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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打臉 她要後撤,卻被攬住腰,他仰頭,……

2026-04-05 作者:七月田

第61章 打臉 她要後撤,卻被攬住腰,他仰頭,……

孟家, 馮娟氣勢洶洶進門,只覺心口憋著一股子氣,“這群殺千刀的, 要是讓我知道是誰胡亂編排嚼舌根,我非得上去撕爛她的嘴!”

春暖花開,劉素蘭打從過年到現在,心情一直都好, 身上都感覺輕快不少,每天就是樂呵呵看孫女, 見著馮娟這架勢, 以為她又和誰鬧了矛盾,“怎麼了?”

馮娟在這片巷子裡,從來是吃得開的,她性子潑辣, 愛沾便宜不吃虧,偏挺會鑽營,也會說話, 要不然也不能在孟穀倉的廠子找著個食堂打飯員的臨時工,因著這半年裡,孟穀雨給長了不少臉,她在一群姐們面前更是有面子。

很多時候,人就是這樣, 沒有的時候,天天大張旗鼓的吹吹噠噠, 恨不能把自己吹上天,可當有了以後,又開始變得內斂, 第一次吃著金華火腿的時候,馮娟很是在外頭出了一番風頭,可過年的時候,孟穀雨帶回來一堆東西,又說要和沈風眠結婚,她心裡知道以後孟穀雨是要發達,以後自家少不了得著小 姑子的照顧,因著是嫁到部隊,她這次沒大大咧咧到處說,只隱晦提過幾嘴。

偏這兩天,幾個好姐們都給她說外頭在亂傳閒話。

聽著劉素蘭問,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媽,你說咱們這片的人,一個個都閒著沒事幹是怎麼的,東家長西家短的嚼舌根,食堂和我一起打飯那張姐剛給我說,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說的,說穀雨要嫁給一個帶孩子的二婚老男人,可氣死我了。”

劉素蘭一呆,她還不知道這回事,“怎麼給傳成這樣了。”

馮娟恨不能有八條手腳在空中揮舞,兩隻都手不夠她比劃的,“就是,這都甚麼和甚麼啊,沈同志那樣的人物,他們就是沒見著,一個個的胡說八道,當時就不該讓穀雨把那照片拿回去,要是照片還在咱家,我拿著懟那群長舌婦的臉上!”

如果孟穀雨真嫁個那樣的,劉素蘭少不得又氣又難過,可知道閨女嫁的好,她心裡倒沒那麼生氣,就是覺著無奈,“之前有人問穀雨的親事,我就簡單說了說,怎麼就給說成這樣了。”

她說孟穀雨要嫁到部隊,人家自然是不信,不說別的,雖說孟穀雨長得好些,可這年頭,長得好有工作的人也不是沒有,人家為啥就能看上孟穀雨呢,劉素蘭倒也沒瞞著,說了對方二婚,帶個孩子的事情,沒成想,這事就越傳越離譜。

馮娟一拍大腿,“就是說啊,我也沒多說,你說這缺德冒煙的氣不氣人,一個個見不得別人好。”

她唸叨著,“回頭等穀雨帶著沈同志回來,非得讓她們好好看看,一個個不分青紅皂白的嚼舌根。”

嚼舌根的不是被人,就是趙金花,她根本沒想過實情是甚麼樣,這陣子她見天出去聽著別人議論,每天高高興興的,一家子吃飯的時候,她少見的給揚曉芳幾個好臉色,“嫂子,還真讓你說著了,這幾天我出去那麼一說,這不,那馮娟天天氣急敗壞的,他們這是被扒了臉皮,覺著沒臉呢。”

揚曉芳心裡恨不能大笑三聲,面上還得忍著不能太明顯,“這也不是我說的,我媽聽著別人說了一耳朵,就之前她帶回來那孩子,叫甚麼小野的,就是嫁給那孩子他爸。”

趙金花暢快,“那不妥妥的就是個二婚頭子,我說孟穀雨也真夠不要臉的,為了點錢甚麼人都嫁,孩子都那麼大了,那人又是當兵的,風裡來雨裡去,能有甚麼好樣。”

她先看趙金來,“哥,她孟穀雨要是嫁給你,那才是享福呢,你多好,咱家多好啊”,又看揚曉芳,“要不說還是你有眼光,那孟穀雨長得再好又怎麼樣,嫁個二婚老男人,還是沒比過你。”

