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戳破 晉江首發
雲白到底是把訊息送了出去。
秋寧聽說之後, 也不由陷入沉默,這個韓國夫人果然是有兩下子的, 行事思慮十分周全。
秋寧沉吟片刻,到底開了口:“你說,能查出她所獻之人的底細嗎?”
秋寧自然是不想讓她如願的,起碼也得讓李俶知道,那個女人是韓國夫人特意培養的,而不是無知無覺的就把人帶回來。
擁翠聽了這話,一時間有些遲疑,小心道:“咱們在宮裡倒是有幾個可用之人, 但是宮外就沒甚麼得用得了, 要是想要查明, 只怕還得依靠孺人孃家大人。”
秋寧一聽這話倒是愣住了,她獨來獨往慣了, 倒是差點忘了, 原主這個家世雖然說不是頂尖,卻也是官宦世家出身。
如今父母俱在,兄弟也有, 而更妙的是, 她的父親如今正是大理寺正,大理寺的二號人物,查一查韓國夫人的動靜還是手到擒來的。
想到這兒,秋寧便也頓時恢復了精神,立刻道:“給宮外傳信,將最近從王妃那兒得來的訊息都告訴他們,然後讓他們查明韓國夫人的動向,行事一定要謹慎, 至於之後該怎麼辦,想來他們自己也能明白。”
擁翠見孺人並不抗拒聯合孃家人,頓時也高興起來,這段時間以來,孺人一直都和孃家淡淡的,擁翠還以為兩相有甚麼誤會呢,現在看來是白擔心了。
擁翠急忙出去準備傳信的事兒了,而一邊的攬青忍不住道:“孺人,這樣做會不會連累大人遭受韓國夫人妒恨啊?”
秋寧卻是苦笑一聲:“難道你以為沒這事兒,韓國夫人就會對我孃家印象很好嘛?再說了,我父親也是個謹慎之人,他會知道怎麼做的。 ”
這話秋寧卻沒說錯,在原主的記憶中,原主的父親一直都是一個不茍言笑,行事端正之人,但是他能做到大理正的位置上,也可見他的才能不俗,這樣的人,要是這點事都辦不好,那才是笑話。
攬青見秋寧這般自信,便也不再多言了,心裡只盼望這事兒真能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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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這邊,突然受到秋寧的傳信也是有些驚訝。
自打女兒入宮之後,一直謹守宮規,每年也就年節時會有賞賜和訊息傳來,今兒不年不節突然傳遞訊息,沈父沈易直自然以為是出了甚麼大事了,結果聽說是後宅爭風吃醋的事兒,一時間也是有些無語。
“寧兒自來不是個善妒的,想來韓國夫人所獻之人,定然干涉極大。”秋寧的母親顏氏硬著頭皮解釋道。
她是最瞭解丈夫的性情的,性格嚴苛不說,對子女也是要求極高,之前原主在家時,就受到丈夫的嚴苛教導,她是生怕丈夫以為女兒妒忌,不管她的事兒。
但是沈易直卻想的沒有顏氏這麼簡單,她知道如今女兒誕下廣平郡王長子,王妃崔氏又不是個善茬,她在後宅的處境肯定算不得好。
現在崔氏找人給郡王獻美,這事兒若是成了,女兒的處境只會更差,因此這事兒雖然涉及爭風吃醋,自己還真不能不當回事。
想到這兒沈易直咳嗽了兩聲,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兒子沈震:“震兒,你怎麼看你妹妹傳來的信?”
他原本有三個兒子,可惜長子早死,但是次子沈震卻十分機敏果敢,因此也很得沈易直的看重。
沈震此時神色端肅,淡淡道:“韓國夫人想設計郡王,想來懷的也不是甚麼好心,如此齷齪之事,咱們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讓郡王踏入陷阱。”
他倒是說的挺冠冕堂皇的,好像他們沈家只是為了不讓廣平郡王受到矇蔽似得。
沈易直滿意的點了點頭:“說得好,正是這個道理。”
說完又頓了頓道:“這事兒我就交給你來辦了,家裡的僮僕部曲你儘可呼叫。”
吳興沈氏作為南方豪門,即便如今處境不如山東士族和關中士族好,但是底蘊卻是不容小覷的。
沈震自然起身應是,心中也很快就有了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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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秋寧這邊,來回報的人,只奉上一封信,信上也只有兩個字:放心。
鐵畫銀鉤,神韻天成,這是原主兄長的字。
秋寧面上抿出一抹笑,看來用不著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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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這邊,自從決定將人提前送過來之後,就一直心裡不得勁,一時怨怪李俶心狠,一時又暗恨沈氏狐媚。
若非他們將自己逼到這個份上,自己又何必將旁的女人送到自己夫君榻上。
可是不管她心裡多難受,韓國夫人的計劃照樣展開,她並不敢真的攔下,因為她的理智告訴她,這是不得不做的事兒。
這一日李俶正好空閒,一個之前認識的宗室裡的兄弟叫他出門吃酒,李俶也沒多想,便跟著去了。
韓國夫人那邊看李俶上鉤,便也按照計劃安排了起來。
豈不知,這一切卻又都落在了背後沈震的眼中。
看著他們忙忙碌碌的安排了一番英雄救美的戲碼,沈震不由冷笑:“真是沒創意啊,得虧我還對他們寄予厚望。”
一旁的僮僕聽了這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郎君,招數不在新奇,那女郎如此美麗,哪怕是舊招數,也自會有人動心。”
這話倒不差,那女郎的確是沈震這麼多年見過的女郎中最美麗的,雖然年紀不大,略顯青澀,但是已然能看出日後的風姿了。
想到這兒,沈震也就沒有責怪他們招數老舊了,只淡淡道:“這個女郎的家世調查清楚了嗎?”
