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莊大亂鬥(4)
我這可是羅馬教皇祝福過的十字架
接下來是安娜·班克斯。
和安娜的相識, 要追溯到初一剛進校的那個上午。
此前霍莉並沒有在富蘭克林小學讀書,一個認識的朋友都沒有,所以本傑明送她來的時候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霍莉, ”本傑明摸了摸她的頭,“我知道你討厭陌生的環境,但是說不一定這個環境也有神為你預備的美意呢?”
“我搞不懂你為甚麼一定要我回來!”霍莉緊捏著書包的肩帶, “我接著在華人學校讀初中不好嗎?”
“我想和你一起度過這段艱難的時期, ”本傑明解釋道, “如果你離我太遠,我怕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會趕不及, 你知道我不能再承受一次那樣的痛苦了。”
霍莉沉默了。
她知道本傑明說的是他上一個家庭的悲劇, 但內心還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觸動。
“霍莉,”本傑明蹲下來, 望著霍莉的眼睛,“這樣吧,我們先給這個學校一天的時間, 如果這一天之內你找不到任何一個留下來的理由, 我們再想辦法轉回去,怎麼樣?”
霍莉用擁抱他的方式, 表示自己同意了這個提議:“下午見。”
和本傑明道別之後,霍莉深吸了一口氣, 邁進了富蘭克林初中。
但當她被一群尖叫的人流包圍時, 內心卻又控制不住地冒出退縮的念頭——要不溜到中央公園待一整天?
她剛準備離開,手腕就被一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女孩拉住了。
這個女孩就是安娜·班克斯。
十二歲的安娜還是一個穿著土裡土氣的揹帶褲, 頭頂粗硬捲髮的黑人女孩。
但是她的面板很漂亮, 光滑柔亮得像是黑色的綢緞, 不摻雜一點兒黃調。
“嗨, ”安娜興奮地和她打招呼,“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吧?我叫安娜·班克斯,你叫甚麼?”
“霍莉·李。”霍莉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剛剛和你站在一起的大叔是你的爸爸吧?”安娜問,“你媽媽沒有來嗎?我猜她一定是華夏人對吧,你的臉型特別像華夏人。”
“我沒有媽媽。”霍莉說。
“太好了!”安娜歡呼一聲。
霍莉:“?”
“咳咳,我是說,”安娜咳嗽兩聲,“我能知道一下你爸爸的聯絡方式嗎?他剛好是我喜歡的型別。”
霍莉瞪大了眼睛:“你到底在說甚麼?”
“我知道我們年齡差有一點大,但是沒關係,我會變成18歲的。”安娜的臉紅了紅,“別擔心,等我做了你的繼母一定會對你特別好的。”
“他已經四十六歲了!”霍莉尖叫起來,“你有戀老癖嗎?”
“哇哦,真看不出來,他一定是一個自律的男人。”安娜聳聳肩,“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只是比較喜歡發憤圖強的性感中年男人。”
“你這個瘋子,給我清醒一點!”霍莉揪住她的毛茸茸的頭髮——當然,她的本意是希望這個女孩能甩掉腦子裡的漿糊,但是下手可能稍微重了一點。
“啊啊啊!”安娜也尖叫起來,伸出手來還擊。
兩人就這樣在走廊上扭打了起來,直到她們被帶到校長辦公室。
校長女士罰她們留了一個月的堂——這是相當嚴重的懲罰了。
“其實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你說對吧?”安娜是個傻大妞,之後還嘗試著和霍莉搭話。
“哼。”霍莉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加快了腳步不想搭理她。
安娜聳聳肩:“好吧,看來我惹到了一頭倔驢……”
兩人一前一後地來到了留校觀察室,發現那裡已經有一群流裡流氣的男生坐在裡面了——沒錯,其中的領頭人正是橄欖哥。
那個時候他在讀初二,還沒有加入橄欖隊,不過我們還是仍然以“橄欖哥”稱呼吧。
“喲,終於來人了。”橄欖哥呵呵一笑,將作業本扔給兩人,“算你們走運,今天的作業不算多。”
“甚麼意思?”霍莉一愣。
“哎呀,就是要欺負咱們嘛。”安娜說著,接過了作業本,“我寫英語,你寫數學吧。”
橄欖哥笑了笑,顯然對安娜的懂事很滿意,轉過頭繼續和朋友聊天了。
“不是,我要告老師……”霍莉話音未落,就被安娜強行拉到了角落。
“哎呀,你亂寫不就行了,沒必要和他吵架。”安娜悄聲說,“反正他也不會看,我就是在作文裡寫他是gay他都發現不了——這叫做校園生存的智慧。”
“不能告老師嗎?”霍莉還是不服氣。
“他的情況有一點特殊……總之糊弄糊弄就行了。”安娜摸了摸下巴,“你之前讀的應該不是富蘭克林小學吧?”
