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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妹妹長大了,生出了不該有的野心

2026-04-05 作者:小潭春頌

第121章妹妹長大了,生出了不該有的野心

素雲柔聲道:“娘娘您還沒說,貞貴妃娘娘說了甚麼,是公主做了甚麼不妥之事,還是令貴妃不喜之事……”

蕭蔚柔沉默片刻,微微皺緊了眉頭,“她說,她聽說了一件事,昨日公主去了乾清宮,說終身不嫁,替陛下分憂。”

素雲的手頓了頓。

終身不嫁,替陛下分憂?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聽,素雲就忍不住眉心一跳。

她垂下眸子,聲音特意放柔,“貞貴妃娘娘的說辭,娘娘您覺得可信嗎?”

蕭蔚柔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

“公主的行蹤不是秘密,本宮可告之殿下,讓殿下驗證一二……”

她頓了頓,“且貴妃沒必要特意撒謊哄騙於本宮。”

“這對她有甚麼好處?”

“除非……”

蕭蔚柔杏眸微睜,“除非,貞貴妃記恨公主送的安神丸害她落胎,刻意製造公主與殿下之間的矛盾。”

“可我總覺得,這種事……倘若朝陽沒有心思,貞貴妃著實沒有必要誣陷她。”

“娘娘的意思是……”素雲的聲音也壓低了,“公主殿下她……”

太子妃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甚麼都沒說,又好像甚麼都說盡了。

素雲的心猛地跳了幾下。

她從小跟著蕭蔚柔,入東宮後又伺候了這麼多年,甚麼風浪沒見過?

可這話,還是讓她後背發涼。

一個公主,終身不嫁,參與朝政……

那不是明擺著要……

她不敢往下想了。

“貞貴妃娘娘怎麼會跟您說這個?”

素雲問出心裡的疑惑。

太子妃冷笑了一聲:“她怎麼會說?”

“她當然會說的。”

“剛小產的人,心裡頭空落落的,有甚麼說甚麼,不是正好?況且,她興許還記恨朝陽公主送的那副安神丸呢!”

素雲聽出這話裡的譏諷,沒敢接話。

太子妃把茶盞往旁邊一放,目光幽深:“可她說得巧啊。”

“不多不少,就這幾句。”

“說完就不說了,由著人去想。”

素雲愣了愣:“娘娘是說……她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有甚麼要緊?”

蕭蔚柔的聲音淡淡的,“要緊的是,這話是不是真的。”

她不在意那周氏是不是有意挑撥朝陽公主與太子殿下之間的關係。

倘若朝陽真有那樣的心思,就衝著那樣的心思,那就是與東宮為敵!

殿內安靜下來,只有炭火偶爾噼啪響一聲。

過了許久,素雲才又開口:“娘娘,那咱們……”

蕭蔚柔沒回答,只是望著窗外出神。

窗外雪落無聲,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亥時三刻,太子謝璟回了正殿。

他進門時,身上帶著一股寒氣,眉宇間有些倦色。

蕭蔚柔迎上去,替他解了大氅,遞上手爐,動作溫婉柔順,一如往常。

謝璟看了她一眼:“今日入宮了?”

“是,”蕭蔚柔應道,“去貞貴妃娘娘那兒坐了一會兒。”

“她小產傷了身子,妾去看看。”

謝璟“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徑自往淨房去了。

太子妃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目光微微閃了閃。

等謝璟沐浴出來,殿內的燭火已經熄了大半,只留了幾盞。

蕭蔚柔換了寢衣,坐在妝臺前,由著素雲替她通頭。

烏黑的長髮散落下來,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

謝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今日她穿的寢衣是碧色的,軟軟的料子,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

燭光下,那抹碧色像是春日裡剛抽芽的柳葉,嫩得能掐出水來。

謝璟忽然眸光微動,眸底隱隱有暗色湧了出來。

他緩緩收回目光,躺下了。

蕭蔚柔通完頭,揮退了素雲,也上了床。

帳子放下來,隔絕了外頭的光。

黑暗中,兩人並排躺著,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久到蕭蔚柔以為他已經睡著了,謝璟忽然翻了個身。

他的手落在她腰間。

蕭蔚柔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軟下來。

謝璟的手順著腰線往上,掌心貼著她的肌膚,帶著薄薄的繭,有些粗糙。

他沒有說話,只是動作著,力道比往常重了些,重得有些發狠。

太子妃咬著唇,卻抑制不住地溢位了一聲嚶嚀。

黑暗中,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手指收緊時的力道也越來越重,身上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種情緒隱隱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蕭蔚柔閉上眼睛,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褥子。

謝璟的動作越來越重,重得她有些疼。

可她一聲都沒出,只是咬著唇,由著他。

終於,他停了下來。

喘息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

蕭蔚柔躺著沒動,任由汗水浸溼的肌膚貼在一起。

過了好一會兒,謝璟的聲音響起,低低的,有些沙啞:

“今日在貞貴妃那兒,都說了甚麼?”

蕭蔚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柔了幾分。

“說了些閒話。妾勸她好生養著,她說……說了件事。”

“甚麼事?”

蕭蔚柔沉默了一瞬。

“說朝陽公主昨日去了乾清宮,跟陛下說要終身不嫁,替陛下分憂。”

謝璟的呼吸停了一瞬。

只一瞬,便恢復了正常。

可那一瞬,太子妃感覺到了。

他貼著她的身子,那一瞬間的僵硬,騙不了人。

“還有呢?”

