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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達莎的畢業典禮

2026-04-05 作者:朝野彌

第146章 達莎的畢業典禮

此霍莉非彼霍莉

富蘭克林高中的四月是屬於畢業生的狂歡, 白色的教學樓外牆染上了綠意,鮮豔的三角旗從體育館飄到教學樓,畢業生們在露天草坪上擠做一團, 在鮮花拱門前留下最後一張合影。

今天之後,他們將像放飛的氣球一樣奔向藍天,也許有的人會去遠方讀大學, 也許有的人會留在浣熊鎮當服務員, 也許有的人甚麼也不做……總之, 命運尚未向他們展露爪牙,他們有理由相信它許諾的光明未來。

作為今年畢業生的代表之一, 達莎理所當然的站在了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

“好了, 孩子們,都看這裡……”攝影師拼盡全力地吸引孩子們的注意力, 讓他們停止和同伴的打鬧。

達莎曾經無數次期盼這一天的到來,但當離開富蘭克林的日子真正到來時,她卻又希望這只是一場夢。

也許醒來之後, 她會發現自己還坐在106活動室的地毯上, 安娜對著鏡子自拍,霍莉躺在沙發上刷TT, 蛋妞在燒杯裡製造出一系列的爆炸,還有……

咦, 似乎漏掉了甚麼人?

哦, 還有薩恩維,她是個很好的女孩, 很遺憾她們沒有機會一起冒險。

她揉了揉眼睛, 覺得一定是空氣中的花粉讓她變得迷糊。

“畢業快樂!”快門毫無徵兆地按下, 宣告歡快樂曲的結束。

孩子們將頭頂的學士帽拋向空中, 歡呼著奔向自己的家人。

很遺憾,爺爺並沒能參加她的畢業典禮。自從上次的劫機事件之後,伊萬爺爺遭受了更為嚴密的軍事看管,只要踏出家門一步,無數顆紅點就會突然出現在他的腦門上。

哦,或許你會疑惑為甚麼伊萬爺爺還沒有被逮捕,因為總統先生堅信爺爺手裡肯定還有關於“慈父之聲”的研究成果,而他也迫切地需要這份力量。

但幸運的是,她依然有可以奔向的人。

“畢業快樂!”蛋妞賤兮兮地張開懷抱,“好吧,今天我願意當一次你的‘爸爸’。”

“滾!”達莎衝著他的下巴出拳。

“嗯,這才對嘛,”蛋妞抹掉鼻血,“說真的,我們會想念你的。”

達莎把手背在身後,扭捏了一會兒:“我也是。”

“對了,你看見霍莉了嗎?”蛋妞疑惑地環顧四周,“她剛剛還在這兒呢……”

兩人在草坪上張望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在跑道旁的觀眾席上找到了霍莉。

她裝扮看起來和平常沒有甚麼不同,正聚精會神地翻閱著甚麼。

“霍莉,”達莎坐到了她的身邊,“你在看甚麼?”

“你的Year Book。”霍莉回答。

Year Book(年鑑)是是一本由學校每年出版一次的正式紀念冊,它系統地記錄和展示一個特定學年裡學校社群的生活、人物和事件,是每個人回憶青春時必不可少的工具。

“我們當然知道這是年鑑,”蛋妞說,“但是你具體是在看甚麼呢?”

“就是好奇一下啦,”霍莉合上年鑑,“萬一能發現甚麼有意思的人呢。”

“哈?”蛋妞歪頭,“你不是一直覺得富蘭克林就是個無聊到爆的垃圾桶,裡面塞滿了平庸的同學和過氣的裝飾,恨不得隕石馬上落下來把它砸個稀巴爛嗎?”