“嗯。”
“怪不得你不知道他。”安娜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關係,以後你就跟著我混了。”
“我才不要,”霍莉撇撇嘴,“感覺跟著你會一直被欺負。”
“但我可以帶你熟悉這個學校呀。”安娜說,“而且你小學讀的不是富蘭克林,很多人在小學就結伴了,你要是不和我當朋友,就要一直落單了。”
霍莉後來才知道安娜是在唬她,這個小妞其實在學校裡本來就不受待見——因為她不止向一個同學表示過“你爸爸很辣”的暴論。
再次坐在本傑明的副駕駛上時,霍莉微微勾起了嘴角。
“明天見,霍莉!”窗外,安娜使勁向她揮手。
“再見,李先生!”她也不忘給本傑明打招呼。
本傑明也向她揮了揮手,笑著問霍莉:“那我們明天還來嗎?”
“嗯,”霍莉撇撇嘴,“來不來都行。”
*
“總之,你也看到我們混在一起之後過得有多慘了。”霍莉聳聳肩,領著尼普頓往閣樓走。
“但是有朋友相互扶持的感覺,一定很不錯吧。”尼普頓歪著腦袋。
“是的。”霍莉望著空空如也的閣樓,嘟囔了一聲,“奇怪,安娜不是說她在閣樓嗎?”
地板上只有一個點燃了蠟燭的五芒星法陣,和一堆散落的道具。
“好像在那裡。”尼普頓指向頭頂來回搖晃的吊燈。
只見安娜閉著眼睛站在吊燈上,一個舉著鐮刀的黑影摟著她的腰,腳下的吊燈就彷彿是水中的行船。
“仁慈的上帝啊,”安娜的聲音帶上了奇怪的嘆詠調,“你恨我生得太晚,我哪裡又不恨你生得太早了呢?”
“咕嚕咕嚕。”黑影發出了一串奇怪的聲音。
“哦,親愛的,我知道你和上帝是死敵。”安娜捂著心口,“我只知道你是個有魅力的男人,從太古之初到現在,你一定經歷了很多事——來吧,都告訴我吧。”
“咕嚕咕嚕咕嚕。”黑影舉起了鐮刀。
“額,這個就算了吧。”安娜突然清醒了過來,“我還沒成為國際超模呢,現在還不是下地獄的時候……救命啊!!!”
黑影猛然鬆開手,安娜從四米高的吊燈上墜落。
就在她的腦袋即將接觸地面時,幾根黑色的觸手並排組成了一張長方形的“氣墊”,及時避免了一場悲劇。
而那個正想補刀的黑影也被另一隻觸手捏住了後脖頸,猛然拉到了霍莉的鏡頭前。
“咔嚓。”霍莉收穫了一張高畫質懟臉鬼照,向尼普頓豎起大拇指。
“我就知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更別提又是鬼又是男人。”安娜拍著胸口,從黑色觸手上滑下來,“謝啦,章魚哥。”
“其實,我叫尼普頓·亞當斯。”尼普頓說。
“哦,好的,尼……”安娜卻怎麼也說不出來那個單詞,她愣了一會,“你剛剛說甚麼甚麼亞當斯?”
