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生日驚喜(5)
亮血條吧!這才是她霍莉·李的青春啊
浣熊鎮中央大街, “黃油書吧”。
霍莉咬著吸管,啜飲著酒杯中的草莓汽水,雙眼無神地盯著吧檯對面的酒櫃。
玻璃櫃門的倒影中, 人群正伴隨著音樂舞動。
“霍莉,生日……”有人想要和她搭話。
“禮物放在那邊就好,”霍莉說, “讓我一個人待著。”
“真沒禮貌……”那人嘟囔著走了。
霍莉的心思全都被另一個問題佔據了:比利到底怎麼了?
“你很在乎他?”章魚哥的趴在吧檯上, “為甚麼?”
他的臉被花格玻璃杯遮擋住, 氣泡從底部往上不斷升起,模糊的液體中彷彿飄起無數隻眼睛。
“關你甚麼事兒?”霍莉翻了個白眼。
等等, 不對, 這事兒好像還真和章魚哥有關係。
“嘰嘰。”一隻肥碩的浣熊爬上了霍莉的肩膀。
“嗨,松果。”霍莉順手將杯沿上的草莓扔給它。
“松果大人說, ”喬治大叔走過來,警惕地盯著那個罩住自己腦袋的男孩,“這個傢伙很危險, 他今晚會招來非常、非常大的厄運。”
“……”章魚哥從轉椅上立了起來, 若有所思地盯著霍莉。
“哈?”霍莉歪了歪腦袋,“這話倒是沒錯。”
章魚哥每次出現, 都會讓她的境遇急轉直下。
“嘰嘰,”松果舔掉爪子上最後一點果肉, 向霍莉鞠了個躬, “嘰嘰嘰嘰。”
“松果大人說,今晚我們不會走的, 以防您需要幫助。”喬治大叔端起小浣熊, 坐到了最深處的卡座裡, 一臉戒備地盯著窗外。
“唔, ”霍莉將狐疑的視線轉向章魚哥,“你有沒有甚麼要和我坦白的?”
“沒有。”章魚哥否認得很快,他咬著大拇指,把臉轉向別處。
“霍莉,生日快樂。”茱莉亞帶著禮盒走了過來。
吧檯的燈光很昏暗,但她還是憑藉著敏銳的嗅覺,注意到了壽星身邊這個陌生的男孩。
不不,這個男孩看起來很熟悉,茱莉亞敢發誓她肯定在某個通緝令或者犯罪卷宗上看到過他,可現在卻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
這對於茱莉亞·布朗來說是件不尋常的事,她知道有點罪犯天生不引人注目,但她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警官,有著特殊的識別人物的方式。
為了確認他的身份,茱莉亞不得不開啟了手機電筒,照在了這個男孩的臉上。
“孩子,你是……”一個名字在她的嘴邊呼之欲出。
“尼普頓·亞當斯,”霍莉聳聳肩,“我早就說了他沒事。”
“啊!我想起來了!”茱莉亞激動地擁抱他,“亞當斯,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一年了,她終於解開了上任浣熊鎮以來的第一個迷題!這裡真的有這麼一號叫作“尼普頓·亞當斯”的人物!
“敬亞當斯!哈哈哈!”茱莉亞一口灌掉手裡的龍舌蘭,然後搖搖晃晃地走開。
“她怎麼了?”章魚哥問。
“沒甚麼,”霍莉嘆了口氣,“類似於‘該死的,我做的事居然真的沒有一點意義’的荒謬吧。”
布朗警官也是不容易,按照她在RPD這種鬱郁不得志的狀態,換做是別人早就辭職了,只有她還在抱著那些老案子不放手。
“霍莉,”L先生也走了過來,“我不知道……”
“啊,不要再重複這樣的對話了!”霍莉崩潰地揪住頭髮,“這一切到底甚麼時候才能結束!”
