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中秋節禮 有錢有本事的人,就是掌握話……
宿舍樓下, 沈野風一樣跑下來,對沈風眠喊一句,“爸, 孟姨在宿舍,她生病了,我摸著她的頭,可熱!”
沈風眠心裡先鬆一口氣, 又提起來,“醒著嗎?”
沈野搖頭, “還在睡覺呢。”
沈風眠立即定了主意, “我去醫務室讓大夫過來看看,你回去守著她。”
沈野擺手讓他快步,抬腳又回到宿舍,白天, 宿舍樓裡大家都去上班,幾乎空無一人,沈野跑進孟穀雨的房間, 臉上都是擔心。
孟穀雨還沒醒,他就坐在桌子旁邊,時不時摸摸她的額頭,想了想,又拿毛巾溼了輕輕給她擦額頭。
沈風眠領著大夫過來的時候, 孟穀雨還沒醒,沈野忙讓出位置, 他聲音已經開始著急,“龔叔叔,你趕緊給我孟姨看看, 她一直不醒。”
龔大夫是醫務室的大夫,家屬院有誰要出診,都是他來。
見孟穀雨燒的臉通紅,他伸手一摸,一下就估摸出來,“這得三十九四十度,燒迷糊了,高溫多長時間了?”
沈風眠第一次進孟穀雨的房間,他顧不上看其他,只說著自己的推斷,“昨天她去市裡,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的,就算是半夜燒起來的,時間也不短了。”
龔大夫一聽情況,當即下決定,“吃藥一時半會降不下來,還是掛吊瓶吧,天熱,這麼一直燒著也難受。”
這麼說著,他把醫藥箱放在桌子上開啟,一邊拿出針管和藥水開始配藥,一邊吩咐,“找個繩子來,我打結掛吊瓶。”
沈野立即哦一聲,轉身開啟放在牆角的箱子,從裡面取出一卷線來,“龔叔叔你看這個行嗎?”
龔大夫抬頭看一眼,“成,別太細就成。”
他是大夫,見慣病人,倒是並不緊張,還笑著和沈野說話,“看你對這裡還挺熟悉,經常來啊。”
沈野把線放在桌上,見他扯了一段,三兩下就做出個網兜,把配好的玻璃瓶放進去,掛在窗戶欞上,開始給孟穀雨打針,這才開口回答,“嗯,爺爺奶奶不在家,我爸出差的時候,我都是跟著孟姨住宿舍,龔叔叔,打針疼不疼啊。”
龔大夫手上麻利,用橡皮管紮上手腕,輕拍幾下手背,針頭一下扎進血管,他看沈野,“你看,就這一下,螞蟻咬的一樣。”
他站起來調整了一下藥液流速,又把另一瓶藥給配上,“那瓶打完,換上這瓶,等她醒了,再去醫務室找我看看。”
沈風眠送他下樓,回來的時候,見沈野眼巴巴看著孟穀雨,“今天還上學嗎?”
沈野搖頭,“爸,你上班去吧,先替我請個假,我守著孟姨,她自己一個人在宿舍,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沈風眠哪有上班的心思,他看看時間,已經快八點,他想了想,“那你先在這裡守著,我去請個假,順便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飯。”
沈野自己一點沒覺著餓,不過他跟著點頭,“爸,你買點小米粥甚麼的,孟姨昨天也不知道吃沒吃飯,一會醒了該餓了。”
沈風眠一走,整個宿舍樓好像都空下來,沈野忍不住握著孟穀雨的手,嘴裡唸叨著,“昨天你從市裡沒到我家,我還和我爸嘀咕,以前你不管有甚麼事,多晚回家屬院,都會去看我,昨天也不知道為甚麼沒去,我爸還不讓我來找你,都怪他,要是我昨天來,孟姨你肯定不會發燒這麼厲害的。”
“孟姨你怎麼就突然生病了,昨天早晨還好好的呢,你快點好起來吧,以後我保證都乖乖的,還會幫你幹家務。”
床上,孟穀雨整個人昏昏沉沉,意識混亂,一整晚上,她都在做夢,一會是上輩子,所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她日子過不下去一點,狠心和趙金來離了婚,一會是這輩子,她要去趙家報仇,又走老路進了趙家,攪的趙家不得安生,自己還是不高興。
夢裡人來人往,她誰都看不清,只知道這輩子不能嫁給趙金來,她對著自己拼命大喊不要,告訴自己選另一條路,去當保姆,那不是低聲下氣,那是自由幸福的好日子,可夢裡的自己甚麼都聽不見。
她急得滿頭冒汗,‘救命’兩個字卡在嗓子眼,卻怎麼也喊不出來。
迷迷糊糊中,只聽著一個孩子的聲音,對著她焦急的喊。
“孟姨。”“孟姨?”“孟姨!”
