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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沒病 “大夫同志你好,我沒覺著哪裡……

2026-04-05 作者:七月田

第46章 你沒病 “大夫同志你好,我沒覺著哪裡……

沈風眠一共在家休息了一週的時間, 讓孟穀雨說,擱著別人,那麼長的傷疤, 一個星期,傷口也就是定定疤的程度,可擱在沈風眠身上,愣是就能好個差不多, 她和沈野說起來的時候,都覺著驚奇。

過了最開始見到傷口那個驚嚇, 沈野現在已經接受良好, 更何況沈風眠一天好一天,他現在情緒已經完全穩定,聽著孟穀雨說恢復的快,他還給分析, “孟姨,那還用說嗎,肯定是因為你照顧的好啊。”

孟穀雨還在想是不是沈風眠體質好, 聽著沈野這話,忍不住笑起來,“和我照顧有甚麼關係,咱們吃的還不多好呢,沒有大魚大肉的吃, 依著我,得頓頓吃點肉, 你爸還不樂意。”

這一個星期,沈傢伙食實在是好,從沈野更見圓潤的小臉蛋就能看出來, 他回想這一週的飯菜,砸吧砸吧嘴,“孟姨,如果這還不叫好,我都不知道甚麼叫好。”

這一週,沈野可算是開了眼界,以前他單知道孟穀雨做飯好吃,可從來不知道,她做飯還能有這麼多花樣,只第一天,她做的燉雞,味道就是一絕。

擱著夏天,因著天熱,沒多少人喜歡喝燉湯燉水的,嫌油膩,可孟穀雨燉湯,先把雞乾煸,把所有的雞油都炒出來,舀出油來再加水慢燉,那雞是多年的母雞,肉不好燉,可她切了幾個山楂放進去,楞是把肉燉的鮮嫩無比,湯里加了枸杞,放了點鹽和醋調味,再沒放其他東西,那雞湯透著清亮,喝起來開胃無比。

沈野原本對這燉雞湯讚不絕口,後來才知道,這才是剛開始,“孟姨你不僅能把咱們去國營飯店吃的那些菜做出來,做的豬血燉豆腐,烤豬蹄,魚圓湯,四喜大丸子,紅燒排骨,這些菜的花樣好些都是我沒吃過的,每個都好吃,還有那些冷盤,你怎麼做到把咱菜地裡那些菜做出那麼多種類的,我想都想不出來。”

孟穀雨沒覺著自己做的有多好,只是因著天熱,怕沈風眠又受傷沒胃口,這才花了心思把飯菜做得更精心些,就只想著讓他多吃些。

見著沈野一邊說一邊有些饞,孟穀雨摸摸他瑩潤的小臉蛋,“你喜歡,咱們再做。”

沈野搖頭,“孟姨,我爸都好啦,不用再費那麼多事,天那麼熱,我不想你那麼辛苦,我爸也是,這些天你照顧他,他覺著麻煩你,心裡可愧疚啦。”

孟穀雨想著沈風眠傷口一好,就迫不及待去上班,有些擔心,“你爸也是的,我來你家,就是洗衣服做飯的,他受傷,照顧他是應該的,有甚麼過意不去的,還沒好利索呢,這麼著急去上班,讓我說,再養幾天才好。”

沈野擺手,“不用不用,要不是孟姨你攔著,我爸早就想去上班了,我瞅著呢,他是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傷口有點醜。”

想到還有些猙獰的傷口,孟穀雨嘆氣,“你爸他們可真不容易。”

沈野倒是灑脫,“那有啥,我爸後背上,有條更長的呢,等再長長就沒那麼難看啦,再說他恨不能一年到頭穿長袖襯衫,根本看不出來。”

孟穀雨的注意力卻在‘他後背有條更長的’這句話裡,突然的,他就對軍人這個詞有了更鮮明的認識,他們真的就像一座大山,穩穩站在普通人前面,流血受傷也從不會多說,永遠把自己堅毅可靠的一面展露在別人面前。

