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誰想動你,娘就讓誰死
幹武帝猛地站起來。
“這個瘋婦,她來做甚麼?”
話音剛落,就聽到了陳氏狀若瘋狂的尖叫聲。
“陛下,冤枉啊!”
“這事不是朝陽做的,是妾做的,都是妾做的!”
“妾妒忌貞貴妃生了皇子,朝陽是無辜的,您不能這麼對她!”
“她可是您唯一的女兒啊,從小您就疼她,您怎麼能這麼對她?”
幹武帝額頭青筋暴起。
陳氏不說還好,她這一說,幹武帝就會想到這對母女以前做的那些事情。
樁樁件件,不可原諒。
“來人,把這個瘋婦趕出去!”
“冷宮的侍衛都是吃乾飯的嗎?”
福全心裡苦。
這可是朝陽公主的生母啊,早些年,陛下您有多偏袒陳氏母女,別說是後宮了,就是整個大周都知道。
“帝唯有一女,甚愛之,可摘星披月。”
民間流傳著這麼一句話。
其實就是說,陛下只有這麼一個愛女,就是她想要天生的星星月亮,陛下都恨不得為她摘下來。
這陳氏執意要闖乾清宮,冷宮的侍衛哪裡敢攔著她?
陳氏聽到幹武帝無情的聲音,她不在哭,反倒是大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老天無眼啊,周氏那賤人憑甚麼生下皇子?那個小賤種就不該出生,他怎麼不去死啊?哈哈哈哈!”
“他死了,我的朝陽就是陛下唯一的子嗣了!”
幹武帝的俊臉越來越黑。
雖然他知道,這或許是陳氏刻意激怒他的說辭,但不得不說,精準地擊中了他的逆鱗。
“來人,冷宮罪婦陳氏,言行無狀,冒犯天威,不忠不義不仁不慈,賜白綾。”
陳氏的聲音戛然而止。
……
未央宮。
周明儀抱著她的小皇子,孩子臉上的青紫輕輕一擦,就掉了。
這些都是她用脂粉給孩子畫上去的。
其實,她可以給兒子服用避毒丹。
系統出品,百毒不侵。
哪怕是服了毒藥,也會在一段時間之內自動排出,只會有些中毒的症狀,卻不會傷及性命。
這是她給陳妃和朝陽準備的最後一份大禮。
她們不動手,她就沒法收網。
她們動手,就正中她下懷。
只是她捨不得傷害自己的兒子,也捨不得以他為餌。
所以只能讓孩子受點委屈,臉上抹點脂粉。
周明儀把孩子輕輕放在小床上,給他掖好被角。
孩子動了動,又睡過去了。
她看著他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不愧是服用過啟智丹生下來的孩子,這孩子出生不過幾日,她只是跟他說,得想辦法把你父皇和皇祖母引過來,孩子就吐奶了……
當真是叫周明儀驚訝。
“乖乖,你放心。娘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誰想動你,娘就讓誰死。”
蓮霧躬身站在身邊。
“娘娘,剛剛乾清宮傳來訊息,陛下賜了陳氏白綾,已經準備上路了。”
周明儀瞥了她一眼。
“朝陽進宮了嗎?”
蓮霧悄悄說:“外面傳來訊息,說是已經從公主府過來了,就是沒了車馬,入宮要慢一些。”
周明儀“嗯”了一聲,“讓守宮門的那些人交班的時候仔細一些,千萬不能得罪了這位長公主。”
她微微勾起唇角。
蓮霧點頭垂眸,“奴婢明白,娘娘您放心!”
另一邊,朝陽公主剛進宮門,就看見那個給她送信的小太監匆匆忙忙趕過來。
哭著聲兒說:“殿下,您終於來了,陳妃娘娘……歿了。”
“甚麼?”
……
乾清宮。
殿門被人一把推開。
朝陽衝了進來,她髮髻散亂,衣裳皺巴巴的,眼睛紅得嚇人。
她站在殿中,看著幹武帝,聲音沙啞。
“父皇,您殺了母妃?”
幹武帝看著她,沒有說話。
朝陽往前走了幾步。
“母妃為您生下了兒臣,您曾說,母妃是您的功臣,是大周的功臣。”
她一步一步靠近幹武帝,“您現在,殺了您的功臣,殺了大周的功臣。”
幹武帝都被她給氣笑了。
原來你也知道殺功臣是不對的。
那你跟你母妃還大肆買賣官員,徇私枉法?坑殺忠臣?
朝陽可管不了那麼多。
“兒臣是您的女兒!您曾說過,有兒臣一日,就絕對不會傷害母妃,可如今,您為了那個賤人的孩子,殺了兒臣的母妃!”
“兒臣沒有母親了!”
幹武帝絲毫不為所動。
“你們母女做了甚麼,你們自己知道。”
“朕殺了你的母妃,自然是因為她罪無可赦!”
朝陽慘然而笑。
“兒臣和母妃做了甚麼?兒臣不過是想活命!母妃也是為了兒臣!”
