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鬥法 福晉,這,這倒是沒必要吧……
皇太極說的這件事,也很快就得到了驗證。
第二日秋寧前去給大福晉請安的時候,大福晉便將此事通知了她們:“大汗給六格格定下了親事,說來這位額駙也與孟古有親呢,正是你們部落的蘇納。”
大福晉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也似笑非笑的看向秋寧。
秋寧因為早就知道,因此表現的倒也平靜,勉強一笑道:“是麼?我倒不太認識他,不過既然是大汗選的額駙,想來應該是個好的。”
如今六格格才四歲,努爾哈赤為了拉攏人真的是喪心病狂。
沒看到秋寧有甚麼特別的反應,大福晉也自覺沒趣,轉頭又說起了別的。
**
之後的日子也就這麼輕飄飄的過去了,除了阿巴亥每日喝藥把自己弄得臉色蠟黃之外,旁的事兒倒是沒有,秋寧也過了一段時間的安生日子。
直到第二年,也就是萬曆三十三年開春,平靜無波的後宅裡終於起了波瀾。
這天早起,秋寧剛剛洗漱一番,準備換了衣裳就往正院去,卻見吉蘭滿臉通紅的從外頭進來了。
如今雖然已經二月了,但是俗話說倒春寒,因此外頭還是有些寒冷,吉蘭 一進門就開始搓手。
“福晉,剛剛有人給我報信,說是今兒一大早,阿巴亥福晉就遣人給福晉報了喜信,說是她有喜了,竟是已經兩個多月了。”
秋寧聽了一愣,這才調理了不到一年,竟這麼快就有喜信了。
“真是沒想到,竟這麼快就有了。”布尼雅在一旁感嘆道。
“誰說不是呢。”吉蘭也跟著應和:“我聽那人說,阿巴亥福晉報信的人一走,大福晉屋裡便摔了一個碗。”
秋寧嘆息著搖了搖頭,大福晉這又是何必,只要努爾哈赤還有那個功能,阿巴亥的身子沒有壞透,孩子不遲早會有嗎?
而且就算是有了,大福晉的孩子年長這麼多,又何必擔憂一個小孩子呢?還不如鞏固好自己的先發優勢,如今卻反倒是盼著別人出錯了,大福晉只怕也是身在其中,看不清眼前迷障。
歷史上的莽古爾泰,本身武力值足夠,但是腦子卻好似不夠用,竟然殺母來取悅努爾哈赤,如此殘暴愚蠢之人,其實大福晉也用不著為他費心。
秋寧心中感嘆一番之後,也沒有再多言,只是叮囑布尼雅,最近不要讓她們院裡的人靠近阿巴亥以及她身邊的人。
雖然阿巴亥之前表現的和自己很親近,但是秋寧一直記得自己身處的是甚麼環境,該小心的時候,自然一定要小心。
**
秋寧來到正院時,除了阿巴亥,基本上已經來齊了,大福晉的面色果然不大好,其他人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捋福晉的虎鬚,因此也都各個老老實實的,一句話不敢多說。
秋寧今兒也不想得罪福晉,因此進門之後,便也老老實實的上前行禮。
袞代如今心煩意亂,根本不想和秋寧她們廢話,因此只是擺了擺手,讓她起身。
秋寧在自己位置坐下,也不說話,只一臉認真的盯著自己的指甲,青蔥一樣水嫩的手指,若是染個淺粉色想來也能好看。
最後到底是伊爾根覺羅氏先開了口:“今兒是請安的日子,怎麼阿巴亥福晉沒來?”
她其實也知道阿巴亥有孕的喜信,因此說這話,也是為了給福晉這一肚子氣一個出口,可別最後這氣撒到她們頭上。
福晉果然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立刻冷笑道:“她如今可是萬分金貴,今兒一大早就打發人來給我回話,說是懷孕已經有兩個月了,竟是沒法子過來請安了。”
說完她掃了一眼屋裡的其他人,語氣越發惱恨:“你我也都是生過孩子的,以往懷孕倒也沒這麼嬌貴,如今和她一比,竟襯得我們土坑裡刨出來似得,耐摔耐打。”
秋寧心裡有些無語,您要埋汰阿巴亥,帶著我們幹嘛啊,這個同仇敵愾也不是這麼搞的吧。
不過一邊的伊爾根覺羅氏還是很給面子的,笑著道:“阿巴亥好不容易才有了喜信,想來是高興糊塗了,一時忘了福晉以往的規矩,福晉慈悲,自然也得好好教導她才是。”
這話說到袞代心裡了,她立刻道:“你這話說的不錯,即便是懷了孕,那也不能壞了規矩,阿巴亥是得緊緊弦了。”
說完她招了招手,從後頭出來一個老嬤嬤:“你去告訴阿巴亥一聲,即便壞了身子,這請安的規矩卻不能丟,她若是忘了規矩,你就給我好好教導教導她,她若是身子實在不適,學不了規矩,想來也是不能侍奉大汗的,這幾日便挪出去養著吧,沒得衝撞了甚麼。”
看來福晉是真的氣狠了,竟然想把阿巴亥給趕出去。
秋寧都驚得抬起了頭。
一旁的伊爾根覺羅氏也沒想到還有這一遭,嚇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的喃喃道:“福晉,這,這倒是沒必要吧……”
袞代勾唇一笑:“放心,我就是嚇嚇她,省得她恃寵而驕,再做出其他糊塗事來。”
福晉這話說出來,雖然大家都不太信,但是旁人也不敢多說了,秋寧心中更無語了,福晉如今是越發糊塗了,何必把場面鬧得這樣難看呢?