她在心裡暗下決心,不管這父子兩個怎麼說,這些天,她還是得換著花樣多做些好吃的,讓沈風眠再好好補補身體,就算是傷口長個差不多,曾經流的那些血不是一時半會能回來的。

孟穀雨不知道,短短几天功夫,一日三餐吃著她做的飯,如今沈風眠吃部隊的飯菜,反差實在有些大。

演習已經全面落幕,荀成帥作為這次行動的藍方代表,這兩天在158軍區進行技術交流學習,見著沈風眠來上班,自然要和他一起吃飯,看著他吃飯心不在焉的,一想就知道,“嘖嘖,曾經在深山裡野草蟲子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沈狙擊,現在連部隊食堂都吃不慣?”

沈風眠夾一筷子白菜燉豆腐放嘴裡,讓他閉嘴吃飯。

荀成帥哪裡肯聽他的,他實在是很好奇,“哎,小孟同志做飯是不是賊好吃,哎呦你不知道,我這天天的,聞著你家那個味道啊,那叫一個香,我恨不能變成個蝴蝶,飛你家去嚐嚐味道,你說同樣是肉,人家小孟同志怎麼就能做出花來。”

沈風眠想著這幾天的伙食,更覺著嘴裡的飯菜沒甚麼味道,不過他從來不是個挑剔的,咬一口雜麵饅頭,看荀成帥一眼,評論,“出息。”

“哎哎哎,你這人,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天天吃香喝辣的,你是覺不著,我做夢都是到你家吃飯,我現在都羨慕虎子他們,好歹還經常到你家吃飯呢,沈風眠我可給你說,你給我使點勁,好歹的等以後結婚,單獨請我一頓,讓我也過過癮。”

沈風眠給他夾一筷子白菜豆腐堵嘴,“公共場合,你少說話。”

荀成帥左右看看,他們來的晚,周圍根本沒人,“我注意著呢,我這是羨慕你,你說以前你受傷的時候,可從沒好這麼快吧,你瞅瞅你這氣色,白裡透紅的,哪裡能看出來當時那血止都止不住的模樣,從這點就能看出來,人家小孟同志照顧的好。”

照顧的好不好,沈風眠這個當事人感觸最明 顯,想到這幾天無微不至的關照,她垂眸認真又溫柔的眉眼,看到他吃得多她就露出放心表情,他從來沒想過,在他的生命中,會有除父母以外的人,對他做到這種程度的關心。

見沈風眠走神,荀成帥嘿嘿樂,他這兄弟,經了這一遭美人救英雄,更是栽的徹底了,現在就盼著這傢伙使使勁,讓他早點吃上一頓小孟同志的美味飯菜。

說過吃飯,荀成帥又說沈父沈母那邊,“你現在好個差不多,回頭去大娘大爺那邊看看,上次我替你報平安,他們也不知道訊息怎麼那麼靈通,愣是知道你受傷的事,還是我拍著胸脯保證你沒事,他倆才放心,大娘還要回來呢,讓我給勸住了。”

沈風眠聽著他聲音又不著調,開口問,“你怎麼勸的。”

荀成帥一樂,“你這人,說你悶性子吧,每次反應總是這麼快,我還能怎麼勸,當然是說,你這傷都傷了,那就得好好利用,別的不說,讓小孟同志心疼一下也是好的吧,反正大娘回來也就是那樣,我就讓她把空間留給你們,你聽聽,你兄弟我夠意思的吧。”

沈風眠無數次生出交友不慎的感覺,只能無奈搖頭,“下次你別去看我爸媽了。”

“你說沒用,大娘就樂意我去看她,還說呢,要是我是她兒子就好了,你說也奇,我媽呢,就說你要是她兒子她得燒高香,我看回頭咱們兩家商量商量,換兒子得了,兩家都如願。”

