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照相 “爸,你看孟姨好看嗎?”
聽著劉春花那麼一說, 孟穀雨確實挺擔心,在她心裡,沈風眠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聽著有危險,她自然會擔心。
這天,吃過晚飯,還沒等沈風眠給她複習, 孟穀雨就主動說起來,“沈同志, 我聽說你這次去參加演習, 會有危險?”
沈風眠搖頭,“算是有些危險,這種演習,受傷是常見的, 但也沒甚麼生命危險。”
“那,那怎麼還有死亡名額的。”
沈風眠沒想到她還知道這個,就解釋起來, “演習的慣例而已,但實際上,名額基本用不上,孟同志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好好回來的, 家裡有小野呢。”
他這麼一說,孟穀雨倒是鬆口氣, 對啊,家裡還有小野呢,還有兩個老的, 就算是為著家人,沈風眠也不會做甚麼太危險的事情。
她看向沈風眠,認真說:“那沈同志你一定注意安全,我和小野等你回來。”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沈風眠有些恍惚。
沈父是個軍人,奉行的從來是奉獻和犧牲,流血不流淚的教育原則,沈母習慣了丈夫的出生入死,對沈風眠反而放心許多,她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沈野身上。
記憶中,好像沒有人,對他說這樣的話。
“我會的。”沈風眠輕輕點頭。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很快又是一週,週五這天,沈野特意跟著孟穀雨睡的,目的就是督促她穿裙子。
相比上次穿著新衣服出門,孟穀雨這次坦然許多,只是想到一會要見沈風眠,還要和他帶小野一起去市裡,心裡還是有些不自在。
沈野卻是高興的不行,想到孟穀雨和沈風眠帶著他去市裡,他就覺著好像自己也是有爸爸媽媽帶著出去玩的小朋友。
等孟穀雨換好衣服,他更是開心,“孟姨,你怎麼這麼好看啊,你是我見過最最漂亮的阿姨。”
小嘴甜的不要錢一樣,沒人被誇會不高興,孟穀雨聽得忍不住笑,“就你會誇。”
沈野振振有詞,“我這是實話實說,不信等一會出去,你聽聽別人怎麼說,指定也誇你好看。”
沒想到,一連遇著好幾個人,開始都沒認出來孟穀雨。
朝家屬院後門走的時候,第一個遇見的陳常英就沒認出來,“小野,你這帶著誰出去啊,你家親戚來了?”
沈野嘿嘿笑,“陳奶奶,你看看,我不是我孟姨嗎。”
等走進一看,陳常英哎呦一聲,指著孟穀雨又是笑又是嘆,“我這都沒敢看,穀雨,是你啊,你這一穿裙子,我差點沒認出來,趕緊讓我看看,太好看了。”
孟穀雨領著小野迎上去,應一聲,“嬸子,我這從來沒穿過,怪不好意思的。”
陳常英擺手,“那咋不好意思,你沒看咱家屬院,這夏天穿裙子的多了去了,就是啊,沒人穿的你這麼好看,這一換上,我是真沒認出來,還以為是沈技術哪家親戚呢,把我眼饞的不行。”
沈野聽得美滋滋的,“陳奶奶,我孟姨這裙子好看吧,我給挑的。”
“好看好看,小野你眼光好,而且啊,你孟姨長得也好,穿甚麼都好看。”
就這麼一路朝外走一路說,還遇著兩個詳細問孟穀雨從哪裡買的裙子,也要去買一條穿著,走走停停耽誤不少時間,等孟穀雨和沈野走出家屬院,比和沈風眠約定的時間晚了快二十分鐘。
孟穀雨雖然不知道具體幾點了,可這一路耽誤不少時間,她約莫著已經晚了,心裡有些懊惱,“沒想到說了這麼久的時間,你爸估計在車站等急了。”
這是昨天晚上就約好的,孟穀雨帶著沈野一起,和沈風眠在外面匯合,沈風眠徵求孟穀雨的意見,孟穀雨選了車站見面。
車站遇著家屬院人的機率比大門口小很多,孟穀雨怕影響沈風眠,想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這一路沈野光顧著高興,哪裡想這些,聽著孟穀雨說,他一揮手,“等會就等會唄,咱們今天又沒有甚麼著急的任務。”
說是這麼說,可孟穀雨還是有些過意不去,遠遠見著沈風眠在車站等著,她不自覺加快些腳步走上去,不好意思笑笑,“沈同志,你等急了吧,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出來的有些晚。”
沈野更正,“孟姨,咱們出來的才不晚呢”,他說著又看沈風眠,“爸,是一路上好些人和我們說話,這才晚的。”
“那也是我沒估計好時間,再早些就好了。”孟穀雨有些自責。
沈野見沈風眠一直不說話,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孟穀雨,眼珠一轉笑起來,“爸,你看孟姨好看嗎?”