聽著這句話,揚曉芳心裡長出一口氣,就是,孟穀雨就是長得和天仙一樣又能怎麼,到底是不如她嫁的好,那男人就是再怎麼說,也是個帶孩子的,她就不信,還能比得過年紀輕輕的趙金來。

她心裡得意,“到底是個帶孩子的,和你哥沒法比。”

聽著趙金花和揚曉芳你一言我一語,趙金來心裡又是暢快又是可惜,暢快孟穀雨嫁的人到底不如他,可惜長的那麼好看,就那麼嫁個帶孩子的糙漢。

他轉頭看揚曉芳,“你抓緊給我生個兒子,以後更是數不盡的好日子。”

揚曉芳何嘗不想呢,家裡人都以為她上次是流了產,為著這過年那一陣趙金來還和她鬧的怪厲害,可只有她知道,那是裝的,結婚快一年,她心裡也開始著急起來,只有生兒子,她才能真正在趙家站住腳跟,她應一聲,“嗯,金來我指定能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趙金花想到那個場景,“嫂子你到時候抱的可是親生的兒子,不像有些人,只能帶著個六七歲的假兒子,你瞅吧,咱們這片說這事兒的多著呢,熱鬧的不行。”

拜趙金花所賜,議論的人確實不少,衚衕區就是這樣,有個甚麼事情,眨眼就能從東傳到西,更不用說還有人在裡面推波助瀾。

週末的時候,因著不上班,巷子口人更是扎著堆,你拿個鞋墊,我拿個鞋底,手上不停,嘴上更不停。

“哎,你們聽說了嗎,說穀雨在部隊找著個帶孩子的二婚老男人,那人可醜,還是個糙漢。”

“啊?有這事,我前兒還聽誰提了一嘴,說是甚麼雖然是二婚,但是人不賴來著,你從哪兒得來的訊息?”

“甚麼人不賴啊,要是人好,能是二婚?我問迎國媽,她也說甚麼人可好啦,一表人才的,一點都不老,很年輕,你聽她瞎咧咧,反正我是不信,你們信啊。”

“我也覺著吧,人應該不怎麼樣,又醜又老的不一定,反正應該不如迎國媽說的那麼好,你想想,要是真那麼好,就算是帶著個孩子,那上趕著當後媽的也是一大把,工資那麼高,養個孩子還不玩似的,沒人是傻子。”

“就是這個理,所以之前是誰說來著,那男人估計是有些問題,說不定又矮又醜,缺胳膊少腿也說不定,我覺著說的八九不離十。”

“該說不說,要是真這樣,可惜穀雨那閨女了,多漂亮個大姑娘,嫁個那樣的男人,哎,金花,她要是嫁你哥,可不比嫁那缺胳膊少腿的軍官強啊。”

趙金花一進人群,就聽著這句話,她心裡比吃個仙丹還舒坦,面上還假模假式擺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嬸子你提那些幹甚麼,我哥和我嫂子好著呢,月月給她錢花,東西鋪著買,孟穀雨那好歹不也是嫁個軍官嗎,也不賴。”

“哎呦,甚麼不賴啊,咱就說,就算再為著錢,也不能找個那樣的,我這閉眼一想到穀雨長那麼俊,和個矮了吧唧,醜了……哎你碰我幹啥,醜了……嘖,你這人怎麼總碰我,我……”

我甚麼呢,說話那人抬頭,隨著大家的視線朝外看過去,剛開始還沒明白甚麼事,只覺著來了兩個頂好看的小夫妻,等再認真看清楚,心裡只剩一句話,‘我可真是個大傻子!’

只見路上那兩個年輕的男女同志,女同志一身兩件套的米色連衣裙,上身腰間繫個搭扣,顯出楊柳細腰來,下身的半身裙更是顯得身形高挑,打眼一看,只覺著這女同志安靜柔美又有氣質,讓人不自覺看了又看,等再認真瞅瞅,這人不是孟穀雨又是誰。

再看她旁邊那男同志,心裡更是要說一聲娘呼子神,第一感覺,就是從容,那是從刀槍彈雨中練出來的從容,每一步都帶著處驚不變的氣度,再看那張臉,不誇張的說,在場的一眾婦女,沒見過這麼俊的年輕同志,白襯衣黑褲子,肩寬腰細,劍眉星目,也就是這樣了。

“那個,那個不會就是穀雨的物件吧?”

“不能吧,不是又老又醜又矮?”

“不能吧,不是缺胳膊少腿,拿不出手?”