“我有這麼狂妄嗎?”霍莉笑彎了眼。

“唔,”達莎疑惑地接過年鑑,“霍莉,我們能談談昨天晚上發生……”

她的話音未落,眼前突然覆蓋下一片陰影。

達莎驚訝地發現,這竟然是傳說中和霍莉絕交已久的比利·布里格斯。

嗯,為甚麼是“傳說中”呢,那是因為霍莉幾乎不會向達莎和蛋妞透露她的感情生活,所以他們所瞭解的也只是在富蘭克林高中流傳最廣的版本。

雖然四人組的確是親密無間,但大家對朋友也會有不同的需求,某個朋友能對你的困境感同身受,某個朋友很難理解你的疑惑……那種“我能在你這裡獲得所有安慰”的Bestie或許只有一個人。

對於霍莉來說,安娜才是她的“Bestie”。這也是為甚麼安娜離開之後,霍莉時常感覺到孤獨的原因。

“霍莉,”比利目不轉睛地盯著霍莉,“我能和你說兩句話嗎?”

“唔,”霍莉壓低了聲音,貼在達莎耳邊,“這不是年鑑上那個‘富蘭克林最性感男高’,嗎,為甚麼他要用這種幽怨的眼神盯著我?”

“你問我?”達莎瞪大了眼睛,“不是你自己把他甩了嗎?”

“看不出來,我還挺厲害的嘛。”霍莉聳了聳肩,接著抬頭回應道,“當然,需要我們單獨說兩句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裝似無意地將肩膀往前送了送,顯得格外的意味深長。

“額,不用了。”比利後退兩步,“是這樣的,我馬上就要去加州了……你可能還不知道,我被南加州大學錄取了,學的是新聞,其實我還挺喜歡的……你可以不要再摸我的肩膀了嗎?”

“抱歉,”霍莉意猶未盡地收回手,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我還以為我們是那種關係呢。”

“你,明明是你……”比利咬了咬嘴唇,“總之,斯萊不願意跟我一起走,你可以抽空照顧一下她嗎?”

他的寬大的學士袍下突然抖動了一下,緊接著,一顆黑色的腦袋從他的領口探了出來。

斯萊已經快滿一歲了,如今已是一隻成年的黑貓。作為一隻雜交的流浪貓,斯萊的血統一直撲朔迷離。小時她的毛髮又短又直,但德文的基因在成年之後反而佔據了上風。

此刻,她的耳朵神氣地豎在腦袋上,兩顆碧綠的眼睛像是藤蔓上的青提。

她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霍莉身上,但她並沒有像以往一樣興奮地撲過去,反而壓低了眉眼,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響聲。

比利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狀態,以為那串呼嚕聲依然屬於“撒嬌”的範疇,撓了撓他的下巴:“斯萊每個星期天都要接受一次電針治療,但是你知道的,她是一個過於兇猛的女孩,那些獸醫沒辦法獲得她的尊重。”

他笑著搖了搖頭:“有時候我都在想,她之所以願意聽我話,大概也是因為你……總之,如果你方便的話,我想請獸醫到你的家裡去進行治療。”

“等等,”蛋妞挑眉,“你為她請了一個上門的家庭獸醫?”

“是的,”比利說,“大衛醫生在西雅圖有一家診所,我保證他的資質絕對齊全。”

“真想和你們有錢人拼了……”蛋妞抽了抽嘴角。

“所以,你願意嗎?”比利望向霍莉。

“沒問題,”霍莉笑眯眯地向斯萊伸出雙手,“到這裡來吧,小貓咪~”

“哈!”斯萊露出兩個尖利的牙齒,發出了刺耳的哈氣聲,伸出鋒利的爪子,勾著比利的袍子落到了地面上。

她警惕地瞪了一眼霍莉,然後一溜煙地鑽進了灌木叢裡。

“哇哦,”達莎讚賞地點了點頭,“她的上肢力量一定很強。”

“斯萊?”比利皺起眉頭,狐疑地望向霍莉,“抱歉,她之前從來沒這樣過……”

“沒關係,”霍莉收起笑容,“也許是因為我沾上了甚麼奇怪的味道吧。”

“嗯……抱歉,我先走了。”比利遲疑了一陣,還是邁步追向了斯萊消失的方向。

“噢,”霍莉微笑地盯著他矯健的背影,“這就是青春啊。”

“咳咳,”達莎輕咳兩聲,“霍莉,現在你可以和我好好談談了嗎?”

“當然,”霍莉撇撇嘴,“你想談甚麼?”

“昨天晚上,你有把硬碟插到主機上嗎?”

“嗯,有。”

“然後呢,那個幽靈呢?”

