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合一大放送!
孩子們快來啊~~~
對於Z世代來說, 沒有比在網路上社交性死亡更恐怖的事。
“這是個誤會!”霍莉發出尖銳的暴鳴。
她居然又把這件事兒給忘了。
霍莉趕緊編輯了一條解釋的訊息,但發出之後只收到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彼得正牌女友”已經把她拉黑了。
由於霍莉的不回應,她的粉絲已經掉到了三位數, 私信和評論裡一片質問和謾罵的聲音。
{騙子,還錢!}
{怎麼不說話,肯定是心虛了!}
{碧池, 說話!}
霍莉扣下手機, 將腦袋埋進了胳膊裡, 表示不願面對。
“哦,”安娜同情地摸了摸她的頭頂, “可憐的霍莉。”
李霍莉的那部分告訴她現在應該積極和“彼得正牌女友”道歉, 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但霍莉·李的那部分既生氣又委屈,反正現在對方一點兒不聽解釋呼召了一大群人來網暴自己, 那她就不退定金,氣死她!
李霍莉說不行,自己的錯誤要自己承擔後果;霍莉·李說要不把之前診斷書放出來, 就說自己這段時間在接受治療——這是一個絕佳的藉口, 還能使對面愧疚,扭轉輿論。
李霍莉說不行, 這是撒謊,是錯上加錯;霍莉·李說診斷書是真的, 她只是模糊了時間而已……
兩套完全不同行事觀念在霍莉的腦海中打架, 所以霍莉深吸一口氣,決定——
她戳了戳旁邊的安娜:“安娜, 借我一下你的手機。”
“怎麼了?”安娜沒有猶豫, 將手機遞給了霍莉。
“‘彼得正牌女友’已經把我拉黑了, 我要借你的賬號去找她說清楚。”霍莉小聲說。
安娜看起來有些意外, 欣慰地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淚:“霍莉,你是真長大了,居然會學會自己解決問題了。”
霍莉:“……”
她編輯好簡訊,再次傳送。
{對方已設定拒絕陌生人訊息。}
“Funk!”霍莉將手機扔向牆角,螢幕寸寸碎裂。
“我收回那句話。”安娜憂心忡忡,“霍莉,你最近還有在吃藥嗎?”
霍莉頓了頓:“沒有。”
從前的霍莉·李患有重度焦慮症,一直在規律服用藥物。
但自從覺醒前世的記憶以來,她幾乎一直被這些超自然的事件糾纏,已經很久沒有去複診了。
“藥不能停啊。”安娜捏了捏她的手,“我能感覺出來你最近壓力很大,你壓力一大就控制不住脾氣,一控制不住脾氣就要賠我新手機——對了,這次就要14Pro吧,我覺得暗夜紫就挺不錯的。”
“我不需要那些東西了,”霍莉抿了抿嘴。
“真的嗎?”安娜追問道,“如果你需要我陪你去……”
“都說了不需要!”霍莉煩躁地轉過身。
“叮鈴鈴——”
鈴聲響起,安娜抿了抿嘴唇,沒有再多說甚麼。
霍莉有些懊惱地開啟數學書,看這上面一串串天書一樣的字元發呆。
【你對你朋友態度可真壞。】章魚哥說,【如果我有朋友,肯定不會這麼和她說話。】
【才不是!】霍莉在心裡反駁,【安娜才不介意這些呢,她知道我是因為生病才這樣的。】
【你生病了就一定要讓朋友忍受你的壞脾氣嗎?】
【你這個邪教徒有甚麼資格說我?你身上至少揹負了23條人命呢。】
說到道德標準這個問題上,他們一個是邪教徒,一個是女巫,誰也沒有發言權。
【至少我對朋友很忠誠。】章魚哥幽幽地說,【我把你當朋友,而你卻背叛了我。】
霍莉挫敗地用數學書蓋住臉,不得不承認章魚哥說得有道理。
她好像一直很狡猾地,心安理得地接受著安娜的包容。
霍莉撕下一張草稿紙,三兩下揉成團,扔到了安娜的桌子上。
安娜斜睨了她一眼,撇撇嘴開啟了紙條。
{對不起,謝謝你的關心,我只是覺得那個藥會導致我的記憶力下降……}
安娜提筆:{你昨天一整天都沒有回我的訊息:(真的沒關係我的朋友,我的訊息等你投完胎再回也是可以的:)}
