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這些年的情與愛,終究是錯付了!
薛氏一愣,隨後冷笑了一聲。
“呵,這周氏,膽子可真大!”
可是,這跟她有甚麼關係?
薛氏當即就想把這張紙撕毀,可轉念一想,那背後的人究竟抱著甚麼樣的心思?
為甚麼把這麼明顯的把柄送到她手裡?
是覺得,她還有甚麼能力去告發那周氏嗎?
如今的周氏可是炙手可熱的。
先不說她的隆寵,就是她腹中的孩子,就能保住她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薛氏只覺得妒忌,妒忌讓她的心口都疼了起來。
可是她又有甚麼辦法呢?
薛氏從來都不主張主動跟別人動手。
畢竟,假如她主動跟人動手,留下了把柄,那就是她的過錯。
可若是,等著別人按捺不住動手,不僅能達成目的,還能不費一兵一卒就除掉對手。
可謂一舉兩得。
此次她淪落到這個地步,不就是因為她一時沒按捺住,跟陳氏一樣,悄悄跟宮外的家人聯絡嗎?
時至今日,薛氏都不覺得自己有甚麼過錯。
她錯就錯在被抓住了把柄。
薛氏左思右想,都覺得定然是沈括那邊出了意外。
畢竟沈括肯定恨她們一家,所以才會讓她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自古君恩如流水,早知今日,當初她就不該入宮。
當初,她就是見了幹武帝一眼,就一心想要入宮伴駕,這些年的情與愛,終究是錯付了!
“咕!”
就在這時,她的肚子又叫了一聲。
她躺在鋪著茅草的木板床上,想了想,又用布條將腰身箍得更緊了一些。
果然,就不覺得餓了。
她隱約記得,陛下好像喜歡細腰?
那她如今的腰肢確實比幾個月前要纖細了不少……
陳妃左等右等,都沒等到薛氏那邊有甚麼動靜。
但她的人每日都來彙報薛氏在冷宮裡面都做了甚麼。
比如,薛氏在冷宮洗了幾件衣服,又比如,原本她身邊的那個丫鬟靜梅,如今跟她在冷宮裡各幹各的。
沒了靜梅,薛氏已經餓了好幾次了。
薛氏還是跟以前一樣人淡如菊,不爭不搶……
陳妃的臉都黑了。
“蠢貨!”
“都進了冷宮了,她還搞這一套,真以為陛下是喜歡她那一套?”
“當初本宮一做錯事,陛下就給她分權,難道她以為都是她人淡如菊,不爭不搶的功勞嗎?”
朝陽公主立即說:“既然薛氏不中用,母妃,咱們還是儘快做別的打算。”
陳妃:“……”
“你有甚麼想法?”
朝陽公主幹脆說:“還是我自己動手吧。”
陳妃的手指瞬間就收緊。
殘害皇嗣,可是重罪,哪怕是公主……陛下也絕對不會姑息!
“朝陽……”
“殘害皇嗣,那可是重罪!”
朝陽公主微微眯了眯眼睛。
倘若,她沒有產生奪帝位的念頭,那麼,她興許不會產生對周氏肚子裡孽種動手的想法。
畢竟,那個賤人即便能生下來,也不一定能順利養大,又何必急於動手?
可她現在有了妄念,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知道。”
“可是母妃,若那兩個孽種死了,我依然是父皇唯一的皇嗣,您說父皇捨得殺我嗎?”
“只要他只有我一個孩子,就算我把天捅出一個大窟窿,父皇也定要幫我收拾殘局不是嗎?”
朝陽公主臉上帶著幾分病態的殘忍。
陳妃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話是這麼說沒錯,可若是沒成功……”
朝陽公主瞥了她一眼,“不會不成功,我就西域來的最烈的毒藥,不說那兩個孽種,就連那個周氏,也不能留了!”
陳妃一下就瞪大了眼。
“你……”
“那你打算甚麼時候動手?”
朝陽公主冷笑了一聲,“前不久,皇祖母不是才給她配了幾個侍女嗎?”
陳妃一愣,隨後臉色微變,“你的意思是說……那裡有你的人?”
朝陽公主只是笑笑沒說話。
……
未央宮。
“娘娘這幾日越發嗜睡了。”
“可不是嗎?”
石榴捂著嘴唇笑,“蓮霧姐姐,您不知道,我聽我爹說,當初懷我的時候,我娘苦膽都要吐出來了。”
蓮霧也笑:“可不是嗎?”
“這婦人懷孕,第二個月時,就少有不吐的,我入宮之前,咱們村裡有個婦人就是從懷開始一直吐到生,可遭罪了!”