沈風眠懶得理他。

週末,他沒帶沈野,去療養院給二老報平安。

沈母說是嫌棄兒子這裡不好那裡不行,可聽著沈風眠受傷,到底是掛著心,見著他來,忙忙先拉著要看傷口,又過了這幾天,沈風眠是真好了個徹底,胳膊只剩一條蜿蜒的傷疤。

沈母是經歷過丈夫上戰場的人,這樣的傷疤見得太多,摸摸傷疤,問過沈風眠身上其他地方都沒事,這才把一直擔著的心放下,“沒事就好,這些天,我睡都睡不好,你說你,又不是上戰場,那麼拼命幹甚麼。”

沈父聽得不樂意,“那訓練不拼命,戰場就丟命,你不懂別亂說,風眠這不是沒事,瞎操心。”

沈母瞪他,“不是你半夜睡不著那會了,再說我當媽的,我沒你那硬心腸。”

她唸叨一會,直說的沈父再也沒聲了,這才開始細細看兒子。

這一看,她還真看出些不一樣來,首先氣色不錯,再細看還沒以前那麼瘦了,更重要的,“你怎麼穿背心了?”

她剛才太激動沒發現,等再看過一遍才敢確認,“以前讓你穿,死活不穿,就是瞎講究,穿甚麼襯衫,這回知道這背心的舒坦了吧,那純棉的吸汗又涼快,不比你那襯衫強的多,還別說,這背心你穿著還挺好看,從哪裡買的,眼光還挺不錯。”

她還以為這是孟穀雨給買的,沒想到沈風眠摸摸鼻子,給了她一個更勁爆的,“孟同志給我做的。”

沈母第一下都沒反應過來,有些不敢信的又問一句,“啥?”

沈風眠面上淡然,完全沒看出來早晨換上背心時心裡隱秘的顯擺之心,“孟同志買了布,給我縫的。”

等這話過了腦子消化過來,沈母一下喜的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哎呦哎呦,你這個臭小子!”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舉手唸叨了一遍感謝列祖列宗,又忍不住眉開眼笑,回頭看沈風眠,這回是看哪裡哪裡順眼,“成成成,你這傷沒白受。”

沈風眠又補充了一句讓沈母更欣喜若狂的,“給我做了兩件,讓我換著穿。”

這次連沈父都聽得笑呵呵的,連連點頭,“好好好。”

不過沈風眠也沒太過分,又老實交代一句,“她讓我穿背心方便養傷,小野說沒有,我開口讓她幫忙做的。”

沈母倒是沒失望,樂呵呵的,“你這腦子,總算是聰明一回,不用想我也知道,小孟心疼你呢,不用說,這些天她照顧你指定用心,要不然你也不能恢復這麼快,這大熱天的,傷口還一點沒發炎。”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感慨,“真是個好姑娘,要是你倆能成,媽做夢都能笑醒,你好好表現,知道不,說起來這麼好的姑娘,配誰配不上,你這悶葫蘆的性子,人家還不一定喜歡。”

沈父也叮囑沈風眠,“對待女同志,該主動的就主動,平常該幫忙的就幫忙,這麼熱的天,小孟同志照顧你辛苦,你該表示的也得表示。”

沈母忙不疊點頭,“這次你爸說的對,你再和以前似的拿腔拿調不成事,你看我這回還理不理你。”

這次,沈風眠比誰都想好好表現,只面上不顯而已,他只點頭,“我知道。”

說了一會子話,沈父沈母就催著沈風眠回去,“我們這裡也沒甚麼事,不用掛念,也不用常來,你在家看好小野,和小孟好好的,比甚麼都強。”

沈風眠倒也沒多留,他還真有事,他要幫著孟穀雨給蔣翠送東西。

其實並不是甚麼好東西,送的是孟穀雨自己做的醃豆角黃瓜和醃辣椒,夏天快要進入尾聲,院裡的菜進入最後的豐收期,家裡三個人根本吃不了,孟穀雨索性做了很多醃菜。

豆角黃瓜放在一起醃的,爽脆可口,辣椒單獨醃的,因著當時種的朝天椒,這辣椒辣的很,平常孟穀雨做飯都不敢多放,這回大大小小都摘下來醃了,辣度就下降很多,沈風眠來市裡之前,問孟穀雨要不要捎帶東西,孟穀雨就想給蔣翠帶一些。

沈風眠自然沒有不同意的。

倒是蔣翠,收到沈風眠捎過來的東西很是驚訝,“穀雨讓你給我帶來的?”

