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殘酷 晉江首發
事情的發展也果然和秋寧猜測的差不多, 莽古濟早就察覺到皇太極對這樁婚事的不滿,因此也不廢話, 直接去找了努爾哈赤,給自己的女兒求一個親事。
努爾哈赤沒想到女兒會和自己說這些,想著之前吳爾古代那件事,把女兒推出去擋刀,努爾哈赤見到女兒之後,他心裡其實還是有些小尷尬的。
但是等聽完女兒的請求,努爾哈赤倒是鬆了口氣,若是可以透過這件事, 補償女兒, 那之前的事兒便也不算事了。
不過到底是事關皇太極, 努爾哈赤還問了她一句:“這事兒你和皇太極說了嗎?他怎麼說?”
莽古濟面色一僵,許久又恢復了平靜:“我和他已經說了, 他說回去考慮考慮, 我猜測,他只怕是想給豪格定個蒙古格格,想來竟是看不上我們閨女呢。”
說著竟然開始流淚了。
努爾哈赤一看這個情況一下子就麻爪了, 同時又心想, 如今皇太極本身已經十分有權勢了,若是再給豪格娶了蒙古女人,豈非又是給他的助力,因此便也不再深思,直接道:“你別哭,皇太極自來是個友愛之人,如何會嫌棄你家的女兒呢,你們可是親姐弟, 這也正是一樁親上加親的好事呢。”
莽古濟一聽這事兒有戲,也立刻抬起頭,滿臉淚的看向努爾哈赤:“那汗阿瑪是同意這樁親事了?”
努爾哈赤有些尷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同意了,你也別難受了,這事兒我親自和皇太極說。”
莽古濟這才算是徹底的放下了心,破涕為笑:“女兒多謝汗阿瑪體恤,如今吳爾古代去了,我們孤兒寡母,就只能依靠您了。”
莽古濟一提起吳爾古代,努爾哈赤就十分不自在,急忙保證:“好孩子,你放心,只要汗阿瑪在一天,就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莽古濟聽著這話心裡只是冷笑,旁人倒是不敢給我委屈受,能讓我受委屈的,只有汗阿瑪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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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努爾哈赤就將賜婚的事兒通知皇太極了,皇太極雖然早有預料,但是面上還是露出了幾分為難神情,這也是他想讓努爾哈赤看到的。
努爾哈赤看見之後,果然十分滿意,面上卻狀似不滿道:“怎麼?難道你對這樁婚事有甚麼不滿嗎?”
皇太極急忙做出惶恐姿態,跪下求饒:“孩兒不敢,只是驟然聽到此事,有些猝不及防罷了,豪格能娶莽古濟姐姐家的女兒,是他的福分。”
努爾哈赤聽了輕嗤一聲:“你能這般想就很好,那孩子到底也是哈達部前國主之女,要是放在以前,豪格也不一定能爭得上這門親呢,你要知足。”
皇太極聽著這話心裡發涼,只覺得汗阿瑪彷彿是在敲打自己似得,但是他也不敢表現出半分不滿,依舊跪著叩頭:“孩兒明白。”
等從努爾哈赤屋裡出來,皇太極下意識皺緊了眉。
雖然早就知道此事努爾哈赤肯定會同意,但是他沒想到,努爾哈赤竟然會對自己如此防備,那自己和哲哲考量的再娶一個博爾濟吉特氏的事情,也不知道汗阿瑪會不會同意。
皇太極憂心忡忡的回了自家,琢磨著這件事還是得等一個更好的時機來和努爾哈赤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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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時日,後金汗國這邊的日子還算安穩,但是明國那邊,已經開始在孫承宗的主導下,開始構建關寧錦防線。
他們並沒有像一開始一樣死守山海關,反倒是往外開拓了許多,基本上收復了遼西幾個重鎮。
這事兒也傳到了努爾哈赤耳邊,許多人都主張趁著他們立足未穩,去攻打明軍,但是努爾哈赤並沒有同意,他這會兒倒是保守了許多,主張先把打下來的遼東穩固住,畢竟就現在這點地方,還有許多東西不穩當呢。
其中最要緊的就是滿漢之間的隔閡,努爾哈赤懶得去處理這些精細的東西,索性就用簡單粗暴的方法,讓漢人剃髮易服,不願意的就殺,女真人擄掠漢人為奴,他也基本上不管,之前因為漢民想要逃亡的事兒,他對於漢民和漢官更是不信任和苛刻到了極點。
他的壓迫政策自然也引起許多漢民的反抗,因此遼東現在的情況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努爾哈赤自己都是滿頭包,哪裡還有功夫去找明朝的麻煩。
這事兒自然也引起了皇太極的抱怨:“汗阿瑪總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以為只要刀夠快,就能壓服漢民,卻不知漢人本就比滿人多,若是一味用強,難道要把漢人殺盡嗎?如此這般一直浪費精力在壓制漢民上,其他事兒都不管了嗎?”
