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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相逢不識

2026-04-05 作者:旋風披薩

第55章 相逢不識

你師父,便是這般教你救人的

謝泠手剛碰到木門, 卻被人輕輕拽住衣角,回頭見周洄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這會兒你能去哪兒,等到地方再下車也不遲。”

謝泠想想也是, 中途停車還耽誤人家趕路,便又坐了回去,忽又盯著他, 帶著笑意:“誒, 周洄, 你如今說話越來越像個大人了。”

周洄面不改色道:“我一直都是如此。”

謝泠湊過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摸著下巴:“許大夫給的藥, 路上已吃了許多,怎麼記憶半點不見恢復?”

周洄搖頭:“我也不知, 不過近來,夢倒是多了些。”

謝泠難得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夢見甚麼了?”

“很多事纏在一起, 理不清頭緒, 夢裡那個人像是我,又覺得陌生, 醒來時回想又會頭疼。”

謝泠見狀不再追問:“那先別想了,許是藥起了作用。”她坐直身子, 又覺得哪裡不對, 皺眉問道:“你如今,到底算幾歲啊?”

周洄似是被戳中甚麼心事, 身子猛地往後一撤:“當, 當然是五歲啊!”

謝泠眯眼, 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真的?你現在說話, 可是越來越有條理了。”

周洄揚起下巴,不緊不慢道:“我三歲識字,五歲熟讀四書五經,自然與眾不同。”

謝泠冷冷瞥他一眼:“能說出這話,你也就五歲了。”

周洄不滿道:“怎麼,難不成我和之前很不一樣?”

謝泠若有所思,剛要開口,只聽得一聲悶響,鏢車緩緩停下。

她正要掀簾探頭檢視,便聽得一聲:“鴻圖鏢局薊飛躍,奉命將鏢物護送到府,一路平安。”

“有勞薊鏢頭,一路辛苦還請弟兄們先在府外稍候,我這就清點貨物。”

謝泠忙伸手拉住周洄:“我們該下車了。”

“你是何人?”

謝泠手一頓,便聽得車外一人說道:“在下謝絕,奉昭親王之命來為吳郡守賀壽。”

他怎麼來了,謝泠本能地將周洄推到自己身後,轉過頭,手指在唇上輕輕一豎,示意他噤聲。

周洄雖不明所以,卻也乖乖屏住氣息,一動不敢動。

謝泠耳朵緊緊貼在木板上,大氣都不敢喘,此刻只要一掀簾便會與外面那人,撞個正著。

“原來是謝絕大人,失禮失禮,我是吳府的劉管家,請隨我入府。”說著看向薊飛躍:“薊鏢頭一路辛苦,我吩咐後廚做些飯菜,你和鏢局的兄弟先去偏廳暫歇,這些東西先不必清點,我讓下人全都搬到後院倉庫便是。”

謝危目光掃過最後一輛鏢車,落到身旁的管家身上:“吳郡守說此次鏢物裡有獻給皇后娘娘的禮物,昭親王託我帶回,勞煩您清點完貨物,同我說一聲,若是太大,我還得再麻煩鏢頭幫我運回京城。”

劉管家面帶笑意,躬身應道:“吳大人早已吩咐過,不是甚麼大件器物,而是一件玄狐裘,待我清點完親自送到大人房中,大人且先入內歇息,廂房早已備好。”

薊飛躍目光落向最後一輛鏢車,心下暗忖,本想讓謝泠與周洄在城門處先行下車,偏偏碰上個謝絕。

如今想趁清點貨物之際,讓兩人悄悄溜走,可劉管家卻又要將貨物盡數搬到後院,如此車上藏人之事豈不是暴露?若是旁人倒還能遮掩過去,可謝泠曾說周公子身份特殊,不能公開露面。

正暗自焦灼之際,謝危忽然開口:“薊鏢頭為何臉色如此難看?莫不是這批貨物有何不妥?”

薊飛躍強作鎮定道:“自是萬無一失,只是貨物笨重,不如劉管家先引這位大人入內,我與兄弟們將貨物搬到後院便是。”

謝危一笑:“何必這般麻煩,我倒是有些力氣。”

說罷便徑直走向最後一輛鏢車,劉管家抬頭看向薊飛躍,不懂這位京城來的大人,究竟是何用意?

謝危停在鏢車前:“方才我便有些奇怪,這最後一輛鏢車,似是格外沉重,城門口那段泥路,車轍都比其他的要深上幾分。”說著他猛地抬手掀開車簾。

車內幾口大箱子整齊地靠在一側,另一側空空蕩蕩,不見半個人影。

謝泠此刻正蜷著身子,費力地躲在箱內,大氣都不敢出。

她左手緊緊捂住周洄的嘴,右手掩住自己口鼻,整個箱子密不透氣,充斥著木料與鐵鏽的味道,幸好箱中堆放的是些綢緞,方能容下二人藏匿其中。

薊飛躍見狀頓時鬆了一口氣,謝危目光掃過車內地上的水痕與軟墊,緩緩放下車簾,回身笑道:“是我多心了,原以為進了毛賊,見笑,見笑。”

劉管家也不敢多問,只得招呼下人將這些貨物快些搬到後院。

謝泠只覺箱子被猛地抬起,一路晃晃悠悠,最終被沉沉地放到地上。

箱外傳來下人的抱怨聲:“這箱子裡究竟裝了甚麼,怎麼這麼沉,手臂都要壓斷!”