“孟姨,你醒醒!”
孟穀雨心臟一疼,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
“孟姨!”沈野聲音已經帶上哭腔,見孟穀雨醒來,一下抱住她,“孟姨你終於醒了,你到底怎麼了。”
孟穀雨愣怔一瞬,昨天的一幕幕從腦海中閃過,她最先想到的是做飯,“小野,我,我昨天回來就睡著了,忘了去給你們做飯。”
沈野吸吸鼻子,“做甚麼飯,孟姨你生病了,發高燒,你別起來,掛針呢。”
孟穀雨這才察覺到身體上的異樣,她渾身軟綿綿的,提不起一絲的力氣,轉頭看一眼手上的針,她看沈野,“小野,你爸找大夫來給我掛針的?”
沈野點頭,先拿毛巾給孟穀雨擦一下額頭上冒出來的虛汗,“今天早晨你沒去,我和爸都急死了,過來才發現你發燒,我爸就趕緊去醫務室叫來龔叔叔,他說你燒的厲害,得打針才行,孟姨你現在好些了嗎,你昨天連門都沒鎖,肯定是回來就不舒服躺著了,我昨天就該來找你的,要是我在,你肯定不會病得這麼厲害。”
一晚上的夢太混亂,孟穀雨只覺身心疲憊,不過此刻握著沈野的手,昨天那些排山倒海要將人摧毀的情緒都開始慢慢消退,她虛弱一笑,“好多了,小野你不用擔心。”
沈野癟嘴,聽著孟穀雨的話,原本強撐的情緒驟然崩塌,眼淚吧嗒一下掉下來,“孟姨,剛才你醒不過來,好像特別難受的樣子,嚇死我了。”
他一哭,孟穀雨有些慌,忙忙摸摸他發頂,“不哭不哭,孟姨真沒事,剛是魘著了,打完針我再吃兩天藥,一準沒事。”
她話音剛落,沈風眠就從外頭走進來。
沈野低頭擦乾眼淚,這才抬頭看他,“爸,孟姨醒了。”
沈風眠嗯一聲,把兩個飯盒和一個行軍水壺放桌上,看孟穀雨,“還難受嗎?”
這一會功夫,孟穀雨又覺著輕鬆很多,她搖頭,“沒事了,沈同志,這回給你添麻煩了。”
沈風眠讓沈野找碗筷出來,“哪裡的事,怪我昨天攔著小野沒讓他來,不然你不用受這麼多罪。”
大夏天的感冒發燒,想想都難受,沈風眠把行軍壺裡裝的米粥倒出來,“沒來得及做飯,去食堂買的,味道可能沒那麼好,你吃點。”
孟穀雨沒想到沈風眠想那麼周到,她昨天中午就沒吃飯,從醫院出來,不知道在車站坐了多久,只依稀記得,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早,直接蜷縮在床上睡過去了,藥效發作,她一出汗,高熱退下去,身體好了不少,飢餓感就開始冒出來。
原來,生病有人關心,是這種感覺,有人能看到你的痛,有人能在意你吃沒吃飯。
她沒再說甚麼推辭的話,默默享受這種關心,吃過飯,等拔了針,她只覺整個人都和以前一樣,開始精神起來,這才突然想起來,“哎呀,今天你倆要上班上學啊。”
沈風眠正和沈野坐在一起,翻看他放在這裡的小人書,聽著孟穀雨恢復元氣的聲音,沈野嘻嘻笑,“孟姨,你才發現啊,看來剛才你還是不舒服,沒事,我和爸都請假了,先照顧你。”
孟穀雨更覺著不好,“都怪我,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發燒,我是來照顧你們的,現在變成你們照顧我,這怎麼能成。”