這話一出,沈風眠一下回神,他瞪沈野一眼,“你老實些。”
他又輕咳一聲,“不好意思孟同志,剛才在想事情。”
沈野撇撇嘴,甚麼嘛,他老爸就是看傻了,就和他們出來的時候,有個叔叔因著回頭看孟姨撞了柱子一樣。
孟穀雨卻是信以為真,她擺擺手,“沒事沒事,沈同志你不嫌我們耽誤時間就好。”
沈風眠這才推斷出她剛才說的甚麼,搖搖頭,“我也剛來不久,沒等多,上車吧。”
沈野先要跟著沈風眠坐,坐下就趴在他耳朵邊上問,“爸,孟姨好看吧。”
少見的,沈風眠沒有第一時間批評沈野,告訴他不要隨意評論他人,他腦海中最先反應出來的,是熱烈的陽光之下,孟穀雨出現的場景。
一襲淡雅又精緻的連衣裙,米色和淺藍色的搭配穿在她身上,營造出一種不諳世事的感覺,像個純真又知性的女同志,見著他,嘴角露出笑,快步踏過來。
那一刻,好像她看到的是特別重要的人,每一步都能踏進人心裡。
所以,她就該是這樣一個人吧,大方,自信,美麗,那些拘束,自卑,都不應該屬於她。
他還沒說話,沈野就洋洋得意,“哼,當然好看啦,你都看傻了,爸你真沒出息。”
沈風眠避而不答,“照完相,你和我去看爺爺奶奶,等下午去百貨商場接你孟姨。”
雖然這是昨天就說好的事,沈野還是覺得可惜,“就不能和上次一樣,孟姨也去看爺爺奶奶嗎。”
成功轉移話題,沈風眠臉上更顯從容,“孟姨有她的事,咱們有咱們的事。”
“好吧”,沈野不是不知道,倒也不胡攪蠻纏,“那我回去和孟姨坐著了。”
等回到孟穀雨身邊,他才想起來,剛才找老爸是想問問孟姨好不好看來著。
他看一眼在後面坐著的沈風眠,又對著孟穀雨嘀咕,“我爸真狡猾。”
孟穀雨正想著一會照完相去百貨商場找蔣翠的事,冷不丁聽著沈野這麼說,嘴裡反駁,“哪有,你爸是個很正直的人。”
沈野撇嘴,想說你是被我爸騙了,想話到嘴邊,想到甚麼又停住,“孟姨,我爸區別對待,他對你就好,又寬容又有耐心,對我可不是。”
小孩子童言無忌,孟穀雨聽得卻有些臉熱,“哪有,你爸對誰都一樣。”
沈野一想,“也是,我爸對著誰都冷冰冰的,就對著孟姨溫柔一些。”
這句話更顯得不對勁了,孟穀雨趕緊擺手,“哪有的事,你爸是對著熟悉的人比較有耐心。”
她不想再說這個話題,就開始說起其他的,“等一會你和你爸去看爺爺奶奶的時候,幫我問個好。”
一聽這個,沈野又爭取,“孟姨,你真不和我們一起啊。”
孟穀雨搖頭,“這回有你爸呢,不用我領著了,正好我去百貨商場找你蔣姨,你有甚麼想要的嗎,給你買。”
沈野這次沒甚麼想要的,“才不要,孟姨你甚麼都不用給我買,我想要甚麼,等下次咱們一起去百貨商場的時候,你再給我買。”
孟穀雨也不強求,“成,那我就看著買點你喜歡吃的。”
因著出門早,到市裡的時候,也才八點多,天還沒那麼熱,一下車,沈野就迫不及待,“走走走,孟姨,那邊就是照相館,咱們去照相吧。”
照相這個事是孟穀雨提出來的,她自然是積極響應的,只她沒想到,沈野想要讓他們三個人一起照相。
這是孟穀雨從來沒想過的,她原本打算著,就是他和沈野拍一張,然後沈風眠和沈野拍一張也就是了,三個人一起拍,實在不合適。