{啊,對不起對不起!昨天發生很多事情,等一下午休我們去社團時,再好好和你解釋,好嗎?}
{好吧,我原諒你了:)從見你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我喜歡上的是個壞脾氣的女孩。你知道我後腦勺到現在都有一塊長不出頭髮嗎?}
三年前,霍莉在富蘭克林初中門口,第一次遇見了安娜·班克斯。
那時的安娜·班克斯還沒有把頭髮染成白色,黑色的爆炸頭看上去有些滑稽。
安娜主動牽住了霍莉的手,才剛打完招呼,霍莉就怒吼一聲揪住了她的頭髮。
兩人在門口扭打起來,喜提一個月的課後留堂。
霍莉辯解:{嘿,誰讓你上來的第一句話是“你好,你的爸爸很辣,我可以嫁給他嗎”?而且我的腦門到現在都還長不出頭髮呢!}
{拜託,李先生當時的確很daddy,好嗎?可惜這兩年也太不注重身材管理了……哎。}
兩人一個對視,都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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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蘭克林高中106號活動室,“神秘主義者”活動室。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的了。”霍莉說。
她花了一個小時,將這兩個星期以來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安娜、達莎以及蛋妞一臉凝重地端坐在沙發上,六隻眼睛緊盯著霍莉手心的玻璃瓶。
瓶中,黑色的、形似章魚的怪物也不甘示弱地瞪著他們,13只黃金瞳裡看不出甚麼情緒。
“這合理嗎?”達莎第一個跳起來,“甚麼‘相似定律’‘接觸定律’,明明是唯心主義對自然規律的牽強附會!”
“天吶,這太神奇了!”安娜也拍手,“你說比利·布里格斯現在是殭屍?我想把我奶奶也扔到那個礦場試試看,你知道的,她已經癱瘓很久了。”
“那本神秘學筆記呢?裡面肯定有關於鍊金術的記載吧?”蛋妞撲倒在霍莉的腳下,“給我看一眼吧!求你了求你了!”
雖然霍莉早就猜到她的朋友們不會有甚麼“正常”反應,但這樣反應也實在是讓她難以招架。
“都搞巫術了就不要講科學啦達莎!”
“安娜你奶奶都88了就不要折騰她老人家了吧?”
“筆記裡面只有如何熬製魔藥……快放開我蛋妞!你要把我的褲子扯掉了!”
霍莉大喊一聲:“安靜一下,我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
她的朋友們都停止了插科打諢,屏息凝神地盯著她。
“因為一百年前那個邪教團的邪惡祭祀,浣熊鎮變成了一個吸引怪談、生產怪談的漩渦。”霍莉嚴肅地說,“所以,我們以後不能再在本地的論壇裡面編造怪談了。”
“不要啊!”
“我不同意!”
安娜和蛋妞一致表示了拒絕。
特別是蛋妞,“怪談大師”這個賬號的內容大部分是由他來發布並且運營的,現在就差在地上打滾撒潑了。
“等等,霍莉。”達莎冷靜地提出問題,“這個訊息的來源是哪裡?”
霍莉想了想:“額,比利復活之後告訴我的,並且莫里斯女士之後也證實了這一點。”
“不對,不對。”達莎搖了搖手指,“首先,比利·布里格斯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他在萬聖節偶然看見了怪談《人肉包子鋪》的一幕,對吧?”
“是的。”
“那麼他沒有在其他的時間、其他的地點看到過,對吧?”
“應該是吧,他沒有說。”
“莫里斯女士說一百年前浣熊鎮的能量場被改變,但是她們莫里斯家族的女巫不是在那之前就在開始處理浣熊鎮的超凡事件了嗎?”