孟穀雨正轉頭和沈風眠說話,這裙子自打沈風眠送給她,還是頭一次穿,她怕有甚麼不得體的地方,剛讓沈風眠看過,聽著沈風眠說哪裡都好,心裡放心,剛要再說話,就見巷口坐著七八個婦女,伸著脖子呆愣愣看著他們兩個。

要不是剛問過沈風眠裙子沒甚麼事,她一準覺得自己哪裡沒弄好,兩人又靠近幾步,見這群人還是隻看不說話,像一群傻乎乎的大鵝,想到這裡,孟穀雨忍不住笑起來,“忙著呢,這麼看著我們幹甚麼?”

重來一世,見著這樣扎堆的人群,她再也不會低著頭匆匆跑過,反而能大大方方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來。

這話一問,傻眼的人一頓,紛紛醒神,見著面前兩個光鮮人,一時沒人敢說話,還是有個膽子大的,硬著頭皮張嘴問一句,“穀雨,這是你物件啊?”

一問這個,孟穀雨臉上微紅,可依舊忍著羞點頭,“是,我物件。”

沈風眠因為‘我物件’三個字,肉眼可見的心情愉悅,他開口,聲音清冷,“你們好。”

直到兩人過去很久,一群人還是沒回神,只喃喃。

“到底是哪個嚼舌根的,說些驢唇不對馬嘴的話啊。”

“就這樣的,還甚麼又老又醜,還矮,這一米八的大個,這要是叫矮,那咱們都是土豆子。”

“你瞅多正派乾淨個人,娘哎,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後生,就這樣的,別說帶一個孩子,帶仨孩子也有人搶著嫁啊。”

“般配,你瞅倆人真般配,這倆人走一塊都養眼,可真好看。”

你一言我一語的,話匣子重新開啟,這回口風直接一百八十度大反轉,全是誇獎和羨慕。

家裡,馮娟今天也休息,一早就見著衚衕外面那巷子口人扎著堆,不用想也知道少不了說自家小姑子的事,她氣呼呼,對著孟穀倉抱怨,“我前兒給解釋,說穀雨找的物件好,一個個還不信呢,說甚麼有錢就夠了,好不好也沒啥,把我給氣的。”

孟穀倉正給三個孩子做榆錢哨子,聽著她的話,倒沒覺著啥,“讓她們說去唄,等穀雨帶著物件回來,見著人她們就不說了。”

馮娟知道這個理,可心裡還是憋得慌,“我也想著呢,你說他倆啥時候來啊。”

這話剛說完,沒想成大門就被推開,孟穀雨當先走進來,“爸媽,哥,嫂子,我帶沈同志回來了。”

饒是從照片上見過人,可見著真人,馮娟還是心裡喊一聲乖乖,她家小姑子這是撞了啥大運啊,就光看著這張臉,以後就算是吵架都氣不起來。

劉素蘭和孟三石也是一愣,沒想到這真人比照片上還氣派,一家人忙不疊站起來迎上去,說話都有些結巴,“來,來了,趕緊坐下歇歇。”

一家子除了馮娟,都是老實人,見著沈風眠這樣的人物,心裡都是緊張,還是馮娟,雖然心裡也有些打怵,到底還能說句場面話,背地裡掐一下孟穀倉的後腰肉,讓他別再傻呵呵笑的出洋相,拉著他接過沈風眠和孟穀雨手上的東西,又讓孟穀倉去給倒茶,“來就來了,帶這麼多東西幹啥。”

沈風眠喊一聲大爺大娘,又喊過大哥嫂子,這才坐下,溫聲,“沒帶多少東西。”

劉素蘭也是才回神,她看幾眼沈風眠,這回真有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的感覺,把人迎進屋裡,趕緊找花生瓜子的拿出來,“沒想著你們回來,小沈你最近工作都順利吧,怎麼沒帶小野來?”

孟穀雨挨著沈風眠坐下,“小野想來呢,我說帶著,沈同志偏不讓,在家裡跟著嬸子和叔玩呢。”

馮娟在一邊聽著滿意,覺著沈家是有數的,這是見家長相看的場面,就算小野那孩子和穀雨再親,那也不能帶著,小兩口清清靜靜的來,看著多好啊。

劉素蘭心裡自然也知道這個理,聽著是沈風眠不讓來,心裡也是滿意,這回心裡穩了些,“小野喜歡這裡,等下次再來的時候帶著他,讓迎國幾個陪他玩。”