霍莉這才發現,似乎很少有人能完整地念出過章魚哥的真名。
在她的印象裡,除了她就只有只有布朗警官念出來過。
“沒關係,一般人很難記住我的名字,”尼普頓的嘴角耷拉了下來,“這是對我的保護,也是我要付出的代價。”
他頓了頓:“我只是想至少要用真名介紹一下自己,出於社交的禮貌。”
他並沒有刻意賣慘,但霍莉和安娜彷彿都能看到有一道射燈打在了他的臉上,幾顆雪花從他的頭頂飄落。
安娜悄悄靠近霍莉:“你從哪裡找來這麼可憐的傢伙?”
“我不知道,”霍莉回答,“我都想給他捐錢了。”
“總之,你們找我有甚麼事嗎?”安娜問。
“尼克想要知道我們是怎麼認識的,”霍莉回答,“所以我剛剛在給他講我們是如何互扯頭花的故事。”
“說甚麼呢,其實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我們之間有一種特殊的連結。”安娜挽住霍莉的胳膊,“我還記得那天你穿了件印有骷髏頭的黑色衛衣,我就想,天吶,富蘭克林終於來了個有品位的女孩,我必須要和她成為朋友。”
“就算你這麼哄我,”霍莉舉起從相機裡吐出來的照片,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我也不會放過得分的機會的——瘦叔,我推測鬼魂的種類是‘惡魔’!”
照片化為灰燼,霍莉的腦袋上出現一行由黑色煙霧組成的小字:【+10】。
“呵呵,以為這樣我就沒有辦法了嗎?”安娜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十幾張照片,扔到了空中,“瘦叔,我找到了18個髒水槽!”
黑色的灰燼紛紛洋洋地落下,安娜的頭上出現了一個醒目地【+18】。
“這合理嗎!”霍莉捂住腦袋,大喊道,“達莎!你看看你做的這是甚麼鬼遊戲!”
此刻,遠在地下室的達莎莫名覺得鼻子有些癢,但她還是竭力忍住了打噴嚏的衝動。
就在剛剛,她憑藉著多年的特工訓練的經驗,悄悄潛伏到了蛋妞的身邊,偷走了他的揹包和地上的十字架。
此刻,蛋妞正專心擺弄著三角架,想把攝像機固定在上面的卡扣上。
“真是奇怪了,明明遊戲裡只需要按F鍵就行了,怎麼有這麼多旋鈕呢……”他嘟囔著。
達莎悄悄擰動了八音盒——這也是詛咒物的一種,有機率觸發鬼魂的獵殺。
“叮叮——”
八月盒開始轉動,達莎迅速將其扔進地下室,並拉上了房門。
“不!達莎!”裡面傳來了蛋妞撕心裂肺的慘叫。
達莎把耳朵貼在門上,得意地哈哈大笑:“臭小子,叫你剛剛偷襲我!”
過了一分鐘,房間裡再也沒有傳出一點兒聲音,想來蛋妞應該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達莎開啟房門,將相機對準了蛋妞安詳的面龐:“隊友的遺照能賺多少分呢……”
沒錯,作為遊戲的GM,瘦叔對於加分與否和加多少分有著絕對的話語權,即使是達莎也無權置喙。
就在這時,黑白鏡頭中的蛋妞猛然做了個鬼臉:“我來告訴你,是0分哦。”
“這不可能!”達莎臉色一變,“我拿走了你所有的十字架和聖木,你怎麼可能躲過獵殺!”
“甜心,”蛋妞吻了吻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我這可是羅馬教皇祝福過的十字架,一個頂你們十個呢。”
【作者有話說】
提前給大家報備一下,下個星期的面試特別多,所以我這個星期儘量多更一些,下個星期不能保證更新了,請大家原諒[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