達莎特意頓了頓,給她這群腦子不好使的朋友們一點反應的時間:“也就是說,浣熊鎮很早以前就存在了超自然的怪談,那次邪惡的祭祀只是加劇了浣熊鎮的異化。”
霍莉摸了摸下巴:“唔,你說得對,是這樣的沒有錯。”
“綜合以上資訊,我們可以大膽猜測浣熊鎮存在兩種怪談。”達莎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兩行字。
【第一,浣熊鎮本身就存在超自然力量,這部分怪談不以人力為轉移,對現實的影響力相當強大。(礦場復活泉、邪教祭祀活動)】
【第二,人為創造的怪談孵化需要條件,但具體條件未知,可能與時間、地點以及參與人員有關,影響力未知。(召喚惡魔引發的火災、人肉包子館)】
“對啊。”安娜一拍腦袋,“如果每一個怪談都能成為現實的話,我們小鎮的居民就早就都被殺光了。”
“那我們就可以繼續編寫怪談了,”蛋妞眼睛一亮,“大不了把地點改到隔壁的貓頭鷹鎮好了。”
“不對不對,”霍莉舉手,“達莎,你忘記還有那個銀製筆記本了嗎?你怎麼解釋這個怪談?”
達莎思考了一會兒,提筆寫下第三條:【第三,附著在物品上的外來怪談,其誕生的地點不在浣熊鎮,對現實的影響力較強。(銀製筆記本)】
“大概就是這三點了。”達莎後退幾步,“但這其中依然缺失了很多關鍵資訊,莫里斯女士有很多事情沒有和你說清楚——如果有機會,我希望能去靈界拜訪她。”
霍莉提不出問題,但達莎就不一樣了,保證能把莫里斯女士折磨得再老十歲。
“我暫時還沒有學會靈界穿梭的辦法。”霍莉遺憾地攤手。
她在筆記本上看到這部分的記載,但是那些文字實在是太過晦澀,她暫時還搞不懂那些單詞連起來是甚麼意思。
“唔,沒關係。”達莎用紅色的粉筆將第二條圈出來,“我們可以先做一些自己能做得到的事——比如研究人為製造出怪談的孵化條件。”
“那我們要怎麼研究?”安娜也努力轉動著腦子,“如果那個虛構的怪談真的變為現實,我們會不會有危險?”
“沒關係,這不是還有女巫給我們兜底嗎?”蛋妞笑眯眯地拍了拍霍莉的肩膀,比出“我看好你”的大拇指。
霍莉:“?我嗎?”
“哈哈,不用擔心,我已經想出了一個絕妙的點子。”達莎勾起嘴角,“相信我,這將是一次安全、有趣、高效的實驗……桀桀桀!”
她掛著古怪的笑容,掏出膝上型電腦,開始“噼裡啪啦”地打字。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覷,都不約而同地打了寒顫。
“所以,”蛋妞聳聳肩,“不如我們接著玩‘花磚物語’?我買到了官方限量版之‘巧奪天工’!”
“快拿出來!”安娜和霍莉都表示了強烈的興趣。
“花磚物語”是一款抽象的策略桌遊,玩家需要輪流選擇不同的花紋的小方磚填滿格子,同時要注意不讓下家拿到得分更多的花磚。
以前她們玩這個遊戲老是被達莎單方面虐打,現在達莎忙於設計“實驗”,終於能有點遊戲體驗了。
“嘿,你故意卡我位是吧?”
“哎呀,我不該選黑色的!”
“哈哈,我已經把整個橫排都填滿啦!”
霍莉沒有注意到,被她遺落在角落的玻璃瓶中,小章魚的眼睛緊緊貼在他們的倒影上,眼底水汪汪的,流露出深深的豔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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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霍莉最討厭的游泳課。
並且今天她還不能像以前一樣划水,因為今天是期末考試。
“霍莉,堅持住啊。”安娜壓在霍莉的肩膀上,“等會兒抽筋了又要重新補考了。”
“嗷,好的!”霍莉咬著牙,努力伸手去夠自己的腳尖。
霍莉·李不愛運動,協調能力也很差,在體育課上總是不敢放開手腳,怕別人笑話自己的動作。
從這個方面來說,霍莉其實非常高興能覺醒前世的記憶,這讓她的心理問題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兩人正在“哼次哼次”地拉伸,她們旁邊卻傳來了“淅淅瀝瀝”的哭聲。
“真不敢相信,那竟然是我們見的最後一面……”啦啦姐抹著不存在的眼淚,“真兇到現在都還逍遙法外,哦,我可憐的卡爾!”