“好吧。”L先生有些失落地離開了,搞不懂自己甚麼時候得罪了這個妹妹。
“這是最後一次吧。”章魚哥抿了抿嘴,指向她的身後,“還有,你等的人來了。”
霍莉回頭,看到了剛剛合上大門的金髮男孩。他的頭髮溼漉漉地搭在前額,皮克外套上還有滾落的水珠。
他帶著一身潮溼的水汽過來了,臉上的表情淡漠而生疏。
霍莉腳步一頓,眼前的男孩漸漸和那個雨夜裡復活的殭屍重疊在了一起。
“霍莉,”比利站定到了她的面前,“生日快樂。”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霍莉說。
“是的,我原本打算就這樣安靜地離開。”比利頓了頓,“但是我不想就這麼放棄,所以……現在到你選擇的時候了。”
霍莉心裡一直都清楚他為甚麼生氣,那件事兒在比利·布里格斯的心裡一直是一個疙瘩。
他或許能原諒她,但他絕沒有聖父到可以原諒章魚哥——這個傢伙曾經沒有任何原因地要獻祭他全家。
霍莉一直下意識地忽略這個問題,因為她真的很不擅長做選擇題,數學考試就連搖骰子她都只能得3分。
還不如全選C呢。
“其實那個時候的情況很複雜,”霍莉咬了咬嘴唇,“嚴格來說的話,其實這件事主要還是怪那個筆記本,還有……把危險物品處亂送的B先生!”
她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對,不如我們把B先生幹掉吧!反正他在浣熊鎮也沒幹甚麼好事。”
果然,還是得選C啊!
吧檯後的B先生不可置信地瞪著霍莉,指向自己的鼻子:“我嗎?”
“我不知道,霍莉。”比利頓了頓,“你看起來像在逃避我的問題。”
“但是章魚哥只是個寵物,”霍莉蒼白地解釋道,“就像你對待斯萊一樣。”
“他絕對是個怪物,”比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且你對待他像是朋友。”
“我……”霍莉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生日快樂。”比利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冰冷的吻,然後抽身離開。
“等等,比利,”霍莉追到了門口,“我真的喜歡你!”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的話,”比利的腳步一頓,“為甚麼你不能堅定地選擇我?”
“你等等,”霍莉大喊,“我真的沒有看過肥皂劇,你不能強迫米婭·高斯去演‘戀戀筆記本’啊!
“我們可以用恐怖片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我可以和你一起砍章魚哥解氣啊!”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比利嘆了口氣:“再見。”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越來越濃烈的霧氣裡。
哎呀,造孽啊!
霍莉差點就要擁有一段完美而健康的戀愛關係,但她甚至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毀掉的。
酒吧中的音樂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也許是從比利進來的那一刻起,她的同學們立刻嗅到了drama的氣味。
現在,即使是再沒有眼力界兒的teenager都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那可是比利·布里格斯啊……”
“他居然被一個流浪漢給比下去了……”
“話說這個流浪漢是誰?咱們學校有這號人物嗎……”
人群嘟囔著從霍莉身邊經過,留下一連串嘈雜的腳步聲。
“嘿,”最後一個客人拍了拍霍莉的肩膀,“根據我的經驗,男人說不要就是要,這個時候你應該衝上去強吻他。”
“額,我不這麼認為。”霍莉說。
“順便一提,你應該看看‘我從來沒有’,”啦啦姐擺擺手,“戴維能同時談兩個男朋友,而且她總能把前男友們都玩到一起。”
“……”霍莉沉默地目送著她離開,重重地甩上大門。
現在吧檯上只剩下了B先生和章魚哥。
“哦呦,青春啊。”B先生聳聳肩,招呼著機械蜘蛛去清掃地板上的空紙杯。
“吱呀……吱呀……”章魚哥愉快地晃動著轉椅,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哐當。”洗手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聽著,”茱莉亞低頭整理著裙襬上是褶皺,“剛剛的體驗確實不錯,但那就是個意外,並不代甚麼,同意嗎?”
“同意,”L先生隨後捂住臉走出來,脖子上還有三道明顯的抓痕,“你能幫我找一下袖釘嗎?我記得你剛剛扯下來了。”
“哦,抱歉,在我手裡呢。”茱莉亞忽然一頓,意識到周圍的空氣實在是過於安靜了。
L先生也察覺到了不對,兩人同時僵硬地抬起頭來,看到了B先生因為憤怒而憋得通紅的臉。
“不!”B先生咆哮,“你們在我的洗手間裡幹了甚麼?!”
不對不對,這一切還有補救的機會——只要一切都回到今天早上。
“章魚哥,”霍莉深吸了一口氣,“重啟迴圈的條件是甚麼?”
