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生日驚喜(4)
放學在停車場等我,聽到了嗎
這麼完美的二週目, 你也不滿意嗎!
霍莉的雙眼燃燒著怒火,失去了清澈的快樂,只剩下對勝利的渴望。
“這個世界上沒有我不知道的套路, ”霍莉捏緊了拳頭,“所以你就給我等著吧。”
三週目,霍莉選擇不吹蠟燭, loop;四周目, 霍莉選擇了看因為發燒而不能來參加party的小瓊妮, loop。
現在是round–5。
“沒道理啊,”霍莉摸著下巴, “我明明表現得友善、大度、關心他人……我已經改掉我身上所有被社會認為是‘缺點’的問題。”
難道說, 問題根本不在她身上?
霍莉終於冷靜了下來,她開始仔細回憶round–1中發生的事。
本傑明、鄧肯先生、啦啦姐、儲物櫃、比利……等等, 為甚麼會有儲物櫃?
霍莉猛地睜開眼睛:“是你!章魚哥!”
不錯不錯,浣熊鎮上除了這個傢伙沒有別的怪物會幹這種無聊的事!
霍莉怒火中燒,將通訊錄拉到了最低端也沒有找到章魚哥的頭像。
哦, 對, 這個傢伙好像是沒有手機來著。
那就去找儲物櫃!
霍莉跨上了闊別已久的摩托車,一腳油門就殺到了富蘭克林高中。
“嘿, 霍莉!”
她剛剛滑進富蘭克林高中的停車場,身後就傳來了一聲喇叭。
一輛輛鋥亮的寶馬降下車窗, 比利·布里格斯將墨鏡推到了頭頂, 露出一張帥氣的臉龐。
“是哪個倒黴蛋這麼不長眼睛?”他探出腦袋,調笑道, “敢惹到我們的女巫大人?”
哦, 比利!
不管她在生日party上表現得多麼好, 該死的迴圈總是會在她嚐到那雙水潤的嘴唇之前開啟!
“我已經不想做耐心的鯊魚了。”霍莉摘下頭盔。
“嗯?”比利一愣, “甚麼鯊魚?”
霍莉捧著他的臉,對準那張茫然的臉狠狠地懟了上去。
嗯,他要是敢反抗的話就對他使用“心靈控制”。
很顯然,她親得毫無章法,卡西恩沒教過她甚麼好東西。
但情況在比利按住她後腦勺,並且用輕微的力道將她帶進車廂的時候有好轉。
平心而論,她現在的姿勢並不舒適,窗框的下緣抵著她的肋骨,雙手不得不抵在靠背上才能維持平衡。
但是唇間傳來的觸感微妙而舒適,她能嚐出他早上用的是薄荷味的唇膏,像是她最喜歡的薄巧冰淇淋。
嗯,果然她還是更適合享受。
霍莉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眼睛,直到她實在是喘不過氣才掙脫開來。
“That's great,”霍莉喘著氣,唇角是壓不住的喜悅,“你到底親過多少女孩?”
“這就是你對我的解釋?”比利從胸腔中發出悶悶的笑聲,“剛剛你為甚麼要親我?現在我可以控告你騷擾。”
“你真是裝糊塗的高手,”霍莉一點也不心虛,捏住他的下巴,“放學在停車場等我,聽到了嗎?”
比利笑著垂下眼瞼,沒有說話,按了一下喇叭當做回應。
霍莉最後啄了一下他白淨的臉頰,才心滿意足地從車廂裡抽身。
好了,接下來要去幹正事了。
“嘭!”
霍莉氣勢洶洶地踹開儲物櫃,將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掀了出來,仍然沒有那隻臭章魚的身影。
躲起來了?
很好,她可不是對所有男孩都這麼有耐心,你章魚哥算是一個特例。
“叮鈴鈴——”上課鈴聲在走廊裡迴盪,霍莉逆著人流穿行,像一條真正的鯊魚。
她的目的地也很明確,那是她曾經創造的怪談之一——“無頭男廁”。
現在這裡荒廢已久,牆角和地面的連結處佈滿了青苔,玻璃碎片倒影出蛻皮的天花板,兩束光線從高窗外射下來,照亮起舞的灰塵。
“噗。”霍莉點燃蠟燭,放到最後第四個角落。
她用三稜針扎破手指——咬破手指的那次真的很痛,一滴血漂浮到了她的眉心。
“我,霍莉·李,”她大喊,“我以我的名義召喚……尼普頓·亞當斯!”