“小野,你和你爸拍就行了,我剛和你拍了。”孟穀雨低聲和沈野商量。
沈野噘嘴不樂意,“可是我就想和你們兩個人一起拍,就像虎子他們一家人一樣,拍個照片。”
孟穀雨聽得心裡一揪,忍著心疼和沈野講道理,“孟姨和你們一起拍照不合適。”
沈野反問,“哪裡不合適,只要我同意,你和我爸同意,就沒有不合適。”
孟穀雨想說如果他們三個人一起拍照,等以後沈風眠結婚,他的妻子看到會誤會。
可這又涉及到沈野會有新媽媽這件事,想到沈野以前對這些的抗拒,她沒說出來,只搖搖頭,“你問問你爸爸同不同意。”
她原本想著沈風眠會拒絕,可實在沒想到,沈風眠願意。
“孟姨,這回只要你點頭就行啦,你看我爸都同意了。”
孟穀雨本身其實沒甚麼,她沒想過結婚的的事情,也就無所謂誤會,她看沈風眠,“沈同志,沒問題嗎,我怕以後會引起誤會。”
沈風眠搖頭,“只要你同意就好,我這邊沒甚麼。”
既然他這樣說,孟穀雨看著眼巴巴的沈野,也就沒再推辭,“那,那就拍一張吧。”
沈野咧嘴蹦一下,一手牽一個人,“走走走,咱們快去拍。”
攝影師正在外面等著呢,從剛才沈風眠三人進來,他心裡就激動,當攝影師這麼多年,很久沒看過這麼登對的年輕人了,原本想著這是一家人,結果孩子開口喊孟姨,拍照的時候,兩個大人分別只和孩子拍照,他就知道這還不是一家人。
他忍不住給旁邊另一個人說話,“這要是三個人一起拍照,不知道多好看,你看著那女同志了嗎,比電影上女主角也不差甚麼。”
“我剛就想呢,她長得可真好看,那個男同志長得也好,孩子也虎頭虎腦的,不一起拍照可惜了。”
兩人正惋惜呢,沈野就蹦跳著出來,“叔叔,給我們三個人一起拍個照片吧。”
攝影師一聽,頓時樂起來,“哎哎哎,好來,小朋友,保證給你們拍的漂漂亮亮的。”
他指揮著孟穀雨和沈風眠坐在條凳上,讓沈野站在兩人中間的位置,“對對對,小朋友你就站在這裡,大人再稍微朝著孩子靠一下,對,就是這樣,來,笑一下。”
孟穀雨朝著中間的位置靠了靠,覺得靠沈風眠有些太近,正不好意思,聽著攝影師的話,下意識抿嘴一笑。
咔嚓’,攝影師眉開眼笑的,“好好好,拍的特別好,等回頭你們來拿的時候,一定會滿意的。”
沈野揮揮小拳頭,很是歡快,突然他又想到甚麼,“孟姨,你自己再拍個照片吧。”
孟穀雨沒想過自己要單獨拍照,“不用不用,我就是想有個和你一起的合照,哪裡用得著單獨拍。”
沈野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想法更堅定了些,“孟姨,你今天穿的特別好看,就自己拍一張嘛,等以後看到漂亮的自己,也會跟著開心的。”
沈野說完,沈風眠也開口,“孟同志,拍一張吧。”
孟穀雨還 沒開頭,一旁的攝影師也跟著連連點頭,“同志,來都來了,拍一張吧,等以後看看現在的留影,其實很有意義。”
孟穀雨架不住人說,又拍了張單人照。
到百貨商場找蔣翠的時候,她還說照相的事,“原本就想著和小野拍一個,沒想到最後不僅我們三個人拍了,還拍了張單人的。”