章魚哥沉默了一會兒:“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可以為此支付代價的,”霍莉拉住他的衣袖,“求你了,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朋友。”
“我做不到,”章魚哥低下腦袋,“實際上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怎麼可以這樣!”霍莉氣得渾身發抖,“為甚麼你總是想要毀了我的生活!”
蛋妞的頭頂沾滿了淡黃色的奶油,達莎的衣服罩上了灰白色的麵粉,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在廚房裡經歷了第三次世界大戰一樣。 “霍莉,來吹蠟燭吧。”達莎抹掉臉上的麵粉。 “我不在乎那個甚麼破蠟燭好嗎?”霍莉大喊,“我已經吹了四次了!” “嘿,太過了,”蛋妞也提高了音量,“霍莉,你這話太過了。” “我討厭這個生日!”霍莉一把將蛋糕掀翻。 燭火在紅白相間的粘稠奶油中靜靜燃燒著,像極了這個黏糊糊的生日。 “我們三點鐘就開始做這個蛋糕了,”蛋妞失望地盯著她,“乾的漂亮,霍莉。” “對不起,我……”霍莉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以為這是買的,我真的很抱歉。” 天吶,之前那麼多次輪迴,她竟然一次都沒有發現! “算了。”達莎撿起蠟燭,吹滅焰火,“反正你一直是這樣。” 灰煙升起,達莎和蛋妞一前一後地離開了酒吧。 霍莉沉默地蹲下來,夾起一塊未被汙染的切塊。 嗯,很甜,蛋糕胚裡夾布丁是她最喜歡的。 即使失去了比利,她原本也可以渡過一個不錯的生日的。 原來經歷了這麼多的冒險之後,她並沒有從中學到一點教訓。 “該死的,”霍莉的眼睛裡湧出淚花,“我的性格是不是很糟糕?” “嘿,不是這樣的,”茱莉亞攬住她的肩膀,“霍莉,你只是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事,你不知道甚麼樣的處理方式是最好的。” “可是我老是傷害我的朋友們,”霍莉說,“我不準安娜離開我,我一寫不完作業就扔給達莎,我還老是打蛋妞……” “但我相信,你也為他們做了很多事情,不是嗎?”L先生擦掉她的眼淚,“成長不是你能完美地處理所有事情,而是任何糟糕的事情都不能擊垮你。” “是的,”茱莉亞點點頭,“畢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所以就讓這糟糕的一天翻篇吧。 “嗯,”霍莉心裡好受點了,“我會彌補這一切的,我會的。” L先生和茱莉亞對視一眼,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們兩在這兒演甚麼‘愛的教育’呢?”B先生猛地一拍桌子,“賠錢!我要把衛生間砸了重灌!” L先生:“……” 茱莉亞:“……” 「嘩啦~嘩啦~」 霍莉的耳朵動了動,似乎聽到到了甚麼奇怪的聲音。 這聲音就好像有千萬只腳蹼在水中滑動,又好像有千萬只爪子刮擦著屋頂的瓦片,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汗毛倒豎的聲音。 這種聲音帶著很強的目的性,霍莉清楚地感知到了這聲音中傳遞出的資訊:有大批奇怪的東西向這裡靠近了。 “它們來了!”角落裡的喬治大叔突然驚恐地指向窗外。 “嘰嘰!”松果跳到霍莉面前,急切地搓著爪子,展現出極度的不安。 霍莉站起來,轉向章魚哥:“現在你總得告訴我了吧?” “嗯,”章魚哥咬著手指,“簡單來說,就是有些魚人在追殺我。” “你是說,”霍莉頓了頓,“那個叫‘永恆螺旋’的邪教團?” 霍莉差點都忘了這個組織了,雖然前面大家都說得這個組織神秘而強大,但是在她看來還不如“覆面異頭教”有人氣。 “魚人?”L先生狠狠皺起眉頭,“你怎麼會惹上那種難纏的東西?” 魚人的學名稱作“深潛者”,在“調查員最討厭的生物”中排得上前三。