秋寧見他這般抱怨,倒是起了好奇心,不由問道:“那你覺得該如何做?”
皇太極神色頓時舒展了許多,立刻開始滔滔不絕:“漢人想留甚麼頭髮穿甚麼衣服我們管他做甚麼,既然佔住了地方,漢人也成為了子民,那不管滿漢,均屬一體,若談治國,首要便是要安民,不應該對漢人如此苛刻,這樣只會越發激發矛盾,不利於百姓耕作生產。”
說完又頓了頓道:“若是滿漢積怨太深,也可將兩方隔離開來,讓滿漢分居,不能使那些牛錄章京再將漢民都擄掠到自己家去,竟是使得國家民戶有損。”
“但是我們滿洲人,自然也要好好好學習老祖宗遺留下來的的習俗語言,不能事事都學著漢人的做派,如今漢人朝廷淪落成這樣,就是因為皇帝糊塗,大臣驕奢淫逸。”
這話說的秋寧都驚住了,他雖然知道,歷史上的皇太極的確不像努爾哈赤和多爾袞那樣殘暴,但是沒想到他竟然也會有如此心胸,這麼早就意識到滿漢一體的重要性。
至於他看重自家滿洲習俗的思想,秋寧倒不是多麼驚訝了,人都說社會塑造人,他生來就是滿洲貴族,若是他真的和北魏孝文帝一樣徹底漢化,她才會覺得驚訝呢。
“你這些話,我覺得十分有道理。”秋寧斟酌著回應他:“但是我覺得,滿漢分居,雖然短時間內有效,可以讓漢民脫離滿官的控制,讓朝廷能直接編戶齊民,也能減少滿人受到漢文化的影響,但是若是時日久了,兩方必然會產生隔閡,如此,倒也不利於你滿漢一體的構想了。”
皇太極這時還是有幾分理想主義的氣質的,畢竟他現在也沒有經歷過太過複雜的政事磨鍊。
他沉思片刻,終於道:“您說的也有道理,這個策略只能暫時起效,若是我有機會改革,我一定會仔細考量的。”
見他沒有反駁,秋寧心裡也鬆了口氣,自己其實能影響到的地方時很小的,但是也是能做多少做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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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的殘酷行徑開始逐漸變得瘋魔,翻過年的正月,他竟然開始讓人捕殺無谷之人。
所謂的無谷之人便是糧食不到六至七鬥,且無牲畜的,不足以維生之人。
至於他為何如此,因為這一年的遼東,發生了危機空前的糧食危機。
這個時代的遼東,並不像是後代物產豐富的黑土地,這個地方天氣嚴寒,土地難以耕種,人們根本無法高效的去利用黑土地,再加上努爾哈赤佔據遼東之後,明朝聯合朝鮮對後金採取了嚴格的經濟封鎖。
而今年又是個極不好的年份,發生糧食危機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一開始,努爾哈赤還只是讓人分辨有谷和無谷之人,對一些生活困苦之人還會救濟,但是漸漸地,因為漢民對於女真統治的反抗。
努爾哈赤開始不耐煩了,並且對漢民產生了深深的厭惡和不信任感,最後便導致了這個極為悲慘的結果,努爾哈赤決定甩掉這些無谷之人的包袱,把他們全殺掉。
秋寧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整個人都驚住了,她差點就要呼吸不上來,人怎麼能這麼殘暴?這樣的統治者還能稱為人嗎?
秋寧心裡有個念頭不停地冒出來,或許這樣的人,也不該再存在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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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皇太極來探望秋寧,一起來的,還有哲哲。
哲哲看起來神色略顯蒼白,彷彿是心裡存著甚麼事兒似得。
秋寧見她如此,便知道她只怕是有事要和自己說,因此便也直接問她:“哲哲,你這是怎麼了?”
哲哲有些遲疑,許久才輕聲道:“額娘,之前商議的,將我侄女娶過來的事情,我和貝勒爺商議好了,應該和大汗提一提了,只是我不知道大汗會不會答應這事兒。”
秋寧想著努爾哈赤最近做的這些天怒人怨的事情,心裡就覺得噁心,但是沉默片刻,還是給了他們夫妻答案:“大汗前段時間才將鑲黃旗給了阿濟格,想來你們這會兒來提這件事,他也不會為難你們的。”
搞政治就是講究一個平衡,努爾哈赤給阿濟格一個天降大禮包,十幾歲就成為了旗主,還把多爾袞都分派到了鑲黃旗,這明顯就是想將這兄弟倆徹底捆綁起來,來對抗年長的兒子。
他這樣的做法,註定會招致長子們的不滿,這個時候他自然也要給他們一些甜頭,如此才能維持住平衡。
皇太極聽了也點了點頭,對著哲哲道:“你就別操心了,看看,額娘說的話,是不是和我說的一樣?”