“沒甚麼不成的,誰都有生病的時候。”沈風眠溫聲開口。
孟穀雨起身催促,“成,那咱們趕緊去家裡,你倆下午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我感覺完全好了,藥都不用吃。”
“那怎麼行”,沈野把小人書收起來,“孟姨你這是打針起效才好起來的,等藥效退下去,可能還難受,現在咱們得去醫務室,讓龔叔叔給看看。”
沈風眠點頭,“龔大夫走之前特意叮囑的,你別大意,還是去一趟。”
孟穀雨想到今天早晨起都沒起來,剛醒的時候整個人雲一樣飄著的感覺,沒拒絕,“成,那我去一趟醫務室,不過不用你倆陪著了,我自己去。”
沈野不為所動,“我和爸都請了一天的假,反正今天是不用上班上學,我和爸下去等你,孟姨你不用急,收拾好了就下來。”
父子兩個一臉堅決,孟穀雨無奈又感動,卻也不再推辭,不得不說,生病的時候有人陪伴,讓人從心底覺得暖。
醫務室,見著三人一起進來,龔大夫一樂,“打完針了?”
沈風眠先一步交代情況,“她打針大約四十分鐘以後開始退燒的,沒有咳嗽甚麼的其他症狀,你給檢查檢查。”
龔大夫點頭讓孟穀雨坐下,“孟穀雨是吧,現在感覺怎麼樣?”
孟穀雨點頭,“大夫,我覺得我沒事了,頭也不暈,身上也有力氣了,你看我應該好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配合著基礎檢查,除了臉還有些發燒後的紅暈,確實沒甚麼其他症狀。
“好是沒那麼快好,不過你這倒是不像感冒”,龔大夫在病歷本上記錄,“沈技術說你昨天去市裡了,回來的時候有中暑感覺嗎?”
孟穀雨根本不記得,當時只心裡難受的不行,哪裡還能感覺到那些,只能避重就輕,“我在外面等了挺長時間的車,倒是沒感覺多難受。”
“嗯,現在看是沒有其他症狀,明天再打一天針,沒有再起燒的話,吃兩天藥就差不多,我先開點藥,要是今天晚上難受,就先吃一頓。”
回到沈家,孟穀雨還想張羅著做午飯,被沈風眠攔住,“你歇著,我做飯。”
沈野拉著她進屋吹風扇,“就是,孟姨,你現在是病號,就好好休息,讓我爸做飯就是。”
孟穀雨覺得沒必要,“我要是還難受,歇著也沒甚麼,可現在我好好的,做個飯的功夫,也不費事。”
沈野不樂意,“龔叔叔都說了,你這可能是中暑引起的,廚房那麼熱,你怎麼能進去,反正你生病好之前,不能做飯。”
沈風眠點頭,“小野說的對,這兩天還是我做飯,這些日子跟著你學了不少,正好做給你們嚐嚐。”
孟穀雨還想說甚麼,就被沈野拉到屋裡,“孟姨,咱們趕緊進屋去,讓我爸也表現表現。”
午飯吃的涼麵,不得不說,沈風眠做的涼麵味道不比孟穀雨做的差,他力氣大,面揉的好,做出來麵條很勁道。
因著大夫說吃的清淡些,沈風眠又做了盤炒雞蛋,涼拌黃瓜,再加上一盤孟穀雨之前做的醃菜,也算是豐盛。
第一次,孟穀雨吃上一頓完完全全沒用自己動手的飯菜,更關鍵的,這頓飯是男同志做的。
沈野很捧場,“爸,你這手藝不賴啊,味道超級好”,他還讓孟穀雨作證,“孟姨你說是不是?”
