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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父皇啊父皇,你當真是好狠的心,好偏心啊!

2026-04-05 作者:小潭春頌

第155章父皇啊父皇,你當真是好狠的心,好偏心啊!

公主府。

正殿內一片狼藉。

青瓷茶盞碎成幾瓣,潑灑的茶水浸溼了織金地毯。

紫檀木架上的珊瑚擺件歪倒在一邊。

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畫被扯下半幅,搖搖欲墜地掛在牆上。

朝陽公主站在殿中央,胸口劇烈起伏,那張明豔的臉此刻漲得通紅,眼底燒著熊熊的火。

“定國公府?溫家?他們敢!”

“父皇把溫家嫡出的小姐配給一個小小的翰林院編修,是想做甚麼?”

“給周氏臉面?還是給那個賤人肚子裡的賤種造勢?”

她聲音壓低,帶著森森寒意,怒火當即又湧了上來。

父皇啊父皇,你當真是好狠的心,好偏心啊!

她一把抓起案上的密報,揉成一團,狠狠擲在地上。

滿殿的宮人跪了一地,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鄭安跪在最前頭,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可此刻那白淨裡透著青灰,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殿下息怒……”

他壯著膽子開口,聲音卻細得像蚊子哼。

朝陽的目光倏地掃過來,落在他臉上。

“你說甚麼?”

鄭安的腿一軟,整個人趴了下去。

“小人……小人說殿下息怒,仔細身子……”

朝陽幾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那雙繡著金絲的鳳頭履就在他眼前,他不敢抬頭,只能盯著那雙鞋,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仔細身子?”

朝陽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本宮如何仔細身子?”

“父皇給周明崇賜婚,選的還是溫家嫡女!”

“溫家手握兵權,鎮守邊關,本宮費了多少力氣才拉攏了他們幾分?”

“周明崇算個甚麼東西?無非就是仗著有個狐媚的妹妹!也敢……竟也膽敢!”

她恨得銀牙直咬。

“如今倒好,一樁婚事,全便宜了他!”

“早知今日,當初本宮……”

她神色陰狠,恨不得把周明崇千刀萬剮!

她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繡墩,繡墩骨碌碌滾出去,撞在柱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鄭安嚇得一哆嗦,整個人伏在地上,恨不得鑽進磚縫裡。

“你抖甚麼?”

朝陽低頭看著他,眼裡滿是厭惡,“本宮又沒說要殺你。”

鄭安不敢吭聲,只是抖。

朝陽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心裡的火更旺了幾分。

她蹲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那張臉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眼眶裡含著淚,嘴唇哆嗦著,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朝陽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你怕甚麼?本宮又不會吃了你。”

鄭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小人……小人不怕……”

“不怕?”

朝陽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在看一隻茍且偷生的螻蟻,

“不怕你哭甚麼?”

鄭安說不出話來,只是跪在那裡,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朝陽看著他,心裡的火莫名消了幾分。

她轉身走回榻邊坐下,擺了擺手。

“滾出去。”

鄭安如蒙大赦,連連磕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殿外,幾個宮人正探頭探腦,見他出來,連忙圍上來。

“鄭公子,殿下她……”

鄭安擺擺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扶著牆根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

“快……快去請徐公子。”

他的聲音還在抖,“只有他能勸住殿下。”

宮人對視一眼,立即有人飛奔而去。

……

徐硯到的時候,正殿的門緊閉著,廊下跪了一地的宮人,個個面色惶然。

他站在門口,理了理衣襟,抬手叩門。

“殿下,小人徐硯求見。”

裡頭沒有回應。

他又叩了三下。

“殿下,小人有話說。”

裡頭依舊沒有回應。

徐硯等了一會兒,然後推門進去。

殿內一片狼藉,朝陽背對著他站在窗前,那背影繃得緊緊的,像一張拉滿的弓。

徐硯把門關上,繞過地上的碎片,走到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殿下。”

朝陽沒回頭,也沒搭理他。

半晌,她才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你來做甚麼?”

徐硯看著她的背影,聲音平靜:

“來勸殿下。”

朝陽猛地轉過身,盯著他。

那雙眼睛紅得嚇人,眼底燒著的火還沒熄。

“勸本宮?勸甚麼?勸本宮接受這樁婚事?勸本宮認命?”

徐硯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

“小人勸殿下,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冷靜?”

朝陽冷笑一聲,“你讓本宮怎麼冷靜?父皇給周明崇賜婚,選的是溫家!溫家!你知道溫家意味著甚麼嗎?”

徐硯點點頭。

“小人知道。定國公府溫家,手握西北兵權,在軍中威望極高。溫家嫡女嫁入周家,往後貞貴妃那個沒出世的孩子,就有了一個強有力的外家。”

朝陽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你既然知道這一點,就該知道,本宮無法冷靜,你讓本宮如何冷靜?”