另一人應聲:“可不是,六個人抬都格外吃力,許是甚麼珍珠翡翠玉石之類的。”

“罷了罷了,鎖好門去向劉管家覆命便是。”

謝泠聽著兩人離去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關門落鎖的聲音,她屏息又等了半柱香,確認四下無聲,才緩緩鬆開緊緊捂住周洄的手,懷中少年早已昏了過去。

她忙伸手探他鼻息,見他氣息尚穩,心下一鬆,這箱子密不透風,她方才又緊緊捂住他口鼻,不暈才怪。

她剛要抬箱出去,卻又聽到一陣腳步聲,門鎖輕響,一人緩步走入,在箱前踱步。

只聽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是哪個來著?”

謝泠身體陡然僵住,謝絕這小子怎麼陰魂不散啊。

她看了一眼懷裡的周洄,再不出去,兩人都要悶死在這,念及此處,她心一橫,手掌抵上箱蓋,正要發力衝出,卻聽到那人淡淡落下一句:“罷了,餓了,先吃飯。”

腳步聲再度遠去,緊接著是門扉輕合的聲響。

謝泠不再猶豫,猛地推開箱子,站起身,還未站穩,頭頂便墜下一聲低笑:“終於捨得出來了,果然是個姑娘。”

謝泠一把摘去蓋在頭頂的絲綢,抽出長劍,手腕一提便向上刺去。

劍光乍亮,懸樑之上的身影卻驟然定住。

謝泠手舉孤光劍,與他對視,長髮自他肩頭垂落,有一縷纏繞在她的劍鋒之上.

謝危的目光順著孤光劍一寸寸挪到少女的臉龐。

四下無聲,只剩劍身輕顫的細鳴,他沒有動,也沒有閃躲,只是靜靜地望著她,眼眸裡蘊含著辨不清的情緒。

謝泠也沒有動,她猜不透謝絕此刻在想甚麼,只覺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沉沉,不似當初那般凜然。

但眼下週洄就在箱中,若是他再次受傷,怕是真的無藥可醫,謝泠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兩人隔著一劍之距,在昏暗的庫房中,沉默地對視了許久。

直到重逢的意外散去,謝危才先笑出聲:“呦,許久不見。”

謝泠飛身躍出鏢箱,橫劍擋在胸前:“我可不想見到你。”

謝危自樑上翻身落下,衣襬輕輕落在地面,望著她,眼底笑意盈盈:“是嗎?我倒是很想你。”

謝泠眉毛緊蹙,語氣冷硬:“胡言亂語,我同你很熟嗎?”

她生怕謝絕瞧見箱中的周洄,一面死死盯著他的動作,一面緩步挪到箱邊。

眼前之人卻忽而扶額低笑幾聲,再抬眼時目光直直看向她身後的鏢箱,笑意也淡了些:“你身後護著的是誰呀?裴景和嗎?”

謝泠舉劍指向謝危,面色不變道:“這裡只我一人。”說罷她眼神陡然一厲,劍鋒直刺而出。

謝危腳尖輕旋,側身躲過,謝泠變換劍招,每一劍都直逼謝危心口,他只靜靜閃躲,一招不回。

“為何不用你的劍?這般軟綿綿,可不像你的作風。”

謝泠不待他開口,劍尖再次遞出,謝危只兩指便夾住劍身,微微向前一牽,便將她拽至身前,隨即錯步轉至她身後,手臂橫放再她胸前,將人牢牢鎖住。

右手反手叩她腕骨,謝泠只覺手腕一麻,長劍脫手滑落,卻被他接住劍柄,劍刃橫抵在她頸側。

“我不用劍,你也難贏我。”

謝泠正欲再次使出吃我一拳,卻被他搶先一步,掌心覆下,將她攥緊的拳頭整個裹住,指腹極輕地蹭過她的指節。

謝危右手握劍輕挑,覆在周洄身上的綢緞緩緩飄落在地,他在謝泠旁輕嘆一聲:“把他交給我,我不會為難你。”

謝泠冷笑道:“這種選擇我已經做過無數次了,不管哪一次,我的結果都一樣。”

說罷奮力向後肘擊,趁他側身閃避之際,旋即向後拉開距離,雙掌展開,沉肩起勢。

謝危眼底的笑意徹底散去,縱身上前,抓住謝泠手腕重重向旁一摔,卻仍在最後一刻收了力。

謝泠被甩向牆面,後背撞上青磚,發出一聲悶響,劍尖隨即沒入她耳畔的磚縫中,分毫之差卻連一根頭髮也未曾傷及。

謝危欺身逼近,似是在極力剋制自己的怒氣:“死一次,就甚麼都沒了。”

謝泠抬頭望著他的眼睛,絲毫不懼:“我不怕。”

謝危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緩緩開口:“你師父,便是這般教你救人的?”

“師父是師父,我是我,他如何教是他的事,我如何做是我的事,你還是他親弟弟呢,他教的,你聽過一句嗎?”

謝危似是被她的話噎住,半晌說不出話,氣到極點,反倒笑了出來:“好,好,好,有能耐。”

身後木箱中卻忽然傳出一聲迷糊的嗓音:“謝泠,你怎麼又不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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