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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說甚麼教功夫,不就是巴結嗎?

2026-04-05 作者:小潭春頌

第144章說甚麼教功夫,不就是巴結嗎?

她說的這些話,都不是無的放矢。

她這是在委婉地告訴這些新人,她身為陛下的貴妃,曾懷過兩位皇子,雖沒生下來,可她如今的地位遠在她們這些人之上。

她說的這些話,倘若眼前這六人聰明的話,就會明白,其實是敲打她們。

你們雖然入宮,都有了各自的位份,可我對你們的一舉一動了若指掌。

你們就算想耍小聰明,也不要動用一些愚蠢的手段。

本宮可不是吃素的。

這就是周明儀故意放出來的訊息。

訊息已經放得差不多了,周明儀的目的就達到了,她可沒興趣跟這些心思各異的小姑娘表演甚麼姐妹情深。

所以她擺了擺手,

“既入了宮,被挑中成為嬪妃,就是姐妹。”

“往後姐妹們齊心伺候陛下就是。”

這些話反倒是場面話。

眾人自然要給面子,齊齊應是。

周明儀看向柳修媛,

“都散了吧,柳修媛留下,本宮還有些話要問你。”

眾人起身行禮,魚貫退了出去。

出了未央宮,蘇錦瑟走在前頭,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她身後跟著幾個宮女,小碎步追得氣喘吁吁。

“甚麼人嘛,”她壓低聲音,跟身邊的宮女嘀咕,“說甚麼教功夫,不就是巴結嗎?誰看不出來?”

宮女不敢接話,只低著頭跟著。

沈芷柔走在她後頭不遠,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她彎了彎唇角,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是贊同還是嘲諷。

不過她也沒心思去教導這位看上去沒甚麼心機的蘇昭儀。

既入了宮,就都是競爭對手。

不過,今日見了這位貞貴妃之後,讓沈芷柔對周明儀的看法產生了一些變化。

原本,她一直以為這就是一個運氣不錯的女子,哪怕外面盛傳她長得傾國傾城。

可沈芷柔自認也長得不差。

她爹是禮部侍郎沈明遠,她自小就是被誇著長大的,堪稱京中閨中女子的典範,她不認為自己比貞貴妃差。

貞貴妃長得再美,也無非如此。

多半是那些人以訛傳訛。

她都是貴妃了,身邊自然不乏溜鬚拍馬之輩。

如今見了真人,沈芷柔才意識到,這位貞貴妃當真長得驚為天人。

等回過神來,她又心生感慨。

幸好,這位貞貴妃沒把那兩個孩子生下來。

貞貴妃長成這樣,又頗有城府,倘若還有兩位皇子,那還有她們這些人甚麼事?

幸好幸好!

都說當今陛下絕嗣,可當初的陳貴妃,如今的陳妃能生下朝陽公主,如今的貞貴妃也能懷上那兩位“皇子”,這足以說明,陛下還有一線可能。

最重要的是,年前狩獵,聖駕回鑾,沈芷柔有幸見了幹武帝一面。

那一面,打破了她對幹武帝所有的刻板印象。

她以為的三十多歲是與她父親一樣,留著鬍子,一副老學究的模樣。

可陛下那個樣子,說是二十多歲都有人信。

他身量高,龍章鳳姿,俊美非凡。

所以得知陛下要選秀,沈芷柔就義無反顧地來了。

她的目標十分明確,誕下皇子,抓住陛下的心。

陳婉寧走在她身側,依舊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

鄭嫣然走在最後頭,她個子嬌小,走得慢,不得不小跑著,才跟上前面的人。

周念兒走在最邊上,不緊不慢地跟著。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未央宮的方向。

殿門已經關上了。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笑。

心裡卻開始緩緩盤算起來,柳霜兒這一步,走得真快。

但在這宮裡,走得快的,未必走得遠。

她低下頭,攏了攏袖子,她不急的,她得慢慢來。

她在這六名新晉嬪妃之中,家境最差,容貌末等,位份也最低,她合該徐徐圖之。

哪怕想著急,也著急不起來。

只是很快,她又擰了眉,她們定下位份後,居住的宮殿究竟是誰安排的?

她故意弄溼了自己的衣裳,就是為了嫁禍給蘇錦瑟,為的是給人留下蘇錦瑟這人驕縱跋扈,又心機深沉的印象。

可誰知,蘇錦瑟封了昭儀,她只得了一個最末等的采女。

蘇錦瑟是一宮主位,住在景仁宮正殿,而她只能住在配殿,卻要接受蘇錦瑟的管束。

雖說蘇錦瑟並沒有表現出甚麼,可週念兒知道,蘇錦瑟已經開始起疑了。

這倒是個麻煩。

誰能想到她們正好住在一起,而她還是末位,她必須得想想辦法,暫時打消蘇錦瑟對她的敵意。

未央宮。

周明儀靠在軟榻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這才抬起眼,看向站在殿中紋絲不動的柳霜兒。

柳霜兒站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平視前方,像是在等甚麼指令。

那股子勁頭,不像個嬪妃,倒像個站崗的侍衛。

周明儀忍不住笑了一聲。

“站著做甚麼?坐吧。”

柳霜兒搖搖頭:“妾不累。娘娘要問甚麼,只管問。”

周明儀看著她,眼裡多了幾分真切的興趣。

“本宮方才說讓你教功夫,可不是場面話。”

她把茶盞放下,坐直了身子,“本宮是真想學。你願意教嗎?”

柳霜兒的眼睛亮了亮。

“願意!”

她答得又快又脆,像是生怕周明儀反悔,“娘娘想學,妾肯定好好教。”

周明儀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那現在就開始吧。”

柳霜兒愣了愣:“現在?”

