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她已經不是三歲的孩子了
她恨不得立即跟眼前的狗皇帝攤牌。
再狠狠扇他兩巴掌。
再一刀把他給捅死。
可理智告訴她,還不夠。
暫時還不能跟他攤牌。
她費盡心思,還被捅了一刀,雖說有系統的保護,不會真的傷及性命。
可她畢竟剛生完孩子。
倘若沒有系統的幫助,一個剛生產完的女子,為人擋刀可是要命的。
她苦心經營,絕不能意氣用事。
理智回籠,幹武帝捂著周明儀的手,“愛妃,你怎麼會忽然出現在乾清宮?”
周明儀心道,狗東西,不管旁人做了甚麼,他最終還是會起疑心。
她白著臉,乾咳了兩聲。
這一咳,就扯動了傷口。
在這一瞬間,她給身邊的蓮霧使了個眼色。
蓮霧立即道:“啟稟陛下,娘娘……娘娘她……”
幹武帝追問:“娘娘怎麼了?”
蓮霧低下頭,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反倒是讓幹武帝的疑心消了一些。
“說,你們娘娘怎麼了?恕你無罪!”
蓮霧渾身一震,因為這句話,彷彿瞬間得到了鼓勵和特赦。
“娘娘知道,公主她……年紀小不懂事,一時糊塗做錯了事情……”
“年紀小不懂事?”
幹武帝聽到這句話,神色就冷了下來。
“她已經不是三歲的孩子了,晨兒是她的親弟弟,她竟然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
周明儀微微勾起唇角,她裝出虛弱的樣子。
“陛下……”
幹武帝握緊了她的手,“你不必替她求情,朕這次絕不能再姑息她們母女!”
“如今晨兒還這麼小,她們就敢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有她們母女在一日,咱們的晨兒永無寧日!”
“你不知道,朝陽那丫頭,她的心大著呢!”
“她不僅想當公主,她還想當皇太女……”
蓮霧一臉驚恐地捂住了嘴唇,周明儀也裝出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
幹武帝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
但轉念一想,阿嫦為他誕下了唯一的子嗣,那是他唯一的皇子。
如今,皇子誕生,大勢已定。
他會像呵護眼珠子一樣疼愛這個孩子。
也會把他培養成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如此一來,這些話跟阿嫦與她的心腹說,倒也無妨。
他重重得冷哼了一聲。
周明儀抬起手,幹武帝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腕。
“陛下……”
“您的意思是說,公主之所以對晨兒動手,就是因為她想奪嫡?”
她一臉的不敢置信。
幹武帝沉默著,卻沒有否認。
周明儀還是不敢相信,“這,這……真是天方夜譚,妾就是死都不敢想這樣的事情!”
幹武帝當即緊張地捂住了她的嘴唇,“不許說這個字!”
周明儀眸光閃了閃,眼淚就落了下來。
“妾還以為,她怕有了弟弟,您就會忽略她,妾一直以為她是一個缺愛的孩子……”
說完,她已經泣不成聲。
幹武帝聽了這樣的話,怒氣更甚。
“阿嫦,你太善良了!”
被這麼一打岔,幹武帝自己就會腦補。
原來阿嫦那麼善良,朝陽那個不孝女都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事,阿嫦竟還想著親自來說和他們父女。
誰知這逆女竟敢對他動手。
可這一刻,幹武帝恨不得這把刀刺在他自己身上。
他是習武之人,身子骨健朗,阿嫦一個弱質女流,卻硬生生替他擋了這一刀。
他當真是虧欠她良多。
……
帝王的愧疚之心著實好用。
這幾日,周明儀每日都在未央宮休養,時不時看看自己的寶貝兒子,流水般的賞賜日日不斷。
如今,誰不知道,貞貴妃是徹底贏了。
未央宮的差事就是整個後宮的頭等大事。
甚至,比乾清宮和太后的慈寧宮還要重!
……
周明儀現在的確不宜跟幹武帝母子鬧翻。
朝陽母女才剛死,她的晨兒才剛出生。
倘若她此時作死,幹武帝和太后大不了去母留子。
她絕不允許自己的計劃功虧於潰。
如今,她弄死了太子,太子妃,還弄死了陳妃母女。
她的仇人還有岑家人,以及太后和幹武帝。
她要穩著點,慢慢來。
在此之前,她還需要給自己增加籌碼。
……
翌日一早,周明崇便收到了未央宮遞出來的信。
信上只有寥寥幾字——時機已至,兄可動矣。
他看完,將信湊近燭火,看著它燒成灰燼,然後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大步往外走去。
吏科值房裡,同僚們正三三兩兩地閒聊。
見他進來,有人笑著打招呼:“明崇兄,今日氣色不錯,可是有甚麼喜事?”