她表現得如此深情,好像當時要和橄欖哥分手的人不是她一樣。
“別這樣,珍妮弗,那不是你的錯。”
“我們都為卡爾感到難過。”
“願上帝寬慰你,珍妮弗。”
她的朋友們紛紛寬慰她,露出頗為誇張的“同情”。
“是的,這當然全都是那群條子的錯。”啦啦姐聳了聳肩,“朋友們,我準備以卡爾的名義辦一個慈善party,募集資金來幫助他的家人朋友度過難關,誰要參加?”
“額,珍妮弗,卡爾的父母好像早就去世了。”
“對,而且他也沒有兄弟姐妹。”
“這不是還有我嗎?”啦啦姐羞澀一笑,“卡爾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我能幸福。”
霍莉:“……”
安娜:“……”
這下,連啦啦姐的朋友們也都沉默了。
“Fine,用來幫助流浪漢總行了吧?”啦啦姐翻了個白眼。
“那還差不多。”
“我們還可以開一個新的TT號……”
安娜小聲對霍莉道:“幫助流浪漢?浣熊鎮的流浪漢可不需要她的幫助,他們有自己的組織。”
“甚麼組織?”霍莉問。
“流浪浣熊兄弟會……啊,不對,現在改名叫‘流浪浣熊兄弟及姐妹會’了。”安娜聳聳肩,“你知道的,為了響應女權運動的號召嘛。”
“你是說在火車站門口發傳單的那個?”霍莉說,“他們看起來可不像流浪漢……”
她對那幾個經常在火車站門口徘徊的壯漢有印象,他們的手臂上全是猙獰的花紋,個個凶神惡煞,好像是來討債的H社會。
“對,其實他們人還不錯。”安娜解釋道,“他們的大本營就在流浪房車區,我們那一片的治安都是他們在維護,他們的首領就相當於浣熊鎮的‘教父’。”
霍莉明白了,也就是說浣熊鎮的整個“下九流”都歸他們管。
怪不得他們喜歡在火車站門口發傳單,是提醒外來者想要在浣熊鎮紮根,必須先來“拜山頭”。
當然,這些都是針對“人類”而言。
“好了,孩子們。”游泳教練吹了一聲口哨,舉起點名冊,“現在按照名單排好隊,三分鐘之後我們就開始考試了。”
霍莉和安娜暫時將這個話題放在一邊。
正當游泳館的這一頭手忙腳亂的時候,另一頭的男泳隊也爆發出了一身怒吼,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不行!我不同意!”
“就是啊,比利,你現在放棄也太可惜了吧!”
“你這種狀態只是暫時的,可能過段時間就好了。”
“會不會是腦幹神經出了甚麼問題?”
比利·布里格斯被他的教練和隊友們團團圍住,頭上蓋了條白色的浴巾,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 。
“教練,你也看到了,我已經不能再游泳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我已經決定退出游泳隊了。”
“你這……哎!”男泳隊教練一拍大腿,深深地嘆了口氣。
比利向他鞠了一躬,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泳池。
而這一頭,已經有耳尖的人將這個訊息複述了一遍:“天吶,比利·布里格斯要退出游泳隊了?!”
“為甚麼啊?”
“好像是他身體出了甚麼問題。”
“我知道我知道,我哥哥也是游泳隊的,他跟我說這兩天比利好像突然忘記了怎麼游泳,一下水就沉底了。”
“這也太突然了吧……”
霍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她大概猜到比利退出游泳隊的原因了。
游泳是一項需要協調性和柔韌性的運動,而比利·布里格斯變成殭屍之後完全失去這種特性。
“嗶——”
就在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討論時,游泳教練忽然猝不及防地按下計時器的開關。
“喜歡看熱鬧是吧?”他在終點大喊道,“計時已經開始了,不合格的等著重修吧!”