“那個幽靈消失了,不見了,去天堂了,獲得了幸福的結局。”

“那莫莫呢?”達莎追問道,“莫莫要你把硬碟帶進去,就是為了完成幽靈的執念嗎?”

“你為甚麼會這麼想?”霍莉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你覺得莫莫會同情那個幽靈嗎?”

“唔,就目前的科技水平來說,人工智慧確實無法產生人類的感情,”達莎認真地說,“但是凡事沒有絕對,我認為莫莫至少會對它的創造者有一種特殊的關照。”

“不,機器就是機器,”霍莉面無表情地說,“機器沒有感情,沒有直覺,沒有靈感,它們永遠不可能擁有和人類相同的特質,也永遠不會承認人類是它們的‘創世主’。”

“哈,”達莎皺起眉頭,“你甚麼時候變成‘盧德主義’的擁護者?”

“你不覺得人類有很大可能創造出自己無法理解的力量,最終威脅自己的生存嗎?”

“人類不一直在這樣做嗎?切爾諾貝利到現在都還是絕對的禁區。”達莎聳聳肩,“但我們對抗的不應該是科技,而是工業化和數字化對於人類的異化,捍衛生態安全、社會公平和可持續發展的未來。”

“道理誰都明白,但你不可能控制未來的走向,不是嗎?”

“為甚麼要控制未來的走向?”達莎反駁道,“思考是為了讓我們辯證地看待問題,而不是恐懼問題的出現。”

“你似乎很理性,但你不知道‘絕對理性’會對我們的宇宙造成多麼劇烈的衝擊……”霍莉的眸子暗了下去,似乎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我們該走了。”

她率先站起身來,向教學樓走去。

達莎和蛋妞都沒有動作,反而紛紛對著她的背影皺起眉頭。

“她絕對不是霍莉,”達莎丟擲一個陳訴句。

“嗯,”蛋妞沉吟片刻,“怎麼說?”

“真正的霍莉絕對不會關心甚麼‘盧德主義’,”達莎皺了皺鼻子,“沒有任何貶義,她只關心她自己。”

“嗯,”蛋妞再次沉默片刻,“其實我也不知道甚麼叫‘盧德主義’……”

“這是一種社會思想流派,他們主張對現代技術的發展進行批判性的反思,這種思潮在目前來說並沒有多少支持者,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達莎得意地齜牙,“你要是知道了,我才要認定你被‘附身’了呢。”

這個招數他們早已在卡西恩·阿蒙那裡領教過,因此要猜出“霍莉”身上發生的異常並不困難。

“是是是,就你厲害。”蛋妞翻了個白眼。

達莎摸了摸鼻子,其實她還挺喜歡和蛋妞拌嘴的。

有時候她感覺自己飛到了天上,那裡的風景很好,但是卻荒涼寂寞,但朋友們總有辦法把她拉回到鮮花盛開的草坪上。

至於怎麼對付這個身份未知的“霍莉”,達莎的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但問題是,真正的霍莉去了哪裡呢?

——————

雅馬公司,某個掛著“維斯康蒂”銘牌的辦公室。

寫字桌的正中央,靜靜的躺著一張塔羅牌。

這是一張帶著明顯新藝術風格的塔羅牌,精細複雜的紋樣邊框彷彿是舞臺的帷幕,帷幕之後,身穿白裙女孩躺在黑色的海洋之中,身邊環繞了一圈金黃的麥穗。

這是一張“世界”牌,我們可以從紋樣邊框上“侍者”“雄鷹”“雄獅”和“神牛”元素確定這一點。

和傳統塔羅牌中飄逸的女神不同,這張塔羅牌中的“女神”看起來倦怠而孤獨,像是陷入了沉睡。

直到……覆蓋在她面龐上褐色書籍忽然滑落,露出一張安靜祥和的臉龐。

“唔……”女神伸了個懶腰,又磨蹭了好一會兒,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

嗯,頭頂是一望無際的灰色天空,腳下是波濤洶湧的黑色海洋,而她就懸浮在兩者之間,既不能上升,也不能下墜。

“這,”霍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這到底是甚麼鬼地方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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