僮僕也不敢再和自家郎君調笑,立刻低聲回稟:“調查清楚了,這女郎姓獨孤氏,她父親獨孤穎官職低微,只是左威衛的錄事參軍,家計十分普通。”
“既是出身獨孤氏,她父親官職不顯,想來也有高官親眷吧,為何會被韓國夫人拿捏?”
獨孤氏那也是京兆有名有姓得大氏族,歷史上不知出了多少風流人物,沒想到現在竟然混成了這樣。
說到這個,僮僕面上一時間有些尷尬,低聲道:“她倒是有個叔父是太常寺少卿,但是兩家關係疏遠,因此並不親近,還有,還有就是,實質上這娘子祖上本是隴西李氏,在隋朝時被賜姓獨孤。”
沈震一聽這話都驚住了:“隴西李氏,那豈非和皇室同宗?”
如今的李唐皇室也號稱出身隴西李氏,但是這個裡面有多少水份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隴西李氏自己認了就行。
想到這兒,沈震面上閃過一絲興味,真是有趣,將一個和郡王同宗的女子推出來獻美,這到底是不小心呢,還是故意的呢?
沈震很快掩住眼底笑意,轉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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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直到天剛擦黑,李俶這才從外頭回來。
秋寧本在屋裡看書,聽到動靜急忙迎了出來。
結果打一照面,秋寧便知道李俶心情不好,他面色青紅交加,身上還一身的酒氣,原本溫潤平和的眸子,此時也染上了戾氣。
秋寧心裡咯噔一聲,難道是在外頭出了甚麼事?
她不敢多想,急忙迎了上去,先是讓人侍奉他更衣,又親自拿了熱毛巾給他擦臉。
等擦完了臉,又喝了一碗解酒湯,李俶的情緒這才平復下來。
“你可知今日發生了甚麼?”李俶抬起頭望向秋寧,眼中似羞似怒,又似有傾訴的慾望。
秋寧面容平靜,笑著道:“這個妾身從哪兒知道去,看郡王這般失態,想來定是大事吧?”
或許是真被秋寧平靜的態度給感染了,李俶此時也是嘆了口氣,然後就將今日發生的事兒都和秋寧說了。
原來他今日遇到了一場惡霸欺負弱女子的好戲,原本一時義憤想要出手相救,沒想到那出手的惡霸卻被圍觀之人認出,挑破這竟然只是一場仙人跳的局。
秋寧沒想到竟然是在今日出手,也有些驚訝,但是如此倒也符合她初次聽說此事的情態。
李俶自然沒有察覺出任何不妥。
他嘆息道:“我如今這個處境,沒想到竟也會有人盯上,若非路人提醒,我今日竟是真要被人耍的團團轉了。”
想到那女郎的仙姿玉貌,李俶心裡也是有些感慨,如此美人,又何必耍這些心機呢?
秋寧一聽立刻笑著道:“郡王出身尊貴,又是如此芝蘭玉樹,自然會有無數人心折,但是此人能算準了郡王的出行和行程,也的確是厲害。”
李俶一開始因為又急又氣,還沒有多想,如今聽到秋寧提醒,心中那根弦一下子就動了。
是了,他今日出行雖然算不上甚麼隱秘,但是那女郎明顯就是設局等著他,難道自己的行程被人出賣了?還是他這次出行,本就是有人算計?
李俶一時間心亂如麻,也有些坐不住了,他猛地起身,淡淡道:“此事我要仔細調查,你早些歇著吧。”
說完就匆匆往前院去了。
看著李俶離開的背影,秋寧微微眯了眯眼,同時心裡也是鬆了口氣,這件事最後就是要李俶自己親自調查出來才好。
只有自己查的,自己才會相信,否則旁人提醒他的,都會讓他產生更多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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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得知李俶匆匆從偏院離開,十分高興。
“難道是沈氏惹怒了郡王不成?”她心懷惡意的猜測:“她自來是個不安分的,肯定是說了甚麼話惹怒了郡王。”
雲霞在一旁不敢多言,雖然她覺得沈孺人不會這麼蠢,但是讓王妃多高興一會兒又有甚麼呢,她才不要當那個戳破王妃幻想的人呢。
但是她的這點願望到底是沒能實現。
第二天一早,宮外的訊息傳了進來,雲霞得到訊息之後,整張臉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