第一排的孩子們慌忙入水,激起一片浪花。
多虧了安娜提前強迫她拉伸,霍莉這次總算沒有差點淹死在水裡,順利透過了考核。
一放學,霍莉和安娜就衝出校門,準備到浣熊鎮最大的“二手商店”買新的手機。
霍莉和安娜坐著大巴,大巴在山路間搖晃了一個多小時,才來到了這片高新科技園區。
這裡還有浣熊鎮唯一一家大型商場——雅馬廣場,商場的旁邊就是“雅馬科技大資料中心”,不少白領在這裡辦公,據說最近正在園區裡搞AI機器人。
不過,她們的目的地可不是商場,而是商場後面那條小巷。
沒錯,“二手商店”實際上就是地攤,攤主揹著個黑布麻袋,往地上一蹲,嘴裡小聲吆喝著:“香奈兒、LV、巴黎世家看一看啊~”
至於這些奢侈品是怎麼“二手”來的,別問。
問就把你的包也“二手”了。
他們通常聚集在靠近網際網路公司的地方,那裡是浣熊鎮最現代摩登的地方,距離北方大城市西雅圖也更近。
霍莉和安娜找到他們的時候,只剩下一個黑人小哥正在打包。
“嘿,別走啊。”安娜上前拉住他,“我們來晚了嗎?”
那個黑人小哥看起來和霍莉她們一樣大,頭上蓋了個紅色的棒球帽,嘴唇很厚,肢體細長,看上去就是典型的幫派少年。
“嗯吶。”黑人小哥重新將黑布袋放下來,“其他人都走了,你知道的,俺們晚上要趕著回西雅圖幹活呢,那地方旅客多……對了,你們想要點啥?”
“有沒有蘋果手機?”
“有有有,等我找一下。”黑人小哥將布袋上的抽繩一拉,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就“咕嚕嚕”地展開了。
裡面口紅、耳機、首飾、手機……可以稱得上是應有盡有。
【哇哦。】
霍莉感覺到自己的揹包上傳來一股拉力,瓶子裡的小章魚正努力往前面擠,想要看清地攤上那些亮晶晶的東西。
霍莉早就發現了,章魚哥除了愛他的煮,也很愛錢。
她不動聲色地把揹包橫過來,露出掛著玻璃瓶的那一側。
“這個怎麼樣?限定款的薄荷綠!”
“不行,這個殼子看上去黃黃的。”
“那這個呢?15Pro,最新款呢!”黑人小哥極力把手機塞進了安娜的手裡,“別客氣,來試試手感怎麼樣嘛。”
安娜接過來把玩了一會兒,然後嬌俏地靠在了霍莉的肩膀上:“人家想要這個嘛~”
“又露出你那個死樣子幹嘛?”霍莉小聲道,“不是說了嗎,要表現出不是很想要的樣子,我好砍價!”
安娜立刻站直了身子。
“多少錢?”霍莉雙手環胸。
“500美刀。”
“500!人家蘋果店裡都只買799!”霍莉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而且你看這裡,螢幕上都有劃痕了,一點也不美觀……這樣吧,我給你兩百。”
黑人小哥哪裡見過這種招式,慌忙辯解道:“這是手機膜上面有劃痕,換個膜就好了……而且我保證這是全新的,我在蘋果專賣店門口撿著的呢!”
“哎呀哎呀,蘋果馬上都要出16了,這個15都要貶值了。”霍莉揀起地攤上的黃色戒指,“那這個玩意多少錢?”
“額,300美金。”
“行吧,我兩樣都帶走。”霍莉眼珠子一轉,“一共是800對吧?”
“對。”
“好,那我付錢了啊。”霍莉掏出錢包,從裡面數出一張5塊,三張1塊和兩張10塊。
“等等,這不對吧?”黑人小哥皺起眉頭,“不是800塊錢嗎?”
“怎麼不對了,來,我數給你看。”霍莉將5塊和三個一塊的數值拼在一起,“你看,5加3是不是等於8?”
黑人小哥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是的。”
“那你再看,這裡是不是有兩個0?”霍莉又將10塊對摺,只露出“0”的著一面。
“對的。”
“那8和00都有了,怎麼能不對呢?”霍莉笑眯眯地將錢塞進了他胸口的口袋裡。
“啊?”黑人小哥眼神呆滯,然後豁然開朗,“對啊!你肯定是華夏人吧,怪不得數學這麼好!”
一旁的安娜:目瞪口呆.jpg.