沈風眠點頭,東西放在櫃檯上,他後退兩步站定,“家裡種的菜吃不了,她自己醃的,想我給你帶來一些,讓你自己吃或者送人都行。”

蔣翠高興,“這人,我就盼著她來呢,這人沒來,東西倒是先來了,成,我收下,回頭替我謝謝他,讓她有空來找我玩。”

兩人並沒有說幾句話,可一男一女,男的還送了東西,有些人自然是看在眼裡,沈風眠一走,有個常買衣服認識蔣翠的就忍不住打聽,“你物件啊,長得可真好,一表人才的。”

蔣翠聽得笑起來,“人不錯是不是?”

見蔣翠笑,那人覺得自己猜對了,“可不是不錯,那是相當不錯,小蔣你好福氣啊。”

蔣翠就擺手,“有福氣的可不是我,是我姐妹,他是幫我姐妹給我送東西的。”

那人聽得一愣,心裡酸氣下去不少,看一眼桌上幾瓶子用罐頭瓶裝的醃菜,“那你以後指定找個比她更好的。”

蔣翠見她眼底那絲不屑,聽著她嘴裡的話,頓時沒了說話的興致,“成,你看衣服吧,有看上的我給開票。”

蔣翠坐回櫃檯,心裡冷哼,不怪她天天上班沒好臉色,這一個個的,嫌貧愛富,沒一點人情味。

她抬頭看出去,見沈風眠進了另一邊的布料專櫃,心情這才好了些,她這邊也賣布料,但是都是賣些瑕疵布,要說買布料,還是得去那邊的專櫃,遠遠看著沈風眠挑的都是女同志做衣服的布料,她嘴角無意識翹起來。

雖然她覺著沈風眠這樣的人性子悶,沒意思,可她那傻姐妹,也卻是配個這樣的才讓人放心。

孟穀雨實在沒想到,沈風眠會給她送一塊布料,而且是時下最流行的的確良面料,她第一反應就是拒絕,“沈同志這太貴了,我不能要,你還是留著。”

這次沈風眠理由充足,也不容拒絕,“孟同志,這些天麻煩你照顧我,我心裡很過意不去,沒買甚麼很貴重的,這布料你收著,當做我的謝意。”

孟穀雨覺著他小題大做,“我也沒做甚麼,就是和以前一樣做做飯,沈同志你實在不用這樣。”

沈風眠搖頭,“同樣的照顧,用不用心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段時間很麻煩你,我爸媽也過意不去,我嘴笨,說不出別的,請你一定收下。”

沈野又化身小幫手,“就是,孟姨你就收著嘛,這回我爸眼光不錯,這顏色你穿一定好看,你要是不收,我爸心裡指定難受,我奶奶也饒不了他。”

孟穀雨最後還是收下了,回到宿舍,她撫摸著這最時興的面料,都覺得很神奇,兩輩子,太多的第一次,她都是從沈家得到的,她的付出能被看到,並且得到反饋,說不高興是假的。

這樣的日子太幸福,想到上輩子,孟穀雨更覺著她要提前去醫院檢查檢查身體,如果她真有甚麼毛病,早發現早治療,這輩子,她一定能把這樣的好日子過得長長久久。

去檢查身體的事情,孟穀雨誰也沒說,只等沈野開學以後,選了個星期二的時間,和沈風眠說了一聲,去了趟市裡。

到了市裡,她也沒找蔣翠,一路問著人,到了市裡醫院。

這年頭,市裡醫院門面也不大,門診後面就連著住院部,前面兩層樓,後面三層樓,一進大院就透著消毒水的味道,人不是很多。

門診樓,門口一張桌子旁坐著個護士,見著孟穀雨進門,開口問,“同志,這裡掛號,你哪裡不舒服?”