哲哲聽了有些好笑,嗔怪的看了丈夫一眼,柔聲道:“貝勒爺神機妙算,倒是我白擔憂了。”
看著這夫妻二人這般親近,秋寧都覺得有些恍惚,之前皇太極不是還很喜歡烏拉那拉氏嗎?現在好似也很久沒聽他提起過了。
不過兒子房裡的事兒,秋寧早就打定主意不多摻和,因此便也沒問,只是又叮囑了他幾句一定要注意和努爾哈赤說話的方式方法,畢竟這個時候的努爾哈赤,心理狀態怎麼樣都不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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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皇太極怎麼和努爾哈赤說的,反正努爾哈赤倒是很爽快的答應了此事,不到一個月就下旨給皇太極賜了婚。
這麼快的速度,倒是叫秋寧都有些驚訝了。
最後還是皇太極給秋寧解了惑:“汗阿瑪最近被漢民和漢官傷了心,便越發重視與蒙古的聯合了,我去和他說的時候,他竟是半點都沒有遲疑,立刻就應下了此事。”
秋寧若有所思,努爾哈赤此時的心理狀態,只怕是真不好說啊。
除去這件事,努爾哈赤又宣佈了一件大事,明年,他要遷都瀋陽,並且將瀋陽改名為盛京。
這件事是早有預料的,因此大家也都沒多驚訝,再加上這些年遷都也都有經驗了,因此各方也都開始按照慣例拾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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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二月,皇太極在遼陽城完婚,歷史上著名的孝莊皇后,博爾濟吉特氏·布木布泰,終於也被皇太極給娶進了門。
對於這次的婚禮,皇太極還是十分重視的,整的十分隆重,秋寧當天也去參加婚禮了,也算是見著了歷史上的著名人物。
不過有意思的是,就在布木布泰要進門的前一個月,原本許多年都未開懷的哲哲,竟然被診出來有孕了。
秋寧高興的同時,也怕哲哲生出甚麼情緒來,畢竟娶自家侄女進門,也是因為她多年不孕的緣故,如今突然有孕了,她會不會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到時候等那孩子進門,又把怨氣撒到她身上。
但是秋寧到底還是小看了哲哲,她不僅沒有半分後悔和懊惱,反倒是十分高興,笑著和秋寧道:“這般看著,布木布泰果然是個有福之人,我之前多年都未曾有喜,如今她要進門了,我的好訊息便來了,這都是我沾了她的福運啊。”
布木布泰一出生就被薩滿算出是有大福運之人,這話哲哲都和秋寧說了許多遍了,估計也是為了幫助自己侄女,在秋寧面前留一個好印象的緣故。
但是哲哲也沒想到,這話說著說著竟然真的成真了。
秋寧也被哲哲這個思路給晃到了,這姑娘的確是心胸開闊啊,自己倒是有些小心眼了,她笑著回應:“你們倆都是有福運之人,如今既然懷孕了,婚禮就交給旁人吧,莫要累著你。”
哲哲卻搖了搖頭:“到底是我們家的姑娘嫁進來,交給旁人妾身也不放心,我這次雖說有孕,但是身子倒還算健壯,不至於這點事也做不好,再說如今許多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後頭也沒多少事煩心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秋寧也不多加干涉,充分尊重本人的意思。
而哲哲也是沒有吹牛,她將這次的婚禮準備的十分盛大完美,秋寧作為客人,也能察覺到她的用心和細心之處。
至於那位著名的孝莊皇后,此時還只是個十來歲的毛丫頭,個頭不高,圓圓的臉蛋上滿是青澀。
她不及哲哲美麗,卻也清秀端正,圓臉圓眼,是年長之人最喜愛的可愛有福的長相。
秋寧看她的模樣也很喜歡,不過她雖然模樣青澀,但是姿態和一舉一動卻十分穩重,明亮的眼中熠熠生輝,一看就是一個很有主意的小姑娘。
秋寧並沒有細細觀察她,只大致看了個模樣,便笑著送上了祝福和禮物。
這次成婚,努爾哈赤並沒有過來,因此場面並沒有上次娶哲哲那樣熱鬧,但是秋寧卻覺得這樣更好,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
她參加完婚禮,也不讓新人多送,自己便要離開。
但是皇太極並沒有聽她的,執意將她送出了門。
母子兩個看著說說笑笑十分愜意,但是說的卻並非甚麼家常的雞毛蒜皮之事。
“汗阿瑪現在越來越暴躁了,上次漢軍逃跑,又刺激到了他,他現在竟是想要清洗掉一些受重用的漢臣。”
皇太極雖然嘴角還掛著笑,但是眼中卻已經滿是憂慮了。
秋寧知道,皇太極這段時間是和這些漢臣們接觸很深的,他在有些地方,也很認同這些漢臣的治理方式。
因此他才會如此擔憂,一方面是怕自己這麼久的付出都做了無用功,一方面也怕努爾哈赤自毀長城。
秋寧握住了皇太極的手:“你汗阿瑪這會兒已經不是常人能勸得住的了,你不要和他起正面衝突,那些漢臣,你能救的就救。”
皇太極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已經準備了一個隱秘的地方,會收留和營救那些被汗阿瑪處罰的人,我也會想出一個辦法,不能再任由汗阿瑪這般下去了。”皇太極彷彿是下定了甚麼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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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月過去,他們終於搬到了瀋陽。