霍莉就知道,這種年紀出來混幫派的肯定都是沒甚麼腦子的。
她將戒指扔進玻璃瓶裡,向黑人小哥擺擺手:“行,那我們就拿走了,祝你生意興隆啊。”
霍莉和安娜憋著笑,不動聲色地轉身離開。
“誒,等等!”黑人小哥忽然怒吼一聲。
霍莉和安娜身形一僵,慢吞吞地轉過身來。
黑人小哥一臉嚴肅地拉開外套拉鍊,似乎正要從懷裡掏出甚麼東西。
這個姿勢……這個眼神……一定是美式居合沒錯了!
“我們錯了!不要開槍!”兩人立刻抱頭蹲下認錯。
“啊,你們在說甚麼?”黑人小哥莫名奇妙地撓撓頭,“我只是想問,你們還想不想要點更刺激的東西?”
霍莉和安娜望著他手裡的某種短吻鱷的皮包,紛紛鬆了口氣。
這玩意在北美算的上是走私動物。
“不要。”霍莉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行吧……”
黑人小哥話音未落,一束刺眼的燈光照亮了昏暗的小巷,晃得身處其中的三人睜不開眼。
黑人小哥似乎對來人的身份有所猜測,立刻抱頭蹲下認錯一氣呵成:“我錯了!不要開槍!”
三人蹲成一排,像及法警匪劇裡被當場逮捕的嫌疑人。
霍莉:“……”
安娜:“……”
霍莉揉了揉眼睛,適應了光線之後,隱約看到了三個壯漢向她們走來。
“他們是誰?”霍莉問。
“別說話了別說話了,快把頭低下!”安娜瞳一縮,顯然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黑人小哥抖得跟糠篩似的,眼裡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咔嚓。”
一個黑色的布袋套到了他的臉上,然後兩個壯漢架著他的胳膊,將腳底虛浮的他架了起來。
“不要反抗,霍莉!記住啊!”安娜留下這麼一句話後,也被帶走了。
“等一下,這是個誤會!”霍莉往後退了退,“我們只是路過的,不知道這些東西是贓物啊……”
黑麻袋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奪走了她眼前的光明。
————————
這是甚麼狗屎運氣,出來逛個街也能捲進幫派的鬥爭?
霍莉決定回去就搞一個轉運儀式,好好驅一驅黴運。
“坐穩了啊。”
霍莉感覺到自己被放到了一輛摩托車上,然後冷冽的勁風呼嘯而來,她不得不抱緊了前方壯漢的熊腰。
【他們好像要去浣熊鎮。】章魚哥的聲音響了起來。
對啊,霍莉差點忘記了章魚哥還在玻璃瓶裡了。
雖然她的記性一直不怎麼樣,但是在有關“章魚哥”的事情上格外地差,真是奇怪。
【你能阻止他們嗎?】
【可以啊,我數數……六個人,勉強達到祭祀的條件了吧。】
霍莉:“……”
【你把我也算進去了啊喂!】霍莉在心裡吶喊,【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霍莉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到她腳都快被凍僵了時候,摩托車終於停了下來。
霍莉又被兩個壯漢提溜起來,轉移到了某個室內的地方。
這個地方有毛茸茸的地毯,有溫暖的壁爐,還能聞到一種厚重的松木香氣。
“嘩啦——”
黑麻袋被開啟,霍莉眯了眯眼睛,勉強適應了眼前的昏暗的光線。
這是一間被木製鑲板包裹的房間,頗具義大利風情的壁爐和沙發讓這裡看起來就像是來到了《教父》的拍攝現場,古典畫框中不明所以的詭異塗鴉透露著不詳的氣息。
寬大的木質書桌前,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正背對著她們,一言不發。
儘管霍莉的耳邊已經響起了管風琴莊重的旋律,但壯漢的衣著實在是很難讓人將他和“柯里昂家族”聯絡起來——因為他穿的是一件印有阿美國旗的、破破爛爛的牛仔背心。
“噗通——”
黑人小哥的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地毯上:“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在浣熊鎮裡面售賣這些東西……請您原諒我這一回吧!”
