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家宴 多謝瑪法關懷,孫兒知道了……
秋寧並不知道大福晉與莽古濟的這番對話,此時她正往自己院裡去呢,布尼雅將剛剛秋寧和阿巴亥的對話聽在耳裡,因此忍不住問:“福晉,您說二格格今日這番動作,會不會真的是為了小格格的前程考慮呢?”
秋寧一聽這話,有些詫異:“哦?你為何會這樣想。”
布尼雅平時安靜沉默,但是秋寧能看得出來,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只是她並不怎麼表達出來,只是默默地跟在自己身後做事。
今日她突然開口,秋寧當然想鼓勵鼓勵她了。
布尼雅沒想到秋寧會反問自己,沉默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道:“二格格嫁給哈達部的貝勒,本是一樁好親,但是如今吳爾古代貝勒已經徹底失了部落的權柄,他自己又沒甚麼本事重振旗鼓,日後多半是要依附大汗生存的。”
“但是他這樣的出身,大汗肯定也不會重用他,如此這樁婚事倒成了一個表面光,只有尊貴沒有權柄,以二格格的心性,只怕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這樣的境況會隨著大汗的發展越來越糟糕,而現在正是二格格夫妻最得大汗憐愛的時候,也是她們的家族名聲最值錢的時候,或許二格格想趁著這個機會,做些甚麼。”
秋寧聽她這樣條理清晰的一番話,忍不住笑了:“好姑娘,你能考慮這麼多,果然聰慧。”
布尼雅第一次被人這般誇讚,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秋寧則是滿臉笑的拉著她的手,輕聲道:“或許二格格有這樣的考量,或許她只是單純的讓烏林珠表現表現,我也不能確定,但是咱們既然身處這樣的環境,自然甚麼都得考慮到,那你說說,若是她想要為自己的孩子找個好前程,她會找誰?”
布尼雅思索片刻,終於道:“不是大貝勒的孩子就是二貝勒的孩子。”
“為何不是三阿哥的孩子?我記得邁達禮那孩子可是和烏林珠同歲呢。”秋寧見她回答的篤定,立刻問道。
布尼雅搖了搖頭:“邁達禮小阿哥雖然和烏林珠小格格關係更親近,年歲也近,但是二格格本就和三阿哥是同母兄妹,何必再浪費一個兒女親家的聯姻名額呢?日後眼看著繼承汗位的該是大貝勒一脈之人,二格格為了自家的日後,當然要選擇大貝勒或二貝勒的孩子。”
秋寧聽著這話,有些好笑,誰說日後汗位就得是大貝勒二貝勒兄弟倆,日後黃雀在後的可是我們的八阿哥。
但是這話自然不好說出來,她一個有上帝視角的,哪裡有臉在這種事上得意。
“你分析的很是。”秋寧一臉讚賞的點了點頭,看起來布尼雅這丫頭,果真是個內秀之人。
“我看多半會選嶽託那孩子。”秋寧聽完布尼雅的想法之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嶽託正是代善的長子,他年幼喪母,代善續娶了孟古哲哲的堂侄女葉赫那拉氏,結果這姑娘竟在家裡虐待代善元妻所出的兩個兒子。
後來這事兒被努爾哈赤知道了,嶽託就被接到了後宅之中,努爾哈赤要親自撫養孫子。
當然了,所謂的親自撫養,肯定是名義上的,努爾哈赤哪有這個閒工夫養小孩,他後來到底把這事兒託付給了他後宅中的女人。
至於這個女人是誰,那自然就是原主本人區區在下,孟古哲哲了。
是的,也不知道這個努爾哈赤有甚麼惡趣味,原主的堂侄女虐待嶽託,努爾哈赤卻偏偏將孩子寄養在原主膝下。
原主當然半點不敢大意,對這個便宜孫子比對自己的親兒子還好,戰戰兢兢仔仔細細的將嶽託養到四歲,直到原主大病一場,眼看快要沒了,嶽託這才被送回了家。
原主病好之後,嶽託也曾進來請過安,不過他這會兒課業多,還得在家裡和繼母鬥智鬥勇,因此並不常來,但是兩人的關係還是十分親密的,若是秋寧沒有記錯,在歷史上嶽託也是皇太極最堅定的支援。
“為何您覺得會是嶽託阿哥?大貝勒家的杜度阿哥和國歡阿哥年紀也只比嶽託阿哥大兩歲。”布尼雅有些好奇。
秋寧只是一笑:“杜度是大汗長子長孫,大汗對他的親事自然另有安排,至於國歡,他身子孱弱,並不得大汗和大貝勒的看重,如此,嶽託豈不是最合適的?”
