問題,孟穀雨同樣高興。
送走高喜銀,中午飯點過後,孟穀雨關上店門,騎車回家。
有了腳踏車,她如今已經習慣騎車回家,雖然要接近一個小時的功夫,可省了來回走路到車站和等車的功夫,說起來還快了不少,她這次回家,就是要把領證的訊息告訴家裡人。
一進衚衕,因著不時有人打招呼,孟穀雨就推著車走,拐進巷子,遠遠見著有人走過來,孟穀雨還以為又是哪個左鄰右舍,等走近一見著人,孟穀雨頓時呆住。
她沒想到,原本她以為是哪家嬸子的人,竟然是揚曉芳。
這才多長時間,她竟然差點沒認出來。
揚曉芳遠遠見著孟穀雨走過來,本想拐到別的路口,可又想著這樣顯得她低人一頭,索性硬著頭皮朝前走,不說話就是了,可她沒想到,孟穀雨會停下車子,盯著她看。
“孟穀雨,你看甚麼看!”揚曉芳忍不住,抬頭對著孟穀雨怒目而視。
一見著揚曉芳的臉,孟穀雨心裡更是一驚,“曉芳你怎麼……”怎麼變這麼多。
明明她們兩個,是一樣的年紀。
等看清孟穀雨如花一樣漂亮的臉頰和光鮮亮麗的衣裳,揚曉芳更是想找個地方鑽進去,她忍不住伸手拽一下自己打了補丁的灰藍色褂子,“不管我怎麼,都不關你的事,孟穀雨,你最好安分一點,別給我整那些不要臉的事!”
孟穀雨原本心裡是酸的,她已經忘了自己上輩子嫁給趙金來一年以後的模樣,可看到揚曉芳,她突然就知道,上輩子的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心裡正微微發酸,聽著楊曉芳這句話,孟穀雨摸不著頭腦,“揚曉芳,你這話甚麼意思。”
“我甚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明白”,揚曉芳梗著脖子,“你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存著甚麼心思,你當我不知道?”
孟穀雨自己都不知道,“我存了甚麼心思?”
揚曉芳呸一聲,“非讓我罵你臉上是吧,你不就是看著金來當時沒娶你,轉頭娶了我,現在你心裡又不得勁嗎,是,當初是你拒絕了金來,我才有了機會,這老話說得好,人就是賤,覺著得不到的都是好的,你這回回來家衣裳不重樣,不就是想穿給金來看嗎,我給你說,你就死了這條心,有我在,你別想和金來扯上一點關係!”
孟穀雨幾乎要氣笑,那甚麼狗屁趙金來,到底是甚麼金疙瘩還是玉寶石,值得揚曉芳這麼護著,原本她看著揚曉芳現在這模樣,心裡還有些不落忍,可現在看,她和趙金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腦子都有毛病。
見她不說話,揚曉芳覺著自己說中了,“不管你心裡怎麼想,在嫁給金來這件事上,我就是高你一頭,最後還是我嫁了這片衚衕裡最好的那個,孟穀雨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樣不要臉,你小心我喊的全衚衕人人都知道。”
孟穀雨這次是真氣笑了,“爛泥一樣的人,也就你自己當個香餑餑,揚曉芳我清楚明白告訴你,我現在有物件。”
揚曉芳哈一聲,“還有物件,你這話也就是說給別人聽聽,我才不信呢,甚麼部隊軍官,甚麼在市裡上班,你這一會一個樣,誰知道是不是真的,還三轉一響,誰知道是不是你託人弄來做樣子的,就是那個甚麼沈同志,說不準都是你找來的託,你就是為著顯得比我過得好!”
孟穀雨從來不知道,有人的腦子能這麼有病,她覺著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時間,懶得再說話,抬腳就要走。
沒成想,揚曉芳還不依不饒,見孟穀雨要走,更是覺著自己說的都對,“你看看你看看,被我說中了吧,孟穀雨,你承認吧,你之前甚麼要嫁人甚麼三轉一響甚麼開飯店,都是假的,你就是想演給大家看,好顯得你比我強。”
孟穀雨翻個白眼,忍無可忍,“揚曉芳!你自己拿著狗屎當寶貝,不要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還有,不要把自己想得那麼重要,你在我這裡,屁都不是,從以前到現在,我從來都沒有關注過你一分一毫,麻煩你腦子清醒一些。”
見揚曉芳還要說話,孟穀雨索性從包裡拿出兩樣東西,“看見了嗎,結婚證,我已經結婚了,還有這張照片,我倆拿著結婚證拍的,看見了嗎,我物件,沈風眠同志,他長得英俊不凡,為人踏實可靠,工作人人羨慕,對我更是沒得說,他一個月給我買好幾次新衣服,送的雪花膏多到我用來搓手抹腳,所有的工資都交給我保管,我想買甚麼買甚麼。”
見揚曉芳看著照片徹底呆住,孟穀雨收回,重新放到包裡,“最重要的,我這一切,都是真的,而你想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一家子噁心人。”留下這句話,孟穀雨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