“我曾經給過你機會,孩子。”壯漢開口了,聲音如霍莉想像中的低沉有力,“你能想象嗎,就是因為這一個小小的包,每年都要有不知道多少可憐的動物被殺害。”
壯漢手一揮,將那黑色的皮包扔到一邊:“傑克小子,我是不是曾經警告過你,這樣的東西連一點渣子也不能出現在浣熊鎮……等等,這甚麼味道這麼香?”
原來是他不小心把皮包扔進了壁爐裡,鱷魚皮在烈焰中滋滋冒油。
“該死!”壯漢暗罵一聲,再次揮了揮手,讓手下將那堆炭火移出房間。
“咳咳,”壯漢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你在西雅圖發了財,生意做得很好,生活過得很好,有朋友和幫派保護著你,讓你忘記了老家的規矩……
“現在,你來求我說,松果閣下,請您原諒我這一回吧。
“可你對我沒有一點尊重,你並不把我當朋友。”
霍莉呼吸一滯,要來了嗎?他要說出那句話了嗎——
“你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主教大人’——把他吊起來!”(注1)
誒,這就對啦。
霍莉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要啊!”黑人小哥尖叫起來,“您知道這片林子裡有怪物的……不要把我留在那裡過夜啊!!!”
他被拖行著,消失在了門扉後。
“不是,來真的啊。”霍莉嚥了口唾沫。
“至於你們兩位小姐……”壯漢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
“主教大人!這都是誤會啊!”安娜立刻撲上前去,“我們只是去買手機的,和這個東西一點關係也沒有啊!”
“安娜,你也是算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主教大人說相信你不會做出傷害動物身體的事。”壯漢緩緩轉過身來,露出懷裡端坐的——浣熊。
它有著煤氣罐一樣的身材,兩隻爪子交疊在胸口,脖子上掛著一顆脫水的松果,黑豆一樣的眼睛裡閃爍著不屬於動物的皎潔。
“當然,當然。”安娜俯身,恭敬地親吻它向前伸出的右爪。
主教大人……是隻浣熊?!
霍莉挑眉歪頭:“哈?”
浣熊的鬍鬚一抖,抹了把臉,一下子跳到了那張木製書桌上。
“快拿紙筆來!松果大人又有新的吩咐了!”
畫板和顏料很快就備齊,壯漢們恭恭敬敬地將它的手腳用清水洗淨。
“啪嗒啪嗒啪嗒——”
只見它將爪子蘸滿了顏料,深吸一口氣,然後胡亂在畫布上拍打起來。
霍莉抽了抽嘴角:“哈?”
現在她知道牆上的那些“抽象派”作品是出自誰的手筆了。
浣熊身邊的壯漢一邊摸著下巴,一邊連連點頭:“啊,原來如此……”
“主教大人的畫技又有所精進了……”
“這樣的話,那幾個人或許還有救……”
你到底能從那幾個爪印裡看出甚麼啊喂!
而壯漢也整理了一下自己頭上的頭巾,向霍莉鞠了一躬:“主教說,抱歉之前對您的失禮,我們應該早點去拜訪您的——可惜您身邊好像有個強大的守衛,松果主教沒有辦法進入您的夢境。”
浣熊兩隻爪子交叉在胸前,向霍莉點了點頭,彷彿在說:他說的對。
“接到莫里斯女士去世的訊息,我們都非常悲傷,她是個善良的女巫,一直慷慨地幫助我們度過難關。”
說到這裡,浣熊的眼睛裡閃過淚光,在胸口畫了個哀悼的十字,彷彿是想起了和莫里斯女士一起在林中漫步的美好時光。
“也許是因為莫里斯女士的突然離世,結界的力量大不如前。”壯漢接著解讀畫上的資訊,“最近,我們的營地裡混進來了一個非常邪惡的疾病——非常非常邪惡,它已經帶走了三個可憐的魂魄。
“它也非常非常狡猾,松果大人想盡了辦法也沒有抓住它的尾巴。
“女巫大人,我們懇請您能出手,將那個傢伙驅逐進森林。”
【作者有話說】
孩子們,我來啦[星星眼]
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援呀,在冷頻還能順v真的多謝大家的包容和鼓勵[可憐]
關於男主的問題,我目前還沒有想好[爆哭]因為我寫的感情線就是依託[心碎]但是友情線會非常好磕[捂臉偷看]
注1:《教父》中的經典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