孟穀雨吃一口涼麵,抿唇點頭,“嗯,沈同志你這涼麵比我做得還好吃。”
手藝得到認可,沈風眠嘴角勾起,“那我這也算是大展身手。”
沈野笑嘻嘻點頭,“爸你這兩天好好表現。”
孟穀雨覺得不用,“不能一直麻煩你爸,他還上班呢,明天我來就行。”
下意識裡,她還是覺得自己沒甚麼事,就不用矯情,該幹甚麼幹甚麼。
可沈風眠和沈野一致不同意,所以,接下來這幾天,孟穀雨真正得到一個病人應該有的待遇。
晚上 ,沈野跟著孟穀雨去宿舍住,防止她半夜再發燒,打針的時候,沈風眠請假陪著,不用打針之後,他也早中晚回家做飯,堅決不讓孟穀雨進廚房。
這對孟穀雨來說,是讓她很久很久都不能忘懷的一件事,從小到大,頭疼腦熱的事她不是沒經歷過,記憶中,就算是再難受,也不能一連幾天都歇著,甚麼都不幹。
只要能動,總要幹活,洗衣服做飯,打掃家裡的衛生,你歇的多,就是矯情,就是小題大做。
可這一次,她實實在在的,一連幾天都沒幹活,沒人說三道四,沒人指桑罵槐,連她想順手掃個地,沈風眠和沈野都讓她歇著,因為她生病了。
生病的人,應該多休息。
生病的人,應該多休息,為甚麼上輩子,趙家人沒有任何一個人,說過這句話呢,那時候她並不和現在一樣,她肉眼可見的疲憊,難受,渾渾噩噩,是每次錢嬸子見了,都勸她去醫院檢查的程度,可趙家人,從來都是視而不見,覺得她都是裝的。
經歷過那天那場夢,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待遇,彷彿發生在昨天和今天,對比鮮明無比,也讓孟穀雨真正知道,人和人的差距,真的能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幾天功夫,孟穀雨好了個徹底,從醫院出來那天的錐心之痛,已經離她遠去,孟穀雨不願再去想那些事,也不想再沾染趙家人分毫,她對這輩子的生活感到無比的滿意,只想踏踏實實過自己的日子。
所以中秋回家的時候,聽著巷子裡有人說趙金來給丈母孃家送的節禮多麼多麼豐厚,她心如止水,徑直回家。
夏天過去,沈野開學一個半月之後,中秋來臨,沈風眠給孟穀雨放假,自己帶著沈野去療養院和沈父沈母過節。
孟穀雨穿著春天買的黑色長褲,上身穿著米色碎花長袖襯衫,這是用沈風眠買的確良布料做的,她自己裁剪,找蔣翠帶她借了縫紉機踩出來的,剛做好沒多少天,嶄嶄新。
這樣一身衣服穿在孟穀雨身上,讓她顯得挺拔又漂亮,從人群中走過,引得人頻頻注目。
“哎,剛那是孟老三家的穀雨吧?”
“是吧,我都沒敢認,這丫頭以前就長得俊,不是說去當保姆幹伺候人的活了,怎麼還越來越精神了。”
“提那老些東西,你看穿的那衣裳,的確良的吧,一瞅這丫頭現在就不錯。”
“剛還說呢,以前穀雨不是和金來走的進,還以為他倆能成呢,看金來給曉芳家送那麼多節禮,她不知道後不後悔,我現在瞅著,她應該不是會後悔的樣。”
幾人面面相覷,心裡有句話沒說出來,現在看,到底誰該後悔,還兩說。
孟家,因著中秋,家裡幾人都放了假,孟穀倉和劉素蘭唸叨,“媽,今天就是中秋,穀雨也不知道回不回來。”
劉素蘭打從昨天就盼著呢,“你妹呆的地方那是軍區,當兵的哪有休息的時間,說不準回不回,要是今天不回來,下週你休息的時候,去看看她,這說著說著,兩三個月沒回來了,也不知道怎麼樣。”
馮娟在一邊包餃子,她一早就聽著,說昨天趙金來朝著曉芳家送了好些節禮,一條肉兩條魚不說,還有一箱酒一箱罐頭,這年頭,中秋送禮,能送一條肉並兩封餅乾就是體面,能送這麼多,誰不眼紅。
自從上次被孟穀雨說過之後,她再沒提過趙金來的事,可今天見著小姑子一直沒回來,又有些忍不住,“你說當初不讓她去當甚麼保姆,她偏不願意,弄得現在過個團圓節都回不來。”
孟穀雨剛進門就聽著這句,到底是處過兩輩子的,她立即就知道馮娟下一句要說甚麼,無非是嫁給趙金來有多好,她揚聲喊一句,“甚麼回不來,我這不是回來了?”