瀋陽的新宮城,是皇太極負責修建的,他還聽從了許多秋寧的建議,因此這座宮城可比之前住的幾個地方都寬敞多了,秋寧只覺住的比之前幾個地方都舒坦。
而等她們搬了家,還沒安生幾天,突然就有人上書,明國那邊,寧錦防線已經成型,若是再不去攻打,等他們站穩了腳跟,只怕就要難了。
努爾哈赤這人還是有幾分野心的,一聽這話,心裡也是有些著急的,但是如今遼東的形式還遠遠沒有到穩定的時候,他又有些猶豫起來。
但是很快又有人上書,之前在柳河和明軍交戰,可見明軍的戰鬥力依舊不強,這個時候去攻打,或許可以起到奇效,要是等明軍將寧錦一線搞成一個烏龜殼,那隻會更難。
努爾哈赤終於動心了,他意識到,自己必須得做出抉擇。
努爾哈赤思索了好幾天,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必須得出兵了,他意識到,若是再任由明軍在遼西紮下根,那將會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同時能讓他痛下決心的理由還有一件事,就是之前被稱為熊蠻子的熊廷弼,被明朝皇帝給殺了,不僅殺了,還傳首九邊,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除去殺了熊廷弼,明朝皇帝還因為聽信讒言,將力主構建寧錦防線的孫承宗給免職了。
看到這個皇帝過如此糊塗,努爾哈赤便對這次攻打生出了幾分信心,只是可惜他卻不知,孫承宗雖然走了,但是他卻留下了自己最信任最器重的一個人守寧遠城,而他的名字叫袁崇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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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開始備戰,因此之前清洗漢臣的計劃便也暫停了下來,秋寧在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了一個多月前皇太極的那番話。
他說不能再讓努爾哈赤這般下去了,結果沒有多久時間,努爾哈赤果真停止了對漢臣的清洗,會不會這次的上書就和他有關呢?
畢竟只要是個人就都知道,四貝勒的人緣十分好。
不過秋寧到底沒有拿這件事去問皇太極,因為她心裡清楚,努爾哈赤這次去攻打寧遠城,註定是要失敗的,甚至還會負傷,後世猜測他的死亡就是因為這次的負傷,自己又何必在這個時候揭穿皇太極的心思呢。
只怕皇太極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個決定,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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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在面對戰爭的時候,還是十分慎重的,絲毫不見之前的暴躁和殘酷,他仔仔細細準備了半年多,搜刮了不少糧草人馬,等他覺得徹底準備妥當了,這才率眾前往寧遠城。
秋寧目送他離開,心裡卻彷彿鬆了口氣,這人終於要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終局了,自己的生活也馬上要有新的開始了。
這麼多年的戰戰兢兢,小心翼翼,也總算要階段性的結束了。
哲哲陪著秋寧一起目送眾人離開,她面上卻不免露出幾分擔憂,她年前誕下了一個格格,雖然不是阿哥,讓她有些失望,但是她還是十分疼愛這個小格格的,結果孩子才幾個月大,皇太極就要出征了。
“額娘,您說這次出征會順利嗎?”哲哲望著皇太極的背影,心裡突然生出一股不安,這股不安來的異常,讓她也覺得猝不及防。
“會順利的。”秋寧語氣平靜,但是心裡卻已經開始放煙花了。
“皇太極會順利回來的。”她淡淡道。
卻是半分都沒有提起努爾哈赤。
布木布泰站在哲哲身後,聽到這話,突然忍不住抬頭看向秋寧,但是見她一臉平靜,彷彿剛剛那番話只是隨口一言,並未暗藏任何深意。
布木布泰露出一抹苦笑,又垂下了頭。
或許是自己太敏感了吧,真是會胡思亂想,布木布泰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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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是正月裡開打的,壞訊息是七天後傳來的。
大汗在寧遠城下受了傷,寧遠城也沒能攻下,大軍失敗而回。
這還是努爾哈赤出道以來第一次吃敗仗,這個訊息迅速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盛京城。
作者有話說:這個世界應該快要結束了,下個世界寫甚麼大家有啥偏好嗎?我也想聽聽大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