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晨光透過書房的窗欞，灑下細碎的金輝，落在滿地空壇上，襯得一室狼藉。崔讓是被額間的脹痛驚醒的，宿醉後的昏沉席捲而來，他蹙著眉睜眼，喉間乾澀得發疼，腦海裡一片混沌，昨夜的醉語與哀求，卻像碎片般漸漸回籠。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卻瞥見床邊趴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宋繁身著素色襦裙，髮間鬆鬆挽著一支玉簪，臉頰貼著微涼的錦榻邊緣，呼吸輕淺，顯然是睡著了。她的眉頭微蹙，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想來是守了他一夜。
崔讓的心猛地一軟，連額間的脹痛都淡了幾分。他放緩動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替她拂去額前垂落的碎髮，指尖剛觸到她的髮絲，宋繁便輕輕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
眼底的惺忪還未褪去，宋繁見他醒了，連忙直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未散的睏倦，卻滿是關切：“你醒了？頭還疼嗎？我去給你端點醒酒湯來，喝了能舒服些。”
她說著便要起身，卻被崔讓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溫熱，力道輕柔，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怔忡，聲音還有些沙啞：“你……一晚上都守著我？”
宋繁被他拉得一頓，臉頰微微泛紅，輕輕點頭，語氣自然：“是啊，你昨天喝得那樣醉，我放心不下，便守在這裡了。”她頓了頓，避開他灼熱的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攥了攥衣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緩緩開口，“昨晚你說的話，我仔細想了一夜。”
崔讓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收緊，眼底滿是緊張與期盼，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聽到拒絕的話語。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宋繁抬眸，撞進他眼底的焦灼裡，語氣平靜卻堅定：“我答應你。只是崔讓，我醜話說在前面，我不保證會馬上愛上你，我們剛開始，就先當是合作，後續如何，再看緣分。”
話音落下的瞬間，崔讓整個人都僵住了，眼底的緊張漸漸被難以置信的狂喜取代，他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說真的？宋繁，你沒有騙我？”
“自然是真的，”宋繁輕輕掙了掙他的手腕，卻沒掙開，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我既答應了你，便不會反悔。”
確認她不是玩笑，崔讓心中的狂喜再也抑制不住，卻仍記得分寸，他猛地鬆開她的手腕，轉而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力道剋制卻藏不住珍視，沒有失儀的失態，只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壓得略低，卻難掩雀躍與動容：“宋繁，太好了……”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淡淡的酒氣與他身上特有的墨香，宋繁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推開，卻感受到他懷抱裡剋制的顫抖與真切的歡喜——沒有逾矩的力道，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視，她的動作終究是頓住了，只是沒有回抱，指尖微微蜷縮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漣漪。
崔讓抱了她片刻，才依依不捨地鬆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眉梢都染著歡喜，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急切又鄭重：“我現在就進宮去找皇兄，求他給我們賜婚”
宋繁看著他眉眼間的雀躍，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輕聲道：“你剛醒，頭疼還沒好，先喝了醒酒湯，緩一緩再去也不遲。”
“不礙事，”崔讓笑著搖頭，眼底的光芒亮得驚人，“一點頭疼而已，算得了甚麼？我這就去，才能安心。”他說著，便要起身，又不忘回頭叮囑，“你再回房歇會兒，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