蔣翠賣服裝,本來就是個愛美的,因著住在市裡,拍照也方便,她經常去拍照,還有一本自己一個人的相簿,聽著孟穀雨說拍了三次,她倒沒覺著有甚麼,她重點關注是三個人一起拍照的事,“你還和那個姓沈的拍照了,他長得怎麼樣啊,不會對你有意思吧。”
她這麼一說,孟穀雨腦袋頓時搖成個撥浪鼓,“哪有哪有,阿蔣你別胡亂猜,沈同志是個很怕別人誤會的人,他也很注意避嫌,要不是因著最近給我補課,我們一天說不了幾句話,你說的那些都沒有。”
一聽補課,蔣翠更覺著可疑了,“都給你補課了,還說沒意思,他該不是那種花心大蘿蔔的人吧。”
孟穀雨很有些哭笑不得,“你別胡亂猜了,沈同志不是那樣的人。”
蔣翠見她這麼維護沈風眠,頓時挑眉,“該不是,你對他有意思吧。”
孟穀雨更不知道說些甚麼好,“說啥呢,這更不可能,我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是個啥,沒甚麼本事的保姆。”
她這麼說,蔣翠就不樂意了,“我還尋思你說那姓沈的配不上你呢,你這還覺著自己配不上他,孟穀雨,你可別傻,他一個帶孩子的,你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氣,你年輕又漂亮,只有你挑人的份,旁人可沒資格挑你好不好。”
孟穀雨第一次聽這麼霸氣的言論,有些傻眼,“我這又沒個正經工作……”
蔣翠瞪她,“你這話我不樂意聽,甚麼叫正經工作,當保姆怎麼了,一樣自己掙錢自己花,你可別先看低了自己,再說了,誰就能說準,你一輩子就幹保姆啊,現在這形勢,不管甚麼都是說變就變,那高考停了十年呢,不也說恢復就恢復,就說我這百貨商場的售貨員,說不準哪天就下崗,要我說,沒甚麼不正經,也沒甚麼鐵飯碗。”
孟穀雨從來不知道,蔣翠是這樣想的,她不止一次聽到有人說,服裝區的櫃姐是個有脾氣的,有時候還兇巴巴的,就是仗著有鐵飯碗,可原來,蔣翠看得比誰都明白。
原來,這個兇巴巴的姑娘,心裡有著自己的一杆秤,不會看不起當保姆的她,也不會因為自己是櫃姐就覺著高高在上,孟穀雨突然就想起來,她的兇巴巴也是明晃晃的,從不用高人一等的眼神看人,也不會陰陽怪氣嘲諷別人,她就只是在大大方方做自己。
“喂,你這傢伙,傻楞甚麼呢。”蔣翠拍孟穀雨胳膊。
孟穀雨抿唇一笑,抱住蔣翠的胳膊,“我笑你真是個好人。”
蔣翠噗嗤一下笑出來,“哎呦,孟穀雨你可真傻,說幾句話就成好人了,就你這傻乎乎的樣,以後可得擦亮眼睛找男人,別被人哄了。”
孟穀雨又有些羞,“說甚麼呢,你比我還大點,你怎麼不找。”
蔣翠冷哼,“我倒是想,我媽逼著我相過好幾次親,你是不知道,那一個個的,仗著自己是國營工廠的,仗著自己一家子工人的,拿鼻孔子看人不說,還有人說甚麼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以後不能朝孃家送東西,有人張嘴閉嘴的就是趕緊生兒子傳宗接代,要麼就是好好伺候他爹媽,我是嫁人的,不是賣命的,就那樣的,一個個有多遠滾多遠。”
孟穀雨聽得有些入迷,不禁喃喃自語,“真好。”
蔣翠一瞪眼,“喂,我說我相親遇到的奇葩呢,你在這真好?”