“咱們娘娘倒好,能吃能喝的,竟也不吐,如今倒是愛犯困,這說明兩位小皇子體恤咱們娘娘。”
石榴頓時眉開眼笑,“咱們娘娘得天庇佑,自然是跟一般人不同的,生下來的皇子也肯定天賦異稟。”
這話說的,太后和竹蘭姑姑都特別愛聽。
兩個丫頭看見太后,立即就停止了說話,“奴婢給太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往日裡幾乎從來都不見人的太后,如今就在這未央宮住下了。
對石榴與蓮霧等貞貴妃的心腹而言,見太后與太后身邊的竹蘭姑姑,都不是甚麼稀罕事。
因此,兩人雖恭謹,倒也不拘束。
太后擺了擺手,“免禮,你們兩個丫頭,趁你們娘娘好睡,倒是在這偷懶。”
話雖這麼說,太后臉上的表情和煦,並沒有責罰的意思。
石榴與蓮霧自然也是膽大。
“冤枉啊娘娘,奴婢等還在說娘娘好睡,兩位小皇子一點都捨不得折騰娘娘。”
蓮霧也笑著道:“是呢,尋常婦人過了兩個月,不是吐到生,也得吐幾個月,咱們娘娘福氣好,肚子裡的小主子也都是有福之人。”
竹蘭姑姑笑著說:“你們這兩個小丫頭,淨愛說吉祥話哄太后娘娘開心。”
太后抬了抬手,笑容慈祥。
只要一想到再過幾個月,就會多兩個健康活潑的皇子,哪怕是最壞的結果,兩個小公主,太后都高興。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竹蘭,如今甚麼時辰了?”
竹蘭姑姑道:“回稟太后娘娘,申時三刻,快酉時了。”
太后忽然就皺了皺眉頭,“你們娘娘是甚麼時候歇下的?”
石榴和蓮霧對視一眼,石榴說:“大約是未時一刻。”
竹蘭姑姑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中途就沒醒來過嗎?”
這下,石榴立即就道:“對啊,蓮霧姐姐,咱們娘娘自從懷上小皇子之後就格外容易口渴,平時但凡歇息半個時辰,都要起來喝水的。”
“今日怎麼……”
蓮霧的臉色都白了。
“快,咱們進去看看。”
這下,就連太后都慌了神。
竹蘭姑姑還安慰她,“貴妃娘娘和兩位小殿下福澤深厚,一定不會有事的。”
太后道:“哀家是生氣,倘若真有人……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如今哀家都在這未央宮住著,就敢對哀家的兩位小皇孫動手!當真是放肆!”
她頓了頓,對竹蘭姑姑道:“暫且先別告訴皇帝,讓太醫院的太醫先過來看。”
“萬一是個誤會,也省得讓皇帝擔心。”
竹蘭姑姑道:“陛下每日下朝都會來未央宮,怕是瞞不住多久。”
太后皺了皺眉頭,快步走進了宮殿內。
未央宮的內殿裝飾以及帷帳,每個月都要換,到了冬日裡,就換成了杏紅色。
紅中帶黃,正如成熟的紅杏,看得人心裡暖洋洋的。
賬內,周明儀正在熟睡。
為了讓戲演得更真一些,她沒吃解毒丹,但讓系統護住她的心脈。
背後那人果真歹毒,用的藥不僅要害她肚子裡的孩子,還要害她的性命。
不過那毒卻並不霸道。
初期,只會讓她嗜睡。
懷孕的人本就容易疲憊,即便是偶爾嗜睡,也是正常的事情。
可慢慢的,就會七竅流血,在睡夢中死去。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血!”
“好多的血啊!”
“娘娘的身下有血!”
太后差一點就沒站住,一個踉蹌,就被竹蘭扶住了。
“娘娘,小心腳下!”
太后只覺得有些腿軟。
周氏腹中懷著的不僅僅是皇子,更是她與皇帝十多年的希望!
若是被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周氏和孩子給害了,豈不是說明她這個太后無能?
太后此時心裡更多的是悲哀與憤怒。
究竟是甚麼人?
“快,快讓太醫來!”
“啊!”就在這時,那人又尖叫了一聲,“娘娘七竅流血了,娘娘會不會也……”
石榴聽了,猛地撲了過去。
“小姐,小姐,您醒醒!”
剛推了一下,就被蓮霧拉住了,“現在情況不明,石榴,不要挪動娘娘!”
太醫很快就來了。
一看到這七竅流血,當即就大驚,猶如一盆涼水直接從天靈蓋澆了下來。
整個人都快涼透了!
貞貴妃這個樣子,倘若他們不能把人救下來,到時候被帝王與太后遷怒,幾乎是必死!
三個太醫連滾帶爬,唯有陳懷山看上去還算鎮定。
“屬下認為,該立即施針,幫娘娘護住心脈,尚且還能有一線生機。”
陶太醫:“你快,快施針,把你們陳家的看家本事都拿出來,這個時候可就別藏著掖著了!”
陳太醫也著急啊。
他立即就從藥箱裡面取出了一包金針。
那針細如毫毛,一根一根插在特製的布袋裡面,足足有數百根。
貞貴妃身為宮嬪,只能由女醫來施針,好在幹武帝與太后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一名醫女當即上前,“陳太醫儘管吩咐,臣萬死不辭!”
在這關鍵時刻,陳太醫也不敢隱瞞,當即道:
“膻中xue,氣之總彙,生死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