它們的個體數值算不上多強,糟糕的是他們能公共一個集體潛意識,只要你惹上了一隻,接下來就要面對源源不斷的追殺。 更糟糕的是,他們之中還有真正懂神秘學、並且造詣極高的個體,但那些大多數集中在阿美南部的印斯茅斯。 “我想大概是因為上次我把一整個礁堡的魚人都吃了吧。”章魚哥揉了揉肚子。 “礁堡?”L先生摸了摸下巴,“我確認一下,你是說在浣熊鎮附近的那個嗎?” “對啊,”章魚哥聳聳肩,“不是你叫我過去的嗎?” “啊!我懂了,”L先生恍然大悟,“你是黃王的眷者!” 他就說那次的“黃王之印”怎麼這麼給力呢,平時都是當糞球扔噁心魚,那次真把魚老家炸了。 “等等,”B先生突然反應過來,“如果你是眷者,那對面派來的……” “說是印斯茅斯請來的紅衣主教甚麼的,那傢伙確實挺難纏的,”章魚哥撇撇嘴,“他鯊了我四次,我想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機會了。” 所以,浣熊鎮陷入迴圈,是因為……章魚哥在這天晚上死掉了。 “等等,”霍莉挑眉,“有人在追殺你,你卻來參加我的生日聚會嗎?”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抓緊逃命嗎? “我不想悄無聲息地死掉,”章魚哥從衛衣兜裡掏出一本紅色的筆記本,放到了吧檯上,“至少你要知道我曾經在這個世界上來過。” 霍莉記得這個筆記本,章魚哥的名字被寫在扉頁上,似乎是他的日記本。 窗外的霧氣已經濃到了幾乎化為實質的程度,長條的黑影陸陸續續地貼到了玻璃窗上。 “篤篤篤。”一個青年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了,我們想找尼普頓·亞當斯先生。” 還怪有禮貌的。 “我在這兒。”章魚哥從座椅上跳下來。 他的話音剛落,酒吧內所有的燈光“噗嗤”一聲熄滅,將萬物扔進絕對的黑暗中。窗外黑影的眼睛亮了起來,並且開始一下一下地撞擊著玻璃。 “那我走了,”章魚哥輕聲說,“祝你生日快樂。” 他學著比利的樣子碰了碰霍莉的額頭。 “你搞那麼煽情幹嘛?”霍莉拉住他的手,“你是傻子吧,他叫你出去你就出去?” “啊?”章魚哥一愣,“那我應該怎麼辦?” “尋求幫忙啊,”霍莉瞪著他,“這裡不是有這麼多人嗎?” “沒錯,”喬治大叔站出來,“甚麼印斯茅斯,沒聽說過,浣熊鎮只有一個主教,那就是我們的松果大人!” “我們肯定不會讓你自己去對付它們的,”L先生迅速檢查起自己身上的裝備,“畢竟那個玫瑰-蝕磊的毀滅不是你一個人的功勞。” “雖然沒聽懂你們在說甚麼,”茱莉亞從霍莉的禮物堆中挑出那把銀色的手槍,“但是看著孩子在我面前送死這種事,我做不到。” 眾人齊刷刷把目光轉向唯一沒有表態的B先生。 B先生後退兩步:“你們調查員的事情和我有甚麼關係?” “哐當哐當!”一陣金屬轟鳴,機械蜘蛛猛地從櫃檯下扛出一套造型極度誇張、充滿蒸汽朋克風格的多管射魚槍,胸前兩顆訊號燈狂閃。 “001,這可是我們的壓箱底!”B先生捂住額頭,“算了,隨便吧,你已經被洗腦了!” “謝謝。”章魚哥抽了抽鼻子,突然抱住了霍莉,將她的腦袋緊緊按在懷裡。 “等一下,喘不過氣了啊喂!” “哐當!”脆弱的玻璃窗終於應聲而裂。 群蜂一般的深潛者中,一席鮮紅的長袍緩緩地走上前老,頭頂那座怪異的黃金頭冠在黑暗中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Sahla,Cthulhu!”紅衣主教舉起了權杖,閃電劃破他頭頂的濃霧。 暴雨傾盆而至。 霍莉深吸一口混合著硝煙與海腥味的空氣,勾起了嘴角。 不錯不錯,亮血條吧,這才是她霍莉·李的青春啊! 【作者有話說】 注:米婭·高斯是《X》《珀爾》《瑪克辛》的女主 注:《我從來沒有》,我強推的校園劇[哈哈大笑]看完就想問是誰偷走了我的美高生活呀? 哎,我的胸口好難受,都是上班上的[貓頭] 哎生活好難啊,所以我要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