一聽這話,馮娟都忍不住笑起來,人家這還沒走呢,就說下次了,看來這女婿是板上釘釘了。

幾人說話的功夫,孟穀倉端著茶盤進來,這還是因著孟穀雨說這陣子要帶著沈風眠來家裡,之前特意去買的,他笑聲裡帶著憨厚,“來,喝杯茶。”

孟穀雨伸手要接過來,又被沈風眠攔住,他接過來,熟練端起茶壺想給大家倒水,馮娟忙忙伸手拉住,“這麼多人呢,哪裡用得著你倆倒水,讓你大哥倒就成。”

見著剛才沈風眠的動作,劉素蘭也高興,她樂呵呵的,“就是,讓你哥倒茶,你們這大老遠的回來,一路也累,喝口水歇歇。”

沈風眠沒多客氣,接過水杯喝水,兩人一個漂亮一個英俊,肩並肩坐在一起,讓這房子看著都高階不少,馮娟越看越高興,趁著孟穀雨和幾個孩子說話的間隙,朝著劉素蘭小聲打個招呼,“媽,家裡東西不多,我趕緊去供銷社看看吧,不拘有甚麼雞魚肉蛋的,趕緊買回來,咱們整治的豐盛點。”

馮娟這麼一說,劉素蘭一拍衣襬,“你看我,光顧著說話了,成,你趕緊去看看,買回來咱娘倆就做飯,我給你拿錢。”

馮娟擺手,“不用不用,你陪著說話就成。”

不怪她這麼大方,只看著沈風眠和孟穀雨,就是那鐵公雞,也忍不住想拔毛,她腳步輕快出了家門,只覺天也藍地也綠,連路邊長出來的小草都透著可愛,整個人心裡的爽快就別提了。

“哎哎哎,迎國媽,你這是幹啥去?”

再見著巷子口這群人,馮娟只覺著也不煩了,也不惱了,心情飛揚,“哎呀,這不是,我家穀雨頭回帶著她物件回來,家裡也沒準備,我趕緊去供銷社買幾樣好東西。”

一聽這個,幾人更是七嘴八舌。

“哎呦,真是穀雨物件啊,娘哎,到底是誰傳的,我還以為,還以為……”

馮娟這回可是揚眉吐氣,“還以為她那物件真是個老男人啊,我都說了,人穀雨的物件長得可好,我是見著照片的,還能編瞎話不成,反倒是有些人,大嘴一張,胡亂編排,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有她好看的。”

哪裡是老男人的事啊,最新版本,已經是又矮又醜又老,還缺胳膊短腿了,問話那人也覺著瞎嚼舌根的人缺德,又止不住羨慕,“你家穀雨這回是真行啦,剛倆人從我們面前經過,可是把我們看傻眼了,就和那電視上走下來的人一樣一樣的。”

聽著這話,馮娟更是比自己出了大風頭都高興,她心裡美的很,“你們是不知道,沈同志不僅人看著正派,還貼心呢,就剛才,我家穀倉給端茶,穀雨剛要接,人立馬就接過來了,只看這一點,就知道是個貼心的。”

這話一下子就讓沈風眠的形象更真實起來,都是婦女,對這話最有感觸,平常家裡亂七八糟的活計,好些人家裡爺們從來不過眼,別說伸手幫忙端個茶,就是那茶壺倒了都不帶扶的。

“娘哎,那可真是個貼心人,穀雨這回是真掉福窩裡了。”

“就是就是,就看咱們這片,穀雨找的這個那是頂頂好。”

之前幾天過得太憋屈,馮娟這口氣吐的實在舒暢,不過她還記著不能耽誤正事,“成了,不能和你們扯閒了,我得趕緊去買些飯食,我記著后街那裡,擺攤賣吃食的人不少,我先去供銷社,要是沒多少好東西,還得去那裡轉轉,你們聊著吧。”

她腳下不停,走路帶風,噠噠噠走遠。

留下一眾人又是一堆話。

“迎國媽過日子多精打細算一人,這回也大方起來了。”

“要是我,小姑子有這樣的好親事我也大方,你就看穀雨和他物件,以後日子指定是差不了,不說別的,只說迎國幾個,有這樣個軍官姑父,以後說親都別別人體面三分。”這點子吃食,指定是願意出。

“你說這事弄的,多好個人,也不知道是哪個碎嘴的,傳的忒不像話,這得虧當時咱們聲音不大,要是讓人家聽見,你說多丟人。”