周明崇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坐下來,鋪開一張空白奏摺,提筆蘸墨,一筆一劃,寫得極慢,極穩。
奏摺上的字不多,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紙上。
“臣吏科給事中周明崇,謹奏:為立後封儲以固國本事。臣聞,國本在儲,家本在配。今貞貴妃誕育皇嗣,功德昭彰,宜正位中宮,以母儀天下。皇長子聰慧端方,宜早建儲位,以安社稷。臣昧死以聞。”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吹乾墨跡,將奏摺封好。
他沒有急著遞上去,而是等了三天。
這三天裡,陸續有人上書。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弘義上書請立皇后,翰林院侍讀學士陳文淵上書請立太子,六科給事中聯名上書請正後宮名分。
一本接一本,像約好了似的,堆滿了幹武帝的御案。
幹武帝坐在御案後,翻著那些奏摺,唇角微微彎了彎。
身為帝王,他一向厭惡被這些朝臣們推著走。
即便立後是他所求,可這些人一個接著一個上奏,就讓幹武帝心裡有些彆扭。
這些個牆頭草,如今見朕有了皇子,就迫不及待來討好了,哼!
算他們識相!
同時,他也知道,阿嫦的哥哥周明崇在極力推進這件事。
周明崇是阿嫦的親哥哥,為妹妹做事,無可厚非。
況且,他就這麼一個皇子,阿嫦為他誕育子嗣有功,又對他有救命之恩。
皇后之位,她擔得起。
“福全。”
幹武帝幾乎沒有猶豫。
福全連忙上前。
“傳朕的口諭,著禮部擬旨,冊封貞貴妃周氏為皇后,皇長子為太子。滿月禮與冊封大典,同日舉行。”
福全一愣。
“同日?”
幹武帝看了他一眼。
福全連忙低頭。“是,奴婢這就去辦。”
訊息傳到後宮時,已經是傍晚了。
柳霜兒正在院子裡扎馬步,聽完小宮女的話,差點沒站穩。
“你說甚麼?冊封皇后?”
小宮女笑著點頭。
“是!陛下親口說的,滿月禮與冊封大典同日舉行。修媛娘娘,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柳霜兒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咧嘴哈哈大笑。
“太好了,太好了!”
宮女:“修媛,您這樣,是否不夠雅觀?”
柳修媛顧不上她,她撒腿就往未央宮跑。
宮女們如何能跑得過她一個常年習武之人?
眾人跟在她身後,跑到一半,就見她停下來,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哎呀,忘了換衣裳!”
她又跑回去換衣裳,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氣喘吁吁地趕到未央宮。
鄭嫣然已經在了,正坐在繡墩上,眼眶紅紅的,手裡捏著帕子,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周明儀靠在軟榻上,懷裡抱著小皇子,看著這兩個人,忍不住笑了。
“你們這是做甚麼?本宮還沒死呢,哭甚麼?”
鄭嫣然連忙擦眼淚。
“娘娘,妾是高興……高興……”
“呸呸呸!好好的日子,說甚麼都不能說……您怎麼一點都不忌諱?”
周明儀笑了笑沒說話。
世人敬畏生死,她周明儀自然也是。
可她從不畏懼。
柳霜兒站在門口,忽然跪下來,認認真真地磕了個頭。
“妾叩見皇后娘娘。”
周明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起來吧。還沒行冊封禮呢。”
柳霜兒站起身,認真道:“早晚的事。妾先叫了,省得到時候不習慣。”
周明儀微微勾了勾唇角。
柳氏赤子之心難得。
鄭氏膽子小,看著倒也是真心為她高興的。
至於其他人,陳婉寧託人送來了一方端硯,說是恭賀。沒有親自來。
周念兒也來了,安安靜靜地行了個禮,安安靜靜地說了幾句恭賀的話就退了出去。
蘭妃和林婕妤等人也十分實在,都送了禮過來。
蘭妃還親自給周明儀送來了不少給皇子的玩具。
每一件都讓太醫院事先查驗過。
這份心思倒是難得。
怪不得能從冷宮出來。
她與她倒也算是盟友。
只不過蘭妃如今宅的很,輕易不出門,與周明儀便也沒甚麼來往。
滿月禮定在十一月初九。
天還沒亮,未央宮就忙碌起來。
蓮霧和石榴將送來的鳳袍、鳳冠、翟衣一件一件取出來,仔細檢查,生怕有甚麼差錯。
周明儀坐在妝臺前,由著她們折騰。
鏡中的那張臉,比生產前更豐潤了些,氣色極好,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娘娘今日真好看。”
石榴忍不住誇。
蓮霧瞪了她一眼。“還叫娘娘?該叫皇后娘娘了。”
石榴連忙改口。“是是是,皇后娘娘!”
周明儀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那一身鳳袍,頭上的鳳冠,神色堅定。
前世,她是東宮裡一個卑微的妾,死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如今,她坐在鳳座上,穿著鳳袍,戴著鳳冠,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她的兒子,是太子。她的哥哥,是皇后的兄長。
她的仇人,她會親手一個一個收拾掉。
怪不得人人都要往上爬,原來權利的滋味是如此的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