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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本宮這輩子都不能再生了

2026-04-05 作者:小潭春頌

第138章本宮這輩子都不能再生了

周明儀瞥了她一眼,石榴立即說:

“要奴婢說,陛下定看不上這些人。”

石榴跟著周明儀在這宮中數月,成長了許多。

可她還是打心底覺得,自家姑娘最好。

長得好,性子好,花樣還多。

陛下都已經有了自家娘娘了,怎可能還看得上其他人?

不是石榴吹牛,自家娘娘這樣傾國傾城的女子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有的,那是萬里挑一的。

憑她禮部侍郎的女兒,還是江南織造的女兒,到了自家娘娘跟前兒,那都是庸脂俗粉!

周明儀聽了她的話,輕笑了一聲,石榴忙不疊說:“娘娘怎麼笑了?是覺得奴婢說得不對嗎?”

周明儀說:“陛下能不能看得上她們,不要緊。”

蓮霧則快速看了周明儀一眼。

跟在娘娘身邊這些時日,她算是摸明白了自家娘娘的脾氣。

可有些話她不敢說。

她又快速看了石榴一眼,眸底有些羨慕。

雖說都是為娘娘辦事的,可石榴是從宮外就跟著娘娘的,她的性子單純,甚麼都敢問。

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想聽聽自家娘娘的說法。

周明儀說:“陛下與太后心裡有了指望,朝臣們有心送女入宮,陛下又怎麼會拒絕呢?”

石榴似懂非懂。

蓮霧卻聽明白了。

秀女入宮的吉日都定下來了,無論如何,這批秀女之中,必然會有幾個佼佼者被留下來。

如若不然,豈非不給朝臣面子?

所以,旁的不說,為首的那幾個,幾乎必然是要入宮的。

可娘娘不僅不在意,反倒是一副樂見其成的模樣,著實是叫人看不透。

只是作為未央宮的宮女,貞貴妃娘娘是她的主子,她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作為奴婢,自然是要以主子的意志為先。

娘娘都不在意,她們這些當奴婢的在意甚麼?

不過,娘娘是因為不在意陛下,所以不在意陛下有其他的妃子,還是娘娘根本就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裡?

蓮霧默默想著,並不敢把心裡的疑惑宣之於口。

前者是大忌,無論娘娘在不在意陛下,都無法改變娘娘身在後宮就要仰仗陛下的事實。

尤其他們娘娘的境遇與歷朝歷代的其他嬪妃不同。

幹武帝絕嗣,除了仰仗陛下之外,還能仰仗甚麼?

自然是帝王的寵愛。

至於後者,未免過於目中無人,與娘娘塑造的溫婉近人的形象不符。

整個後宮都知道,貞貴妃娘娘溫婉近人,賞罰分明。

在未央宮,只要差事當得好,娘娘的賞賜十分豐厚。

可若是差事沒當好,娘娘也不會手軟。

蓮霧只需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她微微垂著眸子,一臉的恭順敬服。

周明儀走到窗邊,望著外頭的天光。

天灰濛濛的,像是要落雨的樣子。

院中那株老梅在風裡輕輕搖晃,幾片殘花瓣飄落下來,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草叢裡,落得到處都是。

周明儀看著那些飄落的花瓣,忽然想起一件事。

“陳妃那邊,這些日子可有甚麼動靜?”

石榴和蓮霧對視一眼,同時搖頭。

“沒有。”

石榴說,“陳妃娘娘一直稱病,連門都不出。”

“聽說……聽說公主殿下派人送了幾次東西過去,她收了,卻沒有任何表示。”

“可公主殿下像是沒發現她的異常,也沒甚麼反應。”

周明儀挑了挑眉。

這對母女是徹底翻臉了?

她想了想,又問:“朝陽公主呢?近日在忙甚麼?”

石榴道:“公主殿下這些日子忙著呢。”

“聽說天天往內閣跑,跟那些大臣們議事。”

“太子那邊,也被她壓得死死的。”

說完,石榴的神色不由有些疑惑,“娘娘,您不覺得奇怪嗎?”

“咱們這位公主殿下往內閣湊甚麼熱鬧?這不是胡鬧嗎?”

“無非就是……”

無非就是仗著身為幹武帝唯一的子嗣。

這話石榴不敢說,所以周明儀只是瞥了她一眼,石榴就自覺閉上了嘴巴,隨後低聲說,“陛下也太縱容公主殿下了。”

“誰說不是呢?”

周明儀輕聲說,低低的聲音像是呢喃,又好像是幻聽。

朝陽忙著鬥太子,顧不上宮裡。

陳妃縮著不出來。

蘭妃如今低調得很,輕易都不出自己的宮殿。

據說胃口還特別的好,一日三頓的好東西,就跟流水似的往宮裡送,每回端出來的都是空盤子。

剩下那些嬪妃,個個都像透明的一樣。

這宮裡,確實是太安靜了。

可很快,就不會安靜了。

三月初八,二十八個人入宮。

就算最後只留下十幾個,那也是十幾個活生生的人。

周明儀轉過身,走回妝臺前,對著銅鏡照了照。

鏡中人依舊明豔動人,眼角眉梢帶著淡淡的笑意。

她伸手,輕輕撥了撥鬢邊的碧玉梅花簪。

“石榴。”

石榴上前一步:“娘娘?”