孟穀雨無聲吸一口氣,“我是說,你能看透這些,真好。”
夏天天熱,逛百貨商場的人沒那麼多,蔣翠就拉著孟穀雨在風扇附近坐下,坐著聊天,“這有甚麼看不透的,真正喜歡你的人,一定不會張嘴我掙多少錢,閉嘴我家裡父母多辛苦,他的注意力,一定是你而不是他自己,他會看你有甚麼需求,想說甚麼能讓你開心,做甚麼能讓你高興,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喜歡你。”
想到甚麼,她又翻個白眼,“就上次那荀成帥,那就不是個好的。”
孟穀雨沒明白怎麼一下跳到荀成帥身上,“他怎麼了,我看除了說話隨意些,也沒什不好的。”
蔣翠看孟穀雨,“這還叫沒甚麼不好啊,就第一次,他張嘴就說我強買強賣,前幾天,又說我態度不好,響應不積極,你說我在給別人開票呢,也不能一個人掰成兩個人吧,我說嫌我態度不好,去別的地方買去。”
孟穀雨聽得直笑,“我聽陳嬸子,就是他媽說的,荀同志就是嘴上說話隨便,因著這,沒少得罪人,他這回給我捎信,還讓我給你賠罪呢,你別生氣了。”
蔣翠搖頭,“我可沒生氣,你不知道,我當櫃姐,一天到晚甚麼奇葩人都能見著,要是生氣早氣死了,反正我就裝著自己不好惹的樣子,這樣事少。”
她面對孟穀雨,板著一張臉裝兇,“就是這樣,害怕吧。”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起來,孟穀雨認真回答,“要是以前,可能真害怕,可現在我知道阿蔣你很好,就不害怕了。”
蔣翠見她一本正經的,更是止不住笑,“你看你,傻乎乎的,看著就好玩,孟穀雨,說真的,你選男人,可得擦亮眼睛。”
孟穀雨雖然沒有想過結婚的事,可也認真聽著,“嗯。”
“還有,你這性子,就是容易吃氣,你得想著,以後不管是甚麼,自己順心順氣最重要,你別看別人都說我兇,可我兇也有兇的好處,我們主任說,以前我們服裝區,沒少被人找上門來鬧事,穿了半拉月的衣裳還要退,可自從我當了櫃姐,別的不說,沒人敢給我找不痛快,咱活個甚麼,不就是活個痛快。”
聽著蔣翠的話,孟穀雨就想到自己上輩子,除了最開始,之後好幾年的時間,好像都渾渾噩噩,回家娘,聽著父母的唉聲嘆氣,嫂子的恨鐵不成鋼,回婆家,聽著公婆的指桑罵槐,趙金來的氣急敗壞,好像從來沒有甚麼痛快日子,要不然,也不會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得了病。
這輩子過得太高興,孟穀雨都有些忘了那些難受,她突然就覺得,等有空的時候,她應該去醫院提前檢查檢查,看看她身體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也好有個預防,也許,還能查查為甚麼她不能懷孕。
大半天的時間,孟穀雨都和蔣翠在一起,等沈風眠帶著沈野找來的時候,兩人還嘀嘀咕咕說著話,在沈風眠看來,這份友誼很奇怪,在荀成帥嘴裡,服裝區的櫃姐是個性子潑辣,得理不饒人的,能和性子溫吞的孟穀雨成為好友,其實有些出人意料。
見著人,不等沈風眠說話,沈野抬腳蹬蹬蹬跑過去喊人,“孟姨,蔣姨,你們聊甚麼呢。”
一見沈野,孟穀雨才反應過來時間不早了,忙忙起身,“那阿蔣,我就先回去了,等下回再來找你。”
蔣翠摸摸虎頭虎腦的沈野,笑著應,“成,我給你說的你想著點,這回那布做衣服不用自己費盡縫,你裁好了就帶過來,我帶你去那家借縫紉機,捎過來也成,我給踩出來。”
孟穀雨點頭,拿起旁邊的包袱牽著沈野的手,“記著呢,那我走了,你忙吧。”
等蔣翠起身,才看見不遠處站著的沈風眠,雖然沒有介紹,她一下就認出來,這人就是孟穀雨嘴裡那個姓沈的。
兩人遠遠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點點頭,沒有任何寒暄。
蔣翠目送三人離去,看著沒走出去幾步,沈風眠就伸手把孟穀雨手裡的包袱接過去,看著沈野圍著孟穀雨蹦跳著轉了幾圈,仰臉笑著和她說話,不知怎麼的,突然就對這個才見幾面就交心的好友放了心。
看著看著,她突然笑起來,哼一聲,“甚麼都看不明白,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