誰說不是呢,更不用說那還是軍官,要是人家計較,夠喝一壺的,有人朝著趙家的方向努嘴,“哪有別人,就是金花那妮子,你沒瞅著,剛才一見著穀雨和她物件,綠著臉氣咻咻跑了,那不是穀雨沒嫁她哥,就不盼著穀雨好。”

“這話以後可別再說,只咱們說幾句,以前我覺著金來是不差,可現在看,他是一點比不上穀雨物件,竹竿一樣,天天伸個頭,除了那身廠服能看,其他的根本沒甚麼好的。”

“就是就是,還是穀雨有眼光,當初人家就去家屬院當保姆,這都還說呢,幹那低聲下氣伺候人的活,哪裡比得上嫁給金來,可現在你看,這才一年功夫,你瞅瞅出落的,越來越好看不說,人家還在部隊找個物件,你說這人,都是命。”

馮娟知道自家最近還得是這群人議論的中心,不過以前是貶低,以後就是羨慕,愛扎堆扯閒話的人就是這樣,東家長西家短,一會這個好一會那個差,沒個定性。

她去了供銷社,割了肉買了菜,因著沒有雞,又跑到后街,見著正好有擺攤賣雞的,也沒省著,掏錢買只大公雞,又買條魚,見著人家賣熟食,又零零碎碎買了一些,要是往常,就算是給自家買點吃食,她都得好好算計算計,可這回她心裡只有高興,一點沒心疼錢。

劉素蘭見她提著這老些東西回家都是一驚,心想這回兒媳婦是真大方。

家裡人對沈風眠的到來重視又熱情,孟穀雨也高興,“嫂子你不用買這麼多,咱們簡單吃就行。”

聽著沈風眠也說不用麻煩,馮娟擺手笑起來,“沒多少東西,這不天好,趁著你們兩個來,咱們熱熱鬧鬧吃頓飯,你們聊著,我這就給做起來。”

這會子功夫,幾個孩子已經簇擁到沈風眠身邊,小迎月更是樂意讓沈風眠抱著,孟迎國興高彩烈,“媽,沈叔要給我們講打仗的故事。”

見沈風眠有耐心陪孩子,馮娟心裡更是覺著小姑子命好,“那你們可好好聽話,別鬧你們沈叔,我去做飯。”

孟穀雨起身要幫忙,馮娟忙攔著她,“有我和媽呢,你這身鮮亮衣裳這麼好看,別沾了油,你就陪著說說話。”

孟穀雨沒搶著幹,只見著外頭天光好,讓一家人都挪到院子裡喝茶說話,她幫著擇個菜甚麼的。

沈風眠說到做到,抱著乖乖做他懷裡的孟迎月,給孩子們講他曾經參與演習的故事,因著有真槍實彈和敵方對戰,不說幾個孩子,連孟三石和孟穀倉都聽得入迷。

馮娟在廚房也支著耳朵聽,見外頭大的小的聽得入迷,和劉素蘭說話,“媽你瞅瞅,這沈同志看著是個冷人,其實外冷心熱,抱小月抱的多熟練,一看就是個顧家的。”

誰說不是呢,劉素蘭見沈風眠說話的功夫,還沒忘給孟穀雨空了的杯子裡倒水,心裡更是滿意,“之前你妹說小沈好,我心裡還不信,這回可是放心了,等以後你妹結婚,我和你爸也沒心事了。”

馮娟樂呵呵的,“你們老兩口享福的日子在後頭呢,咱家指定是越過越好。”

婆媳倆說話的功夫,沈風眠已經講完一個故事,見大家都意猶未盡,想了想,又開口講吓一個。

只剛說了幾句,孟迎國就看孟穀雨,“姑,這個故事你講過,是不是沈叔給你講的啊。”

一句話說的孟穀雨臉都止不住紅起來,聽著廚房裡馮娟的笑聲,她更是羞,捏個硬糖放迎國嘴裡堵嘴,“吃你的糖吧,我去幫忙做飯去。”

她端著菜筐,忙忙進廚房。

屋裡,馮娟見孟穀雨頂著個大紅臉進來,笑她,“你看你,有啥可害羞的,就算你那些故事都是沈同志給你講的,那也沒啥,你倆談物件,還不興說說話啊。”

見著閨女的模樣,劉素蘭也笑,不過她到底沒打趣,接過小菜筐,“這裡灰大,弄髒了你的衣裳,趕緊出去吧。”

孟穀雨臉上一片熱,哪裡好意思頂著大紅臉出去,她拉過個小板凳做菜桌旁繼續擇菜,“我一會再出去。”