“現在。”

周明儀走到殿中空闊處,轉過身看著她,“怎麼,還要挑日子?”

柳霜兒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那……那娘娘先站直了,妾看看您的底子。”

周明儀依言站直。

柳霜兒繞著她走了一圈,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看得仔細極了。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個貴妃,倒像是在看一塊待雕琢的玉料。

“娘娘的底子其實不差。”

她一邊看一邊說,“就是常年坐著躺著,筋骨有些僵了。妾先教您一套吐納的法子,再教幾個簡單的動作。娘娘每日練一練,不出三個月,保準比現在精神。”

周明儀聽著她這話,心裡頭莫名有些想笑。

這姑娘,說話直來直去,一句客套都沒有。

換個人,肯定要說甚麼“娘娘鳳體金貴”“妾不敢妄言”之類的話。她倒好,上來就說“筋骨僵了”。

可偏偏是這樣,才讓人覺得可靠。

“行。”

周明儀點點頭,“你教,本宮學。”

柳霜兒走到她面前,開始講解。

“這吐納的法子,是邊關將士人人都會的。站著坐著都能練,但最好站著練。”

她一邊說,一邊示範,“先放鬆,肩膀沉下來,手自然垂著。然後吸氣——慢慢吸,吸到不能再吸為止。”

她深吸一口氣,胸腹緩緩鼓起,整個人像是被氣撐開了一截。

“然後憋住。”

她憋著氣,臉微微漲紅,“數五個數。再慢慢吐出來——越慢越好。”

她緩緩吐氣,那口氣又長又勻,吐了足有十幾息才吐完。

周明儀看著,有些躍躍欲試。

柳霜兒退後一步,做了個請的姿勢:“娘娘試試。”

周明儀站直,學著柳霜兒的模樣,深吸一口氣。

吸到一半,她就覺得胸口發緊,吸不動了。

柳霜兒在一旁看著,認真道:“娘娘吸氣太淺了。再來,吸到底。”

周明儀又試了一次。

這回吸得深了些,可憋氣的時候,只憋了兩下就忍不住吐了出來。

柳霜兒搖搖頭:“娘娘這肺活量,比妾家十歲的小侄子還差些。”

石榴在一旁聽著,差點笑出聲來,連忙捂住嘴。

蓮霧也是憋得辛苦,肩膀一聳一聳的。

周明儀倒是沒惱,反而笑了。

“本宮頭一回練,你倒是不客氣。”

柳霜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臉騰地紅了。

“妾……妾不是那個意思!妾就是實話實說,娘娘您別往心裡去……”

周明儀擺擺手。

“實話實說才好。本宮不愛聽那些虛頭巴腦的。”

她深吸一口氣,“再來。”

柳霜兒看著她那認真的模樣,心裡的緊張漸漸散了。

這貴妃娘娘,跟傳聞中的不一樣。

傳聞裡她是傾國傾城的美人,是盛寵不衰的寵妃,是城府深沉的上位者。

可這會兒站在她面前的,就是一個認認真真學吐納的普通人。

柳霜兒喜歡這樣的人。

“娘娘,您吸氣的時候,想著把氣吸到肚子裡,不要只停在胸口。”

她走到周明儀身邊,伸手輕輕按在她後腰上,“這裡,也要鼓起來。”

周明儀依言深吸一口氣,這回果然覺得氣往下沉了些。

“對!就是這樣!”柳霜兒眼睛亮了,“憋住,數數。”

周明儀憋著氣,在心裡默默數了五個數,然後緩緩吐出來。

這一回,她吐得又長又勻,足有七八息才吐完。

柳霜兒高興得差點拍手。

“娘娘好厲害!頭一回練就能這樣,比我娘強多了!我娘當年學這個,頭三天都憋不住氣,每次都把自己嗆著。”

周明儀看著她那高興的模樣,心裡頭忽然有些複雜。

這姑娘,是真的高興。

不是裝出來的,不是演出來的,是真心實意替她高興。

她在這宮裡待了這麼久,見慣了虛情假意,見慣了笑裡藏刀,見慣了那些面上恭敬心裡算計的人。像柳霜兒這樣的,反倒稀罕了。

“再來幾遍?”周明儀問。

柳霜兒連連點頭:“再來再來!這個練得越多越好。”

於是周明儀又練了幾遍吐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順暢些。柳霜兒在一旁看著,時不時指點兩句,語氣認真得像是在教兵。

練完了吐納,柳霜兒又教了幾個簡單的動作。

說是動作,其實跟周明儀想象的不太一樣。

不是甚麼高難度的招式,就是一些伸胳膊抬腿的姿勢,配上呼吸,慢慢悠悠的,像是一種慢舞。

“這叫‘八段錦’。”

柳霜兒一邊示範一邊解釋,“妾的父親說,這是從道家傳出來的,邊關的將士天天練這個,筋骨都不容易傷著。妾的孃親身子弱,練了這個以後,氣色好多了。”

周明儀跟著她做,一招一式,慢慢比劃。

柳霜兒在一旁糾正她的姿勢:“娘娘,手再抬高些。對。腰挺直,別彎。慢慢來,不著急。”

石榴和蓮霧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交換了一個眼色。

這位柳修媛,還真是個實誠人。

教起功夫來,那股子認真勁兒,跟教自家小妹妹似的。

一套動作做完,周明儀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柳霜兒卻是一點汗都沒出,臉不紅氣不喘,看著周明儀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

“娘娘底子雖然弱,但學得快。照這個進度,練上一個月,就能見成效了。”

周明儀接過石榴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汗,笑道:“那本宮就指望你了。”

柳霜兒鄭重地點點頭:“娘娘放心,妾一定好好教。”

周明儀看著她那認真的模樣,忽然問了一句:

“柳修媛,你就不怕別人說你巴結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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