一進醫院,孟穀雨就有些緊張,她不自覺捏一下衣襬,把早就想好的說辭說出來,“大夫同志你好,我沒覺著哪裡不舒服,就是想來查一下,看我有沒有毛病。”

那小護士聽得笑起來,“你這同志,沒有不舒服來醫院幹甚麼,也是奇怪”,她先讓孟穀雨登個記,隨口又說,“不過你來的也巧,我們醫院這周正好有個從京市過來的周教授,是咱們市請來教學的,今天正好在門診坐班,你要是想查,就先掛個她的號。”

孟穀雨一聽,連忙點頭,“那好,大夫同志麻煩你,就給我掛他的號吧,太感謝了。”

她一口一個大夫同志,那小護士聽得眉開眼笑的,拿個條子遞給她,“不用謝,呶,拿著條子,先交掛號費,然後去二樓左邊第一個房間就是。”

孟穀雨沒想到這麼順利,交了錢進了門診室,才發現小護士說的周教授是個女的。

見到是女大夫,孟穀雨更放鬆些,一坐下就把手裡的條子遞過去,她想著護士說的,“周教授您好。”

周教授年齡看著五十多歲的模樣,一頭黑白參半的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茍,帶著一副眼鏡,未語先笑,“不用緊張,小姑娘,你哪裡不舒服?”

一聲小姑娘,讓孟穀雨挺不好意思,卻也讓她覺得親切,“周教授,我,我其實沒甚麼不舒服,就是想著來檢查一下,看我以後會不會得病。”

這話一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著挺不對勁,好像錢多得沒地方花一樣,聽著就敗家。

周教授當了半輩子醫生,最擅長的就是觀察,自然一眼就看出孟穀雨的難為情,她笑呵呵的,“不用不好意思,其實你有這個想法是很好的,這叫做體檢,有條件的人家,一年一體檢最好,這樣就算有問題也能及早發現,避免小病拖成大病。”

聽著這句話,孟穀雨鬆口氣,“您不笑我就好。”

周教授就笑起來,她自己的孩子比孟穀雨還大,看孟穀雨就和看自家小輩一樣,“那你想檢查哪一方面?”

幾句對話,讓孟穀雨放鬆很多,她想了想,“我想檢查一下心臟甚麼的。”上輩子,她總覺得心口悶,喘不開氣,整個人都悶的不行,她聽過心臟病這個詞,可能她有心臟病也說不定。

問過孟穀雨家族心臟史,周教授就讓她伸手,“我中西醫兼修,在中醫方面也有一定的研究,先給你切一下。”

孟穀雨忙把手放在手枕上,屏住呼吸不敢動。

周教授並沒有摸很久就笑起來,“咱們中醫上講,望聞問切,其實我透過看你面色和切脈,基本就能判定你的身體很健康,不過你既然有自己的懷疑,我還是給你開個心電圖你檢查一下。”

聽著大夫說自己很健康,孟穀雨心裡高興,等聽著大夫說心電圖也沒事,她心裡繃著的弦鬆下來,既然現在沒事,那以後她多注意些,應該也不會到上輩子那種程度。

周教授見她猛地放鬆下來,心裡一動,繼續問起來,“從心電圖上來看,你心臟功能很好,應該從來沒有感覺到不舒服,是有甚麼原因,讓你覺得心臟會變得不好嗎?”

她說話聲音溫柔而富有包容心,讓人不自覺就放下心防,孟穀雨就忍不住說出來,“就是,就是我有個姐,她和我一樣大的時候也是身體很好,可嫁人以後,身體就越來越不好,等到後面,她說整個人都胸口悶,還喘不開氣,怕見人,怕說話,也睡不好,我就擔心我會不會也這樣。”

周教授聽得皺眉,“沒去醫院檢查嗎,醫生怎麼說?”