**
幾人從正院裡出來,各個面上都有些訕訕的,尤其是之前附和福晉的伊爾根覺羅氏,面色都有些蒼白了,她心中害怕到時候阿巴亥不敢招惹福晉,把這事兒怪到她頭上。
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要是早知道福晉這麼瘋,她剛剛絕不會表現的那樣積極的。
所以她這會兒也沒甚麼和人聊天的興致,匆匆告別離開了。
倒是阿敏哲哲,望著伊爾根覺羅氏離開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我若是阿巴亥,只怕會比她更小心,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再珍惜也不過分。”
秋寧見他如此感嘆,明白她這是憐惜自身了,阿敏哲哲入努爾哈赤後宅比她還要早,但是及至如今也未有子嗣。
或許其中有努爾哈赤並不喜歡她的原因,但是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訊息,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她身材瘦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差不多三百天都在吃藥,而哈達部被滅,也給了她致命打擊,因此她對於努爾哈赤也不見多親近,這麼多年,在後宅中活的像個影子。
秋寧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她內心深處是想要一個孩子的。
只是如今,秋寧卻不知該說甚麼才能安慰到她。
而阿敏哲哲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轉過頭,對著秋寧淡淡一笑:“一時胡言亂語,嚇著你了吧?”
秋寧看著她,到底搖了搖頭:“阿敏姐姐,你若是不嫌棄,日後也把皇太極當成你的孩子吧。”
阿敏哲哲聽到這話卻只是苦笑一聲:“妹妹,多謝你的好心,皇太極是個好孩子,我羨慕你們之間的母子情份,只是不是自己的,終究強求不來,我已經認命了。”
說完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轉身離開了。
看著阿敏哲哲走遠,秋寧心中也忍不住嘆息,這世上不知有多少女子,一輩子都消磨在了這四方天地,無非是從一個牢籠被送入另一牢籠罷了。
**
大福晉這一番強勢出手,到底是把阿巴亥給嚇住了,第二天她就老老實實過來請安了。
只見她小臉略微有些蒼白,一手還輕撫著肚子,倒顯得有些可憐兮兮的。
福晉今兒可是得意了,端著茶碗,面含笑意。
“阿巴亥,你如今可該知道些規矩了,大汗雖然寵幸你,卻也不會由著你胡亂行事。”
阿巴亥聽著這話咬了咬唇,她昨個被大福晉教訓了一番,心裡自然也是不服氣的,立刻便去找了大汗告狀,沒想到平日裡對她百依百順的大汗,卻在這件事上沒有依著她行事。
反倒是教導她,袞代畢竟是大福晉,自己應該尊重她才是。
可惜大汗不知道這世上,只有值得尊重的人才會獲得別人的尊重,就大福晉這般小心眼的人,她如何尊重的起來。
“福晉的教訓,妾身銘記於心,日後定有報答。”阿巴亥說的咬牙切齒。
袞代並不把她這話放在心上,卻是心滿意足的摸了摸手裡的茶碗,笑道:“你記著就好。”
**
阿巴亥並不是忍氣吞聲的人,被福晉這麼給個沒臉,之後幾日也是沒少折騰,今兒說大廚房的飯送過來是冷的,明兒說分下來的衣裳綢緞是舊樣子,反正就是可著勁兒的折騰福晉。
這會兒福晉倒是不好和之前一樣強勢了,因為阿巴亥這回找的這些茬都挺有理有據,福晉一時間竟也沒個抓手來反擊,只能窩窩囊囊的收拾爛攤子。
而阿巴亥如今行事也頗有章法,並不是一味找茬,總是把福晉惹得急眼了,眼看著快要爆發了,又老實幾日,然後又往復迴圈,最後把福晉搞得都沒脾氣了,最後只能找了個時間,免去了阿巴亥的請安。
這還是福晉第一次在阿巴亥跟前低頭,阿巴亥自己都沒想到會有這個結果。
福晉似是這幾日累的狠了,面色並不大好,看著阿巴亥的眼神和刀子一樣,語氣也有些陰陽怪氣:“你折騰這許多天,為的不就是這個,既如此,那就不必來了,索性我也懶得見你。”
話是狠話,但是到底還是低了頭,阿巴亥驚訝過後,自然是高興。
“福晉果然寬和,那妾身就謝過福晉照顧了。”
福晉的臉色越發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