劉素蘭伸頭朝外一看,驚喜,“哎呀,剛還說你怎麼還不來,這人就是不禁唸叨,快進來。”
一家人迎出來,孟穀倉忙忙把孟穀雨手裡的東西接過來,“你回來就回來,帶這麼多東西幹甚麼。”
孟穀雨先回答劉素蘭,“本來昨天下午想回來的,可我東西不少,就今天早晨和沈同志一起去的市裡,他幫我提些東西。”
然後她又看孟穀倉,“有些是我買的,有些是沈家給的,他說過節,多多少少的都有節禮,也給我發了一份。”
馮娟原本眼睛盯著孟穀雨,讓她說,以前好些人說孟穀雨好看,她是真沒覺得小姑子漂亮到哪裡去,整個人畏畏縮縮的,可現在只打眼一看,也不知道怎麼的,她從心裡就有些發憷,反正剛才腦子裡關於趙家那些個想法,她一句也不敢說。
她順著孟穀雨的話,看向那堆東西,眼睛頓時發直,指著一個盒子上的字,“金,金華火腿?”
孟三石也趕緊湊上去看看,嘿一聲,“真是金華火腿,丫頭,這是沈家發給你的?”
孟穀雨點頭,指著箱子角落那排字,“寫著呢,158軍區中秋節禮,沈技術發了兩盒,分給我一盒,我推辭不掉,想著爸媽哥嫂咱們一家人也沒吃過,就拿回來咱們嚐嚐。”
馮娟剛還想著,趙金來送的東西體面,可現在看著孟穀雨提回來的東西,頓時覺得趙金來那點子東西,都不夠看的,這可是金華火腿,現在市面上最體面的節禮,行話‘機關槍’,這一箱子,快頂上她倆月工資。
她伸手摸摸那包裝精美的箱子,“娘哎,以前都是聽說,這還是我第一次見著,這咋捨得吃,這要是送人,多體面,擱黑市上賣也能值老些錢。”
孟穀雨早就防著家裡人有這個心思呢,她三兩下拆開箱子,“嫂子,這可不能賣,更不能送人,這是軍區發的東西,都有保密性,你看著箱子上還帶著部隊名字,也就咱們家裡人,旁人可是不能給看,就自己吃,咱們一家子都沒嘗過呢,今年中秋也嚐嚐味道。”
家裡都是不明白情況的,被孟穀雨這一句話唬的都歇了心思,馮娟忙忙問了句,“那這個不給旁人看,能說吧。”這要是不能顯擺顯擺,她可得憋死。
孟穀雨笑起來,“這咋不能說,主家發的節禮呢,說說沒事。”
她指著其他的,“這月餅和點心還有大米都是沈家發的,這條肉和這瓶酒是我買的,咱今天好好吃一頓。”
不得不說,不管甚麼時候,有錢有本事的人,就是掌握話語權的人,孟穀雨帶著這一堆東西回家,直接成了家裡的座上賓,馮娟臉上的笑就沒斷過,孟穀雨想幫把手,她都不讓,“你這衣裳嶄嶄新的,不用你伸手,你就陪著小月玩就是,我們這老些人呢,你歇著。”
廚房裡,劉素蘭聽著馮娟這客氣話,和一邊燒火的孟穀倉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起來,讓小姑子歇著這話,馮娟還真是第一次說出口。
劉素蘭揚聲應一句,“就是,丫頭你趕路也累,趕緊歇著,陪你侄子侄女玩玩,一會咱們就吃飯。”
孟穀雨就笑起來,看一邊樂呵呵擇菜的馮娟,“嫂子你這突然讓我歇著,我還挺不自在。”
馮娟抬頭看她一眼,雙眼大而有神,裡面盈滿笑意,一張臉漂亮的花一樣,也不知怎麼的,自己突然還有些不好意思,她咳一聲,“成啦,你這丫頭,現在打趣起我來了,就衝你讓咱家吃上一頓金華火腿,今天我不讓你幹一手指頭的活。”
孟穀雨就朝著廚房喊,“爸媽,哥,你們可聽著了,今天嫂子說一點活不用我幹,你們可得給我作證。”