霍莉的腳下出現了一個幽深的綠色漩渦,潮溼腥鹹的狂風掀起青苔和玻璃碎片,一股巨大的吸力拉著她撲向漩渦。
“等等,搞清楚現在是我在召喚你啊喂!”霍莉的尖叫被漩渦吞沒。
再一睜眼,她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
整個房間完全用石壁砌起,唯二的窗戶是兩扇相對而立的的拱門洞,風裹挾著雨絲穿堂而過,帶走面板上所有的溫度。
“阿欠!”霍莉打了個寒顫。
房間的中央還有一個奇怪的裝置:由多個同心稜鏡環組成的巨大玻璃結構,形狀像一隻巨大的玻璃蜂巢,窗外微弱的光線被這個裝置捕捉,然後變成灑落到黑暗處的星光。
如果霍莉有好好聽物理課的話,她就會知道這個玩意兒叫“菲涅爾透鏡”,能夠最大程度地聚集光線,19世紀就被運用在了燈塔上,為來往的船隻指引方向。
“章魚哥?”霍莉站了起來,“你給我出來!”
黑暗處有甚麼陰影流動了起來,片刻之後,一個高個子的男孩站到了透鏡的對面。
“你找到我了。”他說。
“沒錯,”霍莉擼起袖子,“你給我過來。”
“不要,”章魚哥說,“你肯定要打我。”
“我不會的。”霍莉往左邊走了一步。
“你肯定會的。”章魚哥往右邊走了一步。
霍莉知道貿然行動肯定會把他嚇跑,於是重新換上一副笑臉:“我來是想和你聊聊天的,你平時就住在這裡嗎?”
“嗯。”章魚哥說,“但這裡不是我的家,不是。”
霍莉打量著四周,不僅家徒四壁,更是四面漏雨,真不知道他平時過的是甚麼樣的生活。
“你的家人呢?”霍莉問。
“我不記得了。”章魚哥搖搖頭。
“不對啊,”霍莉說,“我記得你之前提到過你家人,就在瘦叔的房子裡,你說你們家是捕魚的。”
“額,不記得了。”
“是的,你還說你爸爸被人騙了,你們家的房子被拿去抵債。”
“不記得了。”
“啊,你還說你沒有上過學,是你媽媽會教你讀書。”霍莉肯定道,“你絕對這麼說過。”
“不記得了。”章魚哥沉默了一會兒,“我吃的髒東西越多,我記住得就越少。”
“你等著,我有錄音的。”霍莉開啟手機,翻找起文件夾——沒錯,她原本只是想記錄其他三個小夥伴的,但是章魚哥的歌聲應該也被錄下來了。
但她錯了,這段15分鐘的錄音中有長達三分鐘的空白,就好像刻意被抹去了一樣。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霍莉頓了頓,“反正你還說過你後來把他們都獻祭了甚麼的。”
“唔,”章魚哥摸了摸下巴,“這事兒我好像還有點印象……那好像也是個陰天……”
霍莉:“……”
總之,她趁著他分神的時機,一個箭步衝過去,將他撲倒在了地板上。
“說!”霍莉凶神惡煞地掐住他的脖子,“你把我拖進這個迴圈裡想幹嘛!你有甚麼邪惡的計劃?”
章魚哥的脖子很柔軟,霍莉還能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搏動,就像是一個嬌嫩的心臟正在他的胸腔裡跳動一樣。
這讓她感覺到很意外,章魚哥誒,他可是個怪物誒。
“這都是你的錯,”章魚哥仰著下頜,“是你沒有邀請我。”
他前額的捲毛因為重力向兩邊分開,睫毛上似乎掛了甚麼亮晶晶的東西,順著臉頰滑到了鎖骨。
“你,”霍莉一下子卸了氣,“你哭了嗎?”