“沒了。”

太子妃說,“就這些。”

“她說完了,妾就回來了。”

“殿下,您說,這樣的話,真是朝陽能說出來的嗎?”

謝璟沉默片刻,“朝陽是父皇唯一的子嗣。”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聲音平靜,“她自小受盡寵愛,嬌憨可愛,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可女子如何能終生不嫁?”

“倘若,孤需要自己的皇妹終身不嫁,為父皇分憂,豈不是太無用了?”

謝璟平時話不多,還是頭一次跟蕭蔚柔說這麼多話。

蕭蔚柔當即柔柔得靠著他,“是呢!”

“妾也是這麼想的。”

夫妻一體,蕭蔚柔聽出了謝璟的言外之意,也聽出了他的態度。

朝陽公主逾矩,太子不高興了。

謝璟的心思一向藏得深,可夫妻多年,蕭蔚柔一點一點琢磨,再加上利益一致,如何能看不明白?

不過,把這話告訴他,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夫妻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謝璟忽然起身,披了外衣,下了床。

“殿下?”

謝璟拍了拍她的手,彷彿變回了那個溫柔體貼的丈夫。

“你先歇息,孤去書房,還有一些事務要處理。”

蕭蔚柔側過臉,看著他推開門走出去。

謝璟怕是要因為她這句話,睡不著覺了。

蕭蔚柔揉了揉眼睛,轉身沉沉睡去。

謝璟一夜未歸。

他的心腹謀士姓程,是個四十來歲的清客,在東宮待了四年,最是能揣摩他的心思。

謝璟把昨晚太子妃的話說了,程先生撚著鬍鬚,沉默了好一會兒。

“公主殿下要終身不嫁?”

他慢慢開口,“這話,殿下覺得,陛下會怎麼回?”

謝璟的目光沉沉的:“我的人說,他只回了四個字,‘朕知道了’。”

程先生點了點頭。

“陛下這是……不置可否。”

他說,“可有時候,不置可否,就是最大的態度。”

謝璟當然明白。

不置可否,就是沒拒絕。

沒拒絕,就是可以想。可以想,就是……

他的手指敲著桌面,一下,一下。

“孤倒是不知道,孤的這位皇妹,有這麼大的志向!”

他的聲音壓得低,“這些年,是孤疏忽了。”

“本以為,防著那些宗親,防著後宮那些可能有孕的嬪妃……”

他先前就毫不猶豫地命人除掉了貞貴妃腹中的那兩塊肉。

他不允許幹武帝還有其他子嗣,也不允許……她為旁人生子。

可有些話,謝璟不能明說。

程先生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謝璟又道:“她想做甚麼,孤現在大概知道了。”

“可她怎麼做的,做了多久,做到哪一步了……孤一概不知。”

程先生沉吟道:“殿下,此事需從長計議。”

“公主殿下畢竟金枝玉葉,又是陛下唯一的子嗣……”

“唯一的子嗣?”

謝璟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聽不出是譏諷還是別的甚麼。

“程先生,本宮這個太子,是過繼來的。”

“本宮身上流的,不是父皇的血。”

程先生面色微變,連忙起身:“殿下慎言。”

謝璟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慎言?本宮在自己書房裡,還不能說幾句真話?”

他的目光幽深,“朝陽才是父皇的親骨肉。她要是想爭,本宮這個太子,算甚麼?”

程先生沉默了。

這話沒法接。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殿下,如今之計,是先摸清兩件事。”

“第一,公主到底做了哪些佈局,朝中可有人暗中支援。”

“第二,陛下的真實態度。”

“是真不置可否,還是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謝璟點了點頭。

“朝中的事,你去查。仔細著些,別讓人察覺。”

程先生應了。

“至於父皇那邊……”

謝璟的目光閃了閃,“本宮親自去探。”

午後,雪停了。

謝璟換了身常服,往乾清宮去。

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一行人。

為首的正是朝陽公主,披著一件石青色的斗篷,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

見了他,她微微頓住腳步,隨即露出一個笑容。

“太子哥哥。”

謝璟也笑了笑,笑容溫潤,彷彿一個好哥哥。

“朝陽這是從哪兒來?”

“去給太后請安。”

朝陽說,“太后唸叨著天冷,讓我多穿些。”

“我這不是穿得厚厚的,裹得像個球似的。”

她說著,還比了比自己身上的斗篷,一副嬌憨模樣。

謝璟看著那張笑臉,眸色微微一暗,他垂下眸子,心裡思索著,回味著。

朝陽這個丫頭是他看著長大的。

她比他小七歲。

小時候他剛入宮那會兒,她還不到他腰高,怯生生地躲在她母妃身後,不敢看他。

後來慢慢熟了,她會拉著他的袖子叫他哥哥,會把自己攢的糖給他吃,會纏著他讓他給她講宮外的事。

那時候他覺得,這就是個妹妹。

親的也好,不親的也好,都是妹妹。

可現在……

他看著那張笑臉,看著那眉眼彎彎的模樣,忽然想起昨晚太子妃說的那句話。

終身不嫁,替陛下分憂。

他的眸色逐漸幽沉,妹妹長大了,生出了野望,生出了不該有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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