“您有了兒子,還要兒臣做甚麼?兒臣早晚是個死,早死晚死,有甚麼區別?”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幹武帝被氣笑了。
“好一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你果然被你母妃給慣壞了,朕早就該殺了她,那個毒婦!”
朝陽公主受到了刺激。
她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把匕首,朝著幹武帝撲過去。
那匕首是藏在袖子裡帶進來的,她藏了好幾日,就等著這一天。
刀鋒在燭光下閃過一道寒光,又快又狠。
幹武帝沒有躲。
他武藝高強,並不是躲不開,只是一時之間不敢置信。
他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女兒,竟然拿著刀,要刺殺她。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周明儀不知甚麼時候衝了進來,一把推開幹武帝,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面前。
匕首刺進她的胸口,鮮血瞬間湧出來,染紅了她的衣裳。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軟了下去。
殿內一片死寂。
朝陽愣在那裡,看著手裡的刀,看著刀上的血,看著周明儀緩緩倒下。
她的臉白得像紙。“不……不是我……我沒有……”
幹武帝一把接住周明儀,手在發抖。
“阿嫦!阿嫦!”
周明儀靠在他懷裡,臉色慘白,嘴角卻彎了彎。
她看著幹武帝,“陛下,您沒事就好……”
幹武帝的眼眶紅了,抱著她的手在發抖。
“傳太醫!快傳太醫!”
周明儀閉上眼睛,靠在幹武帝懷裡。
她的胸口很疼,可她知道,她死不了。
系統給的護心丹早就吃下去了。
別說一刀,就是對著心臟補一刀,都插不到心臟。
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周明儀不會拿自己的兒子冒險,對自己倒是心狠,下得去手。
可幹武帝不知道。
他抱著她,渾身都在發抖,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怕過。
太醫衝進來的時候,周明儀已經暈過去了。
幹武帝站在一旁,看著太醫替她處理傷口,看著那染紅的紗布,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心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塊。
太后也趕來了,她站在殿門口,看著那一地的血,看著幹武帝那張慘白的臉,腿都軟了。
“朝陽……朝陽她……”
幹武帝這才反應過來。
“來人,把這逆女給朕拿下!”
“朝陽公主,謀害皇嗣,刺殺君父,罪無可赦。賜鴆酒。”
福全應了,爬起來跑了出去。
朝陽面色慘白,猛地慘叫了一聲,又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周明儀,你得給我們母女陪葬,黃泉路上,咱們不寂寞哈哈哈!”
太后站在那裡,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看著床上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幹武帝那張鐵青的臉,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朝陽確實罪無可恕!
這孩子,怎麼就成了這樣?
晨兒還小,不能沒有母親。
至於朝陽……她老了,管不了了。
朝陽被兩個侍衛架住,跪在地上。
許是怕幹武帝后悔,那杯鴆酒第一時間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總算知道害怕了。
但周明儀早就想到了這一點,福全立即命人堵住了她的嘴。
朝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福全一改連滾帶爬的窩囊樣,笑眯眯上前。
“公主殿下,對不住了,您說奴婢是個沒根的東西,可沒想到臨了了,是奴婢這個沒根的東西送您上路。”
“您走好。”
朝陽掙扎著,可兩個侍衛的手就跟鐵鉗一樣,壓得她無法動彈。
她被拿下塞嘴布的瞬間就被灌下了鴆酒。
她閉上眼睛,一股疼痛從胸口湧了出來,她看見地上有一灘鮮血,一滴一滴從她口中滴下來,鼻子裡似乎也有東西流出來,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緊接著泅開……
蘭妃聽說陳妃母女的死訊,還有些不敢置信。
自從朝陽和陳妃做的事情被披露之後,蘭妃就懷疑上輩子陛下就是被朝陽害死的。
只可惜,上輩子的事情,她沒有證據。
如今,陳氏母女死了,她反倒是覺得不真實。
“貞貴妃如何?”
宮女說:“太醫已經去看了。”
“娘娘若是擔心,不如去未央宮看望?”
蘭妃擺手,“本宮還是不去了,貞貴妃如今生了皇子,月子都沒坐滿,就為陛下擋刀,本宮去做甚麼?”
她的語氣十分平靜。
畢竟都到這份上了,再爭可就沒意思了。
貞貴妃有皇子,有身份,還有陛下的偏愛,註定是人生贏家。
等過陣子,她的身子好些了,她在去點個卯就是了。
她能看出來,周氏並不像陳氏母女那麼惡毒。
……
未央宮。
周明儀睜開眼睛,看著幹武帝。
他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
“陛下,您哭了?”
幹武帝搖搖頭。
“沒有。”
周明儀看著他,唇角彎了彎。
“陛下,妾沒事。妾死不了。”
幹武帝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眼睛。
“阿嫦,朕對不起你。”
周明儀沒有說話。
她只是望著窗外,望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眼底一片平靜。
她知道,從今天起,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她和她的孩子了。
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