“沒有。”
“那你把眼睛睜開。”
“不要。”
“睜開嘛,”霍莉去扒拉他的眼皮,“又不是沒看你哭過。”
章魚哥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看了就讓人眩暈的黃金瞳,那無形的壓力逼迫她轉移了視線。
為了擺脫這眩暈感,她只好讓自己的目光去描摹對方的臉部細節:高眉弓,下垂的眼瞼,濃密的下睫毛,最後定格在那帶著小駝峰的鼻樑上。
“你明明可以直接和我說。”霍莉蓋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章魚哥更加用力地仰起了下巴,喉結滾動,“我要等想起我。”
章魚哥就是那種看起來很兇惡,其實給一根骨頭就能攤肚皮的流浪狗。他要麼蹭在你的腳邊,希望你能來擁抱他;要麼第二天就死了,讓你為他流很多很多的淚。
就是撒嬌的方式有點硬核了。
霍莉真拿他沒辦法了,算了,這種吃怪物的怪物還是可以寵一次的。
“好吧,”霍莉嘆了口氣,“現在我想起來了,來參加我的生日party吧。”
“哦,”章魚哥抽了抽鼻子,“好吧。”
“但我有一個要求,”霍莉攥住他的灰色衛衣,“把你這身髒兮兮的衣服給我換了,我不想有一個流浪漢朋友。”
“我沒有其他的衣服了。”他說。
“沒關係,”霍莉夾出一張銀行卡,勾起嘴角,“主人帶你去刷卡。”
她早就看他這頭鳥窩不順眼了。
鎮中心商業街的理髮店是個不錯的選擇,老闆是一個黑人女性,特別擅長傾聽。
“嗯,總之前面鼻子這部分的頭髮要長一點,看起來就像一個M,但是頭髮還是要遮住眼睛才行……”霍莉指揮著。
“霍莉,這是你的男友嗎?”老闆一邊手起刀落,一邊笑道。
“我的眼光有這麼差嗎?”霍莉撇嘴。
雖然章魚哥長得是不錯,可是他老是馱著背,看起沒精打采。
然後是服裝店,鎮上賣的男裝很少,基本上都是衛衣和工裝褲。
試衣間的簾布“唰”地被拉開,章魚哥同手同腳地走了出來。
寬而平的肩膀將一件最簡單的純黑色棉質T恤撐得極有型,外面套著的淺灰色拉鍊衛衣是寬鬆的款式,卻依舊能看出他挺拔的骨架。
這身搭配讓他像極了時尚雜誌裡那些氣場十足的模特,但結合他微微含胸、試圖收斂自己的習慣,又產生一種奇異的反差感。
哎呀,難道她撿到的不是流浪狗,而是一匹駿馬?
“小姐,你看小哥穿起來多帥氣呀,我從來沒見見過……”
銷售還在絮絮叨叨,霍莉已經滿意地甩出銀行卡:“刷卡。”
“好的,”銷售迅速掏出POS機,“那您看之前的衣服怎麼處理?”
“扔了吧。”霍莉剛說完這句話,一扭 頭髮現章魚哥這個沒出息的傢伙居然又把那上髒兮兮的帆布鞋撿了起來。
“這個不能扔,”他把帆布鞋抱在懷裡,“這個很重要。”
“隨便你,”霍莉聳聳肩,“我要去買冰淇淋了。”
“披頭士冰淇淋店”,米妮阿姨從櫃檯後探出頭,看到來人後露出了笑容:“霍莉,今天怎麼逃課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霍莉坐到卡座上,“米妮阿姨,我要一個……兩個薄巧甲殼蟲冰棒。”
“對哦,那這頓阿姨請了。”米妮一拍腦袋,接著轉向章魚哥,“你是……”
“她的寵物。”章魚哥咬著手指。
“這樣啊,”米妮阿姨神色有些古怪地將甲殼蟲冰淇淋遞過來,“那你們玩得開心。”
霍莉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在浣熊鎮的名聲就是這樣被敗壞的。
“遭了!”霍莉突然一拍腦袋,“比利還在停車場等我呢!”
現在是四點五十分,距離放學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霍莉趕到停車場的時候,環視了一圈都沒有找到那輛黑色的BMW。
“奇怪,人呢……”霍莉一邊咬著冰淇淋,一邊撥打電話。
“嗯。”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聲音聽起來很沙啞。
霍莉的心“咯噔”一下,對面的語氣聽起來可不算好。
“我到停車場了,你在哪裡?”她問。
“對不起,我有點事先走了。”比利說。
“哦,”霍莉一愣,“那生日party你會來的吧?”
“嗯,我會晚點到的。”
“拜拜。”
“拜。”
霍莉愣愣地掛掉電話,咬掉最後一口冰糕,那團冰冷從喉嚨徑直沉到了胃底,凝成一團硬塊。
“怎麼了?”章魚哥抓住她的手腕,舔掉她手掌上最後一點殘存的香氣。
“沒事,”霍莉心不在焉地發動摩托車,“我們走吧。”
章魚哥跨上後座,雙手纏住她的腰,自然地將腦袋抵在了她的腦袋上。
“不要纏這麼緊,我喘不過氣啦!”霍莉擰動把手。
“哦。”章魚哥向馬路對面瞥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霍莉不知道的是,就在富蘭克林高中停車場對面的楓樹下,一輛黑色的BMW正打著雙閃。
直到摩托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後視鏡,比利才收回視線。
他一手抵在嘴唇,一手無意識地開合著一個深藍色的首飾盒,應急燈“滴答滴答”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中迴響。
片刻之後,他將首飾盒扔進了儲物格,發動汽車,向著相反的方向駛離。
【作者有話說】
哎呀哎呀,這就是酸澀的青春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