周明儀看著鏡中的自己,慢悠悠地說:“去打聽打聽,那個沈芷柔,平日裡喜歡甚麼,討厭甚麼,有甚麼特別的喜好。”

“還有那個蘇錦瑟,那個柳霜兒,都打聽打聽。”

石榴應了。

周明儀又補了一句:“還有,新人入宮之後,住在哪兒,誰跟誰一屋,都打聽清楚。”

石榴又應了。

周明儀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走吧,去院子裡走走,再不好好看看,梅花都開敗了。”

石榴笑了,“還是咱們娘娘有遠見,梅花開敗了怕甚麼?真不是還有桃花嗎?”

“桃花比梅花豔麗,瞧著也喜氣。”

周明儀想了想,“嗯,是該喜氣一些了。”

……

長樂宮。

殿內門窗緊閉,簾幕低垂,透不進一絲光。

可炭盆裡的火燒得正旺,紅籮炭沒有一點菸氣,只把整個寢殿烘得暖意融融。

兩個小宮女輕手輕腳地守在門口,隨時等著裡頭傳喚。

陳妃躺在床上,擁著厚厚的錦被,面色蠟黃,眼窩凹陷,嘴唇乾裂起皮。

殿內暖得讓人發悶,可她像是感覺不到,只是睜著眼,望著帳頂的承塵,一動不動。

陳嬤嬤端著藥碗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宮女,手裡捧著一盅剛燉好的參湯。

“娘娘,”陳嬤嬤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壓低聲音道,“藥熬好了,您趁熱喝了吧。”

陳妃沒動,也沒說話。

陳嬤嬤嘆了口氣,把藥碗放在床邊的小几上,又從小宮女手裡接過那盅參湯,揭開蓋子,一股參香飄散開來。

“娘娘,這是今早新送來的長白山人參,御藥房那邊專程送來的,說是最好的那一批。您多少用些,補補氣。”

陳妃依舊沒動。

陳嬤嬤看著那盅參湯,又看了看床上那張蠟黃的臉,心裡頭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把參湯放下,揮了揮手,讓那小宮女退出去。

等人走遠了,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袱,雙手捧著,遞到陳妃面前。

“娘娘,這是公主殿下今早又派人送來的。”

“說是……說是上好的血燕,讓您好生補補身子。”

陳妃的眼睛動了動。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那個小包袱。

只看了一眼,便又轉回去,繼續望著帳頂。

“拿去扔了。”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木頭,幾乎聽不出是她。

陳嬤嬤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輕聲道:“娘娘,您這又是何苦呢?”

“公主殿下到底是您親生的,她心裡頭還是有您的……”

“有本宮?”

陳妃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短促而尖銳,像是甚麼東西斷裂的聲音。

“她心裡有本宮,就給本宮下四年的藥?”

“她心裡有本宮,就讓本宮這輩子都生不出第二個孩子?這就是她心裡有本宮?”

陳嬤嬤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炭盆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在這寂靜裡格外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陳嬤嬤才又開口,聲音放得更輕,更柔。

“娘娘,奴婢說句不該說的,您聽了別惱。”

陳妃沒說話。

陳嬤嬤便壯著膽子繼續道:“公主殿下做的那事,確實是……確實是天理難容。”

“可娘娘您想想,即便沒有那藥,您就真的能再生一個嗎?”

陳妃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陳嬤嬤看著她那反應,心裡頭有了幾分底,便繼續往下說:

“娘娘,太醫的話您也聽過。陛下那身子……這些年除了貞貴妃娘娘,還有誰懷上過?”

“貞貴妃娘娘那一胎,闔宮上下都說是個奇蹟,可結果呢?結果不還是……”

她沒敢說下去,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陳妃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愈發難看。

陳嬤嬤嘆了口氣,在她床邊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娘娘,奴婢知道您心裡苦。”

“換了誰,知道自己親閨女幹出這種事,心裡都得苦。”

“可苦又能怎樣呢?日子總得過下去。”

“公主殿下再錯,她也是您唯一的依靠了。”

“您跟她慪氣,慪到最後,傷的是誰的心?是您自己的心,是您自己的身子。”

“公主殿下呢?她忙著跟太子鬥法,忙著在內閣議事,忙著那些大事,她能分出多少心思來哄您?”

陳妃的手,在被子裡攥緊了。

陳嬤嬤看見了,卻沒停嘴。

“娘娘,您聽奴婢一句勸。”

“那藥的事,就當……就當沒有過吧。”

“您就當不知道,就當甚麼都沒發生。”

“公主殿下送東西來,您收著,她派人來問安,您見著,殿下上進,將來還愁甚麼?”

“不為別的,就為您自己。”

“您想想,您後半輩子,不靠著公主殿下,還能靠著誰?”

陳妃猛地轉過頭,瞪著她。

那眼神,帶著怒,帶著恨,帶著不敢置信。

“你讓本宮當甚麼都沒發生?”

她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她給本宮下了四年的藥!四年!本宮吃了四年的藥,這輩子都不能再生了!”

“你讓本宮當甚麼都沒發生?!”

陳嬤嬤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閃。

“那娘娘想怎樣?”

“去找公主殿下對質?讓她給您賠罪?還是去陛下面前告她一狀?”

陳妃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陳嬤嬤看著她那模樣,心裡頭又疼又酸。

“娘娘!”

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幾分哀求,“奴婢伺候您二十多年了,從您十多歲就跟著您。您的性子,奴婢最清楚。”

“您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可這宮裡,眼裡太乾淨的人活不長。”

“公主殿下做的那些事,奴婢聽了也寒心。”

“可寒心又能怎樣?她是公主,是陛下唯一的血脈,是您這輩子唯一的指望。”

“您跟她鬧翻了,您能得到甚麼?”

“您甚麼也得不到。”

“您只會失去您在這宮裡最後一點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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