布尼雅一時間只覺得自家福晉真真是能掐會算,考慮的比自己周全多了,心中一時間有些佩服。
不過秋寧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不管莽古濟打的是甚麼主意,其實都無關大局,對她來說影響不大,她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好好養好了身體,然後等著躺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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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事情的發展也果然如同秋寧想的一樣,這一晚的家宴,大福晉不僅特意請了努爾哈赤,還讓人將褚英和代善家的三個小阿哥都叫來了。
莽古爾泰家的邁達禮因為還是襁褓嬰兒,因此就沒有叫過來。
秋寧到的時候,大福晉正滿臉笑的和努爾哈赤解釋自己的用意。
“莽古濟好不容易回來,幾個兄弟侄兒也是許久未見了,只是到底是後宅設宴,幾個兄弟卻不好過來,正好幾個孩子年紀小,也讓他們認認自家姑姑。”
努爾哈赤也不知道看沒看出來大福晉母女倆打的主意,聽了這話只是點頭:“是這個道理。”
說完也不對這話做出點評,轉頭問起了幾個孫兒的課業問題。
杜度和國歡如今不過七歲,嶽託也不過五歲,如今他們剛開始學認字和騎射,因此幾人的學習進度倒是都半斤八兩,這個說我昨個用小弓打中了一隻雀兒,那個說我前兒背下了一首詩。
幾個小孩子嘰嘰喳喳的,都很有眼力見的在爺爺面前爭寵。
但是幾個孫子裡面,秋寧能察覺到,努爾哈赤最喜歡的還是嶽託,畢竟無論如何,也是在名義上養了這個孫子幾年,也是他最親近熟悉的一個孫子。
不過大面上他還是十分公平的,誇一下這個,轉頭又贊一下那個。
最後擔憂的目光移到國歡身上:“你額娘生你和你哥哥的時候傷了身子,也將你生的瘦弱些,你可好要好吃飯,長的健壯一些才好。”
杜度和國歡是雙生子,她們的額娘郭絡羅氏生她們的時候難產了,最後郭絡羅氏纏綿病榻,這幾年一直都在吃藥,小兒子國歡許是孃胎裡沒能爭搶過哥哥杜度,因此也生的格外瘦弱些。
國歡是個文靜的小男孩,聽到祖父關心的話,也只是抿唇一笑,點了點頭:“多謝瑪法關懷,孫兒知道了。”
一旁的袞代笑眯眯的看著這一幕,柔聲道:“今兒是家宴,你們幾個可要多吃一些。”
莽古濟也笑著接話:“我如今回家,看著咱們家的孩子,都覺得比旁人家的齊整些,可見汗阿瑪教得好呢。”
說完又摸了摸小烏林珠的臉蛋,輕聲道::“也不知道我們烏林珠能不能有這個福分,也跟著幾個阿哥一起進學呢?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倒是教我瞧著心疼。”
好傢伙,圖窮匕見了啊,秋寧下意識看向努爾哈赤。
努爾哈赤聽到這話,卻彷彿沒甚麼感覺似得:“你想讓烏林珠去,那便去就是了,也不是甚麼大事兒,她如今還小,倒是沒甚麼妨礙,但是等再大兩歲,卻是不能了,而且……”
努爾哈赤鷹一樣的目光掃視了外孫女一眼:“這孩子還這麼小,又這般文靜瘦弱,和這幫皮小子一起上學,你竟也放心嗎?”
莽古濟不知道為何,被汗阿瑪這樣的眼神看著,心裡竟是有些不安,但是她很快又恢復了鎮定,尷尬一笑道:“這有甚麼不放心的,都是一家子兄妹,您別看烏林珠小,她也是個好學的呢,在家我就叫她認識不少字了,不會耽擱幾個侄兒的學業的。”
她何嘗是想讓女兒真的去上學呢,她是想要創造機會,讓汗阿瑪注意到這個外孫女,給她一個好前程呢。
可是汗阿瑪竟好像是沒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似得,倒是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過也好,和幾個小阿哥一起上學,總有更多的機會與汗阿瑪親近。
一旁的袞代看出了女兒的侷促,也跟著打圓場:“是啊,這有甚麼不放心的,都是一家人,想來幾個孩子也會照顧妹妹的。”
幾個孩子第一次見這樣可愛的妹妹,其實早就有些蠢蠢欲動了,如今一聽到瑪嬤說這話,立刻就興奮起來了。
杜度作為大哥,第一個開了口:“瑪嬤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妹妹。”
袞代聽了,笑的眯起了眼睛:“好好好,咱們杜度是個小男子漢呢。”
一旁的國歡和嶽託見杜度得了誇讚,頓時也爭先保證起來,一時間席間熱鬧的緊。
不過此時秋寧卻看到,坐在他對面的阿敏哲哲皺起了眉。
秋寧限時疑惑,繼而又明白過來。
烏林珠可是阿敏哲哲的堂侄女啊,雖然阿敏哲哲的父親是長子,吳爾古代的父親是幼子,阿敏哲哲的父親死後,阿敏哲哲的兄弟還曾和吳爾古代的父親爭過哈達部的國主之位,但是到底還是一家人。
如今莽古濟如此行事,阿敏哲哲心中有不滿也是應當的。
最後這一日的家宴,便在幾個孩子的歡笑聲中結束了。
莽古濟基本上完成了自己的預想,但是對於努爾哈赤不置可否的態度,她心中還是有些打鼓。
至於其他人,阿巴亥旁觀這一幕,心中冷笑,前兒還義正詞嚴的譏諷自己,今兒就巴巴的貼上來了,若非努爾哈赤在場,她諷刺的話就要說出口了。
而其他幾個側福晉則是隔岸觀火,索性和她們關係也不大,或許只有阿敏哲哲有些窩火,在她看來,今日莽古濟的表現,實在他有些丟她們哈達部的臉面。
可是要讓秋寧來說,人人都有追求上進的心,臉面甚麼的,又算得了甚麼呢,莽古濟唯一有錯的地方,就是把自己的女兒當成了籌碼,日後若有個萬一,便是毀了自己女兒的終身了。
只是這話秋寧不會說,等出了正院之後,便急匆匆往自己院裡去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