徐硯往前走了半步,離她近了些。

“殿下,您發脾氣,能改變甚麼?”

“能讓陛下收回成命嗎?還是能阻止這樁親事?”

朝陽被他問住了。

徐硯繼續道:“您砸東西,罵人,能把溫家的兵權砸沒了嗎?能把這門親事砸沒了嗎?”

朝陽的呼吸一滯。

徐硯看著她,那雙眼睛十分直白,沒有畏懼和討好,他彷彿看透了一切,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平靜。

“殿下,您現在應該想的,不是發脾氣。而是這門親事,對您有甚麼影響?您該怎麼應對?”

朝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走回榻邊坐下。

徐硯跟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殿內安靜了片刻。

朝陽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可那眼底,還殘留著幾分陰鷙。

“你說,本宮該怎麼辦?”

徐硯沒有急著回答。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開口:

“殿下,您先告訴小人,您怕的是甚麼?”

朝陽眉頭一皺。

“怕?本宮有甚麼好怕的?”

徐硯看著她,唇角微微彎了彎。

“殿下不怕,就不會發這麼大的火。”

朝陽被他噎了一下,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徐硯是瞭解她的,他說的沒錯。

倘若不是生氣,不是怕,她不會發那麼大的脾氣。

她簡直恨不得把周明崇千刀萬剮,甚至她還想過,弄死溫家嫡女。

可是前者不行,後者也行不通。

求父皇收回成命更是不可能。

這件事她事先沒有收到半點風聲。

誰能想到,周明儀那個賤人竟然還會懷孕?

而且她腹中的孩子竟然已經坐滿了三個月,胎象穩固了。

這個賤人定然早就已經知道了懷孕的訊息,卻故意壓著不說,只等著合適的機會才說出來。

她用腹中的那塊肉,給周明崇謀了一門好親事,也為她腹中的孩子謀了一個天大的助力。

最讓朝陽生氣的是,這些都是父皇准許的。

父皇的心,偏向了那個賤人。

徐硯彷彿沒看出朝陽的恐懼。

“您怕溫家投向貞貴妃。您怕周明崇有了溫家做靠山,日後在朝堂上能與您抗衡。您怕貞貴妃那個孩子生下來,會搶走您的一切。”

朝陽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她沒有說話。

可那沉默,已經承認了一切。

徐硯放下茶盞,看著她。

“殿下,您想的這些,都對。”

“溫家確實是個大麻煩。”

“周明崇有了這門親事,確實如虎添翼。貞貴妃那個孩子若是皇子,確實會對您構成威脅。”

朝陽的手攥緊了帕子。

“可您有沒有想過,”徐硯話鋒一轉,“這門親事,對您來說,未必全是壞事。”

朝陽抬起頭,看著他。

“甚麼意思?”

徐硯的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幾分:

“殿下,溫家為甚麼願意結這門親?是因為貞貴妃有孕,是因為那個孩子可能是皇子。”

“可那個孩子,畢竟還沒生下來。”

朝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她想起周氏那賤人之前的那兩個孩子。

她也算是誤打誤撞。

幸好她提前做了部署,不僅把那兩個賤種順利打了下來,還讓父皇拿她沒辦法。

只要沒有新的孩子,她在父皇面前就永遠有底氣。

徐硯繼續道:“若是那個孩子生不下來呢?若是貞貴妃這一胎又出了甚麼岔子呢?”

朝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說……”

徐硯搖了搖頭。

“小人甚麼都沒說。小人只是提醒殿下……”

他微微壓低了聲音,“這世上,變數很多。”

“定國公府願意押注,是因為他們以為那個孩子能生下來。”

“可萬一呢?萬一那個孩子沒了,溫家會怎麼辦?”

朝陽若有所思。

徐硯看著她那模樣,唇角微微彎了彎。

“殿下,您現在要做的,不是發脾氣。”

“而是要穩住,要等,要看。”

“看貞貴妃這一胎,到底能不能坐穩。看溫家那邊,會不會後悔這門親事。看陛下那邊,還有甚麼後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殿下,您是陛下唯一的血脈。這個優勢,誰也搶不走。只要您穩住,好好經營,未必就會輸。”

朝陽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頭,看著徐硯。

眼底滿是審視。

“徐硯,你為甚麼要幫本宮?”

徐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殿下,小人是您的人,您好了,小人才能好。”

“您說,小人不幫您,幫誰呢?”

朝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彷彿要把他整個人盯穿,看透。

“好,本宮記住你這句話。”

徐硯站起身,朝她行了一禮。

“小人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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