這話一說,一家人都笑起來,滿院香氣混著歡笑聲,讓人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劉素蘭在廚房忍不住感慨一句,“真好呀。”
院子外,孟穀倉老大孟迎國帶著弟弟妹妹湊在孟穀雨身邊,也咧嘴笑,“姑,你回來可真好,大家都開心。”
孟穀雨就專心和侄子侄女說話,幹保姆這幾個月,說是幹著伺候人的活,可耳濡目染,孟穀雨的談吐見識變化不是一點半點,她隨口說幾個在識字班聽到的故事,就讓三小隻聽得入迷。
就連馮娟,都在一邊支著耳朵聽。
等進廚房,她還和劉素蘭說,“媽,你說那軍區的家屬院就是不一樣,你看穀雨,說是去當保姆,我瞅著比我們廠那大部分人都強,說話那一字一句的,我都聽了還想聽。”
兒媳婦誇閨女好,劉素蘭哪有不高興的,“她這是長了見識,我瞅著她高興,我也開心,咱家的日子越來越好,多好啊。”
誰說不是呢,只說往年,因著劉素蘭常年吃藥,家裡三個孩子,過這中秋,都是大體過一下,像今年有雞有魚有肉,還有那一盤子金華火腿,這檔次讓誰一看就知道,這家日子過得好。
孟迎國喜滋滋開啟孟穀雨給錢讓他買的橙子汁,不喝酒的每人倒上一杯,這橘子汁也是稀罕東西。
一切準備就緒,孟穀雨拿起杯子,“那咱們幹一個?”
孟三石樂呵呵的,“幹一個,以後咱家的日子,越來越紅火。”
一家人,大人孩子的杯子就碰在一起,歡笑聲伴著說話聲。
“越來越紅火!”
一口酒或者果汁下肚,大家不約而同看向那盤切得很薄的火腿,“嚐嚐?”
因著孟穀雨說要吃個過癮,這一盤分量很足,每一片火腿都紅白分明,蒸過之後更顯鮮嫩,讓人食慾大增,孟穀雨笑,“這做了就是咱們大傢伙吃的,吃。”
孟穀雨夾了一筷子放嘴裡,還沒嚼,就覺著那肉要化了一般,嚼過之後,頓時有些欲罷不能,一片火腿裡,瘦肉香鹹帶甜,肥肉更是香而不膩,豐富的蛋白質和脂肪,鮮嫩的口感,刺激著味蕾,整個人都生出滿足來。
沒人說話,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夾下一筷子,等結結實實吃過兩口,才開始感慨。
“好好吃!”
“太好吃啦。”
“這滋味,絕了,怪不得這麼貴啊。”
“一口火腿一口酒,這日子賽神仙啊。”
“真是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真好吃。”
孟穀雨見家裡人喜歡,對沈風眠的感激又多一些,她笑,“那咱們多吃些,吃完再切一盤子蒸蒸,今天吃過癮。”
馮娟聽著這敞亮話,都忍不住想鼓個掌,老天爺啊,她家小姑子實在是個大方的,這可是金華火腿,這一口下去是實實在在的錢,就這麼拿出來讓一家人吃了,吃上這一頓,她接下來好幾年都有得吹。
甚麼狗屁趙金來啊,她算是看明白了,之前那姓趙的克她小姑子,你瞅瞅,這離了姓趙的,立即就不一樣了!
吃過飯,馮娟迫不及待出門,哪裡人扎堆去哪裡,一般人說話她不搭腔,就等著有人提趙金來。
等旁人再說趙金來送了多少節禮,她輕咳一聲,開始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