馮娟嘿嘿笑,“你看你,就是臉皮太薄,之前我和你哥相親,可沒和你似的弄個大紅臉。”

孟穀雨還記著哥嫂相親的事情呢,嗔她一句,“嫂子你沒紅臉,我哥倒是頂著大紅臉回來的,我問她嫂子好不好看,他臉直接紅成個猴屁股。”

一句話說得馮娟更是止不住笑,“你這丫頭,還來打趣我,學壞了你。”

一院子人心裡都裝著高興,吃飯的時候,更是熱鬧,原本馮娟要抱著小迎月吃飯,她還不樂意,雖然是從沈風眠身上下來了,可偏要坐在沈風眠和孟穀雨中間。

馮娟哄著她,“讓你姑和叔叔坐一起吧,媽帶著你吃飯,好不好?”

小迎月翻過年四歲了,人小鬼大,很有主意,她搖頭,“媽,我姑和叔叔好看,我跟著他們坐,也會變漂亮~”

這話一出,一家人都忍不住笑起來,沈風眠伸手摸摸她的羊角辮,看馮娟,“嫂子,讓她坐這邊吧。”

孟穀雨也攬著小侄女,“嫂子我看著她,你坐下吃飯。”

見著兩人喜歡自家閨女,馮娟心裡也高興,她叮囑幾句別朝大人身上沾油,這才坐下張羅著吃飯。

閨女帶著這麼好的女婿回來長臉,孟三石也高興,開了酒,幾個爺們喝了幾杯,飯桌上熱熱鬧鬧的。

酒過三巡,氣氛正好,沈風眠滿了酒盅,對著孟三石和劉素蘭鄭重起身,他先說孟穀雨的好,再說自己的請求,“請你們同意我和孟同志的婚事,我以軍人的名義保證,會好好照顧孟同志一輩子。”

他滿臉的虔誠,仰頭喝盡杯中酒。

一時間,劉素蘭忍不住紅了眼眶,她心裡高興,除了點頭,一句話說不出。

孟三石也是感慨,跟著喝一口酒表明態度,“好好好,只要你對穀雨好,我們當父母的就放心,以後你們兩個,好好過日子。”

不知道為甚麼,看著沈風眠對著公婆敬禮的模樣,馮娟也紅了眼眶,這樣正式的求親,這樣鄭重的態度,任誰都能看出裡面的情深,也怪不得小姑子會掉眼淚。

因著喝了酒,吃過飯,劉素蘭就催著孟穀雨帶著沈風眠歇歇,“時間還早,先好好歇歇醒醒酒。”

孟穀雨也是這樣想的,雖然沈風眠臉上沒甚麼變化,她還是擔心他會醉,“沒見你喝過酒,不難受吧。”

沈風眠搖頭,“在部隊不能喝,以前和成帥出去喝過,一共幾口酒,沒事。”孟家沒喝酒上癮的,小酒盅拇指高,倒滿也不過一口,沈風眠沒有一點酒意。

這是孟穀雨的房間,孟家房子不少,她不在家,這房間也留著,屋裡東西簡樸,卻清新淡雅,沈風眠坐在床邊,接過孟穀雨遞過來的茶,忍不住伸手攥住她的手,仰頭看她,聲音裡帶著喜意,“你爸媽答應了,把你嫁給我。”

孩子們吃得飽,都被馮娟帶著回去睡午覺,院裡很安靜,屋裡同樣靜謐,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縫隙照進來,烘的人心都開始發燙。

沈風眠仰著頭,從孟穀雨的角度,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發紅的薄唇,幾不可聞的酒氣傳過來,伴著他身上的草木香氣,混合成獨有的味道。

那一瞬,孟穀雨心裡閃過無數剪影,從她心裡打著鼓踏進沈家,之後的每一幕,都是沈風眠,他聲音清冷喊孟同志,他誇她做飯好吃,他讓她不要自己吃窩窩頭,他送她一本字典,他站在講臺上看她,他說請照顧好自己,他送來風扇,他耐心幫她補課,他說孟穀雨我會對你很好很好,最後,他踏進她家門,對著她父母敬禮,請求他們把女兒嫁給她。

明明沒有喝酒,怎麼會酒不醉人人自醉呢,回神的時候,孟穀雨已經捧起沈風眠的臉頰,吻上他的額頭。

她要後撤,卻被攬住腰,他仰頭,喉結微動,求她,“親我。”

他眼皮微闔,滿臉虔誠。

低頭的時候,孟穀雨想,他在蠱惑人心,可偏偏,她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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