孟穀雨搖頭,“她不發燒也不咳嗽,就是整個人沒精神沒勁,渾渾噩噩的,她家裡人就不放在心上。”

周教授搖頭,“這樣不行,如果可以,你還是讓你這個姐到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孟穀雨心裡一疼,忍著心酸問,“那周教授,您能看出我姐得了甚麼病嗎?”

周教授搖頭,“見不到人,我不好說到底是甚麼病,不過我初步判斷,她是得了心病。”

“心病?”孟穀雨不懂,“就是心臟上的病嗎?”

周教授在本子上記錄著這個病例,搖頭,“心病是咱們老祖宗的說法,確切的說,它是一種心理疾病,目前國際上對於心理疾病的研究已經很有深度,你姐這個病,有個醫學專業的名字,叫抑鬱。”

“抑鬱?”,孟穀雨更不明白,“那,那這種病是怎麼得的?”

周教授看她,“一般都是因為所處的環境導致的,這種環境並不是我們說的家庭條件的環境,而是人際關係的環境,按照你的說法,你姐婚前身體健康,婚後產生的精力不濟,恐懼社交,身體機能下降,是她心理疾病所對映出來的表象,我想,她婚後過得應該不是很幸福。”

孟穀雨一呆。

周教授看她表情就知道自己說得對,她對自己的猜測更確信幾分,忍不住細細解釋起來,“心理疾病其實是很可怕的,我們說,一個人肯定會有喜怒哀樂,這些情緒在我們身上交替出現,是正常的,可一個人,長時間被一種不好的情緒主導,得不到疏導,就會引發心理疾病。”

“你姐這種情況,婚前婚後的變化巨大,原因很明顯,如果要治療,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問題,她周圍的人,都要付出很多的耐心,很大的包容心,先改變環境,再配合藥物,慢慢的進行治療。”

“按照你的說法,你姐這種情況已經有些危險,當然,沒見到人,我們還不確定到底是不是我猜測的這樣,你還是讓她儘快到醫院檢查一下。”

從醫院出來,孟穀雨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坐上的車,只想著在醫院聽到的那些話。

雖然周教授最後說一切都是猜測,可她覺得,就是她說的那樣。

抑鬱,她不知道誰發明的詞,只覺著再貼合沒有了,上輩子,她就是越過越壓抑,的確,最開始,她只是心情不好,等後來,才變成整個人都不舒服。

她一直以為,是因為她得了病,才年紀輕輕就沒了,怨不著任何人,可現在,她才知道,她的病,是拜趙家人所賜。

‘你能不能有個人樣,天天喪著臉給誰看,娶了你我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哎呦,天天吃閒飯,連個孩子都懷不上,就你這樣的,要不是我哥,你一輩子沒人要。’

‘你看看你,灰頭土臉的模樣,一點拿不出門,我當初怎麼就瞎眼看上你的。’

‘你還有臉出門有臉要錢呢,生不出孩子都算不上個女人,我要是你,都沒臉見人。’

‘就你這樣的,要是沒有我們趙家,你出門就是要飯的命!’

是啊,那樣地獄一樣的地方,她生生呆了七八年,再好的人進去,也被啃的骨頭都不剩,她上輩子怎麼就那麼傻,為甚麼一直自卑,一直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為甚麼不睜開眼看看,看看周圍那群披著人皮的鬼!

下了車,孟穀雨已經沒有力氣再想任何事情,她渾渾噩噩回到宿舍,抱腿蜷縮在床上,只覺整個人疼到不能呼吸。

沈家,沈野下午放學回家,見著沈風眠在廚房做飯,開口問,“孟姨呢?”

沈風眠解釋,“你孟姨今天去市裡了,爸給你做飯。”

沈野還納悶,“孟姨怎麼不帶我去呢,也不知道她回來沒回來,爸,我去找孟姨吧。”

沈風眠不讓他去,“你孟姨也有自己的事,我讓她今天不用過來的,天熱,她也累,你別去打擾她。”

父子兩個誰也沒想到,第二天早晨,孟穀雨也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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