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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崖邊奪印

2026-04-05 作者:旋風披薩

第48章 崖邊奪印

有些許遺憾

淨明淨空二人打得難捨難分, 再度掌風相擊,內力相撞間兩人踉蹌倒地,淨明硬生生嘔出一口鮮血。

此次對掌雙方皆用盡全力, 餘波陣陣,竟使得這山洞劇烈晃動,洞頂岩石層層龜裂, 細小碎石裹著塵土向下砸落。

淨空強行動氣, 飛身至一處石臺, 用力扣住一凸起的石塊,狠狠按下。

通往山外懸崖的石門緩緩碾開, 一道天光破門而入。

“走!”他厲喝一聲, 目光仍鎖定在自己師弟身上,二人任憑碎石砸落肩頭, 也半分不退,強撐著一口氣也要分出個勝負。

山洞坍塌在即,謝絕回頭瞥了眼纏鬥的二人, 不再猶豫, 率先抬步朝石門奔去。

謝泠尚在原地,不明白二人為何要打得如此驚天動地, 腕間一緊,被周洄握住, 強拽著向生門逃去。

眾人湧至石門前, 謝泠卻駐足回頭,見淨空、淨明此刻皆已力竭, 跌落在地, 淨明嘴角溢血卻兀自低笑。

她低罵一聲, 猛地甩開周洄的手, 落下一句:“你先走!”

說罷提氣躍至淨明處,單手抓起他手臂將人撈起,背到背上,轉頭再看淨空時,卻見謝絕不知何時去而復返。

謝泠目光一凝,輕笑一聲。

謝絕未曾理會她的目光,兩人各自揹負兩個重傷之人,向石門奔去。

到底是多了份重量,再加亂石如雨,謝泠腳步愈見沉重遲緩,每落到一處,都需穩住身形半刻,如此耽擱下來,洞口已被落石堵去大半,眼看就要徹底封死。

謝絕力氣大,幾個起落便已衝到洞口,望著還在石臺上的謝泠,口中低罵:“死了最好。”

可手上卻半點不猶豫,一劍斬碎洞口落石,將背上的淨空朝外擲出,隨即又揮舞長劍將迎面砸落的石頭劈到地上,這才抽身出洞。

謝泠咬緊牙關,加快腳步,任由飛石砸在後背,石稜滑破衣衫嵌入血肉也渾然不覺,終是衝到洞口,正暗自鬆口氣,頭頂一塊大青石轟然墜下,躲閃不及之時,背上之人忽地抬掌向上一擊,青石應聲碎裂。

謝泠不敢耽擱,快步衝出即將坍塌的山洞。

剛到山洞外站穩腳步,眼睛尚未適應外頭的亮光,一道身影就急衝衝奔至面前。

謝泠眨了眨眼,見是周洄,咧嘴一笑:“沒事,沒事,我好著呢。”

周洄胸膛劇烈起伏,繃著臉,垂眸掃過她磨破的衣衫以及臉上被石子劃過的傷痕,喘著氣頓了片刻,才低喝道:

“你是瘋了不成!哪有你這麼救人的!”

謝泠笑意一僵,嘴角往下一撇,目光幽怨地瞅著他:“怎麼又生氣呀。”

闕光連忙上前將淨明從她背上攙扶下來,謝泠掃視一圈見眾人都在坐地歇息,一個不少,這才徹底放下心,目光落回眼前這位喜怒無常之人。

她不敢直視他的視線,只得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我這不好好的嗎?”說著眼神飄向四周,低聲道:

“這麼多人看著呢,給我留點面子成不?”

周洄沒理她這副軟乎乎、可憐兮兮的模樣,冷冷地撂下一句:“下次你要再如此救人,說好的酬勞,一文錢我都不會給。”

“你想賴賬!”謝泠一聽火氣騰得起來,剛伸出手指要譴責他這種吃白食的行為。

周洄已轉身走到一旁,背過身不再理她。

謝泠氣得腳尖奮力在地上刨著小土坑,索性將他埋了拉倒!

便在此時,又聽得謝絕散漫開口:“我說老和尚。”

謝泠腳尖一頓,抬眼環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謝絕身上,看他要如何行事。

淨明並不在意他的無禮:“這裡有兩個和尚,不知施主說的是哪個?”

“自然是你,你自己天資愚鈍習不得上乘功法,還要遷怒別人,我看那佛家經書,你是一句沒往心裡去。”

謝泠在一旁聽得膽戰心驚,生怕他刺激到這淨明大師,將他們全殺了,身旁的師兄索性別過頭,充耳不聞。

淨明冷笑道:“看來施主對自己的天分很是自信了。”

謝泠暗自點頭,謝絕並未反駁,只是冷哼一聲,又聞淨空在旁補充道:

“淨明,你為何就是不肯承認自己錯了呢?”

“我不過追求武道巔峰,何錯之有,即便我有愧於師父,也輪不到你來對我指手畫腳。”

說話間,兩人劍拔弩張之勢又起。

謝泠抬腳將那小土坑一腳抹平,邁步走到兩人面前:“你們這打來打去有甚麼意思?”

她先看向淨空,恭敬道:“大師,你不是想殺了師弟為師父報仇嗎?”

又轉身看向淨明:“你不是想學蓮花生大士咒嗎?”

謝泠攤手先指著淨空又挪向淨明:“你便將那心法給他,他練得走火入魔,豈不是省得你親自動手?”

淨空垂眸不語。

謝泠笑眯眯道:“看來大師也不捨得殺自己師弟呀。”

淨明聞言冷哼一聲:“事到如今,師兄又何必惺惺作態?”他看向謝泠,話頭一轉:

“小姑娘,我告訴你,你那心上人所中之毒——”

“大師!”謝泠慌忙伸手製止,臉頰微熱:“經可以亂念,話不能亂說,我們只是朋友。”

說著她側目去看周洄,卻見他神色自若,甚至在兩人目光相接時,還輕輕彎了彎唇角,倒顯得她有些扭捏了。

淨明嘆口氣扶地緩緩起身,目光掃過闕光與謝絕,最終落到周洄身上:“敢問,諸位可是來自京城?”

眾人心下一驚,齊齊眼望周洄,看他如何作答。

周洄並未遲疑,坦蕩點頭:“是。”

“你倒是實誠。”淨明此時話語間早已沒了先前在寺中那般和善恭敬,他抬手指向闕光和謝危:

“那這兩位,想必是龍虎衛的人。”

謝絕抬手摸上自己頸部的刺青,想來初次見面時他就已經識破自己身份,才會誘他來此禁地。

淨空對此並不知情問道:“你又想做甚麼?”

淨明不予理會,語氣已恢復平靜:“承平十一年,一位苗疆女巫祝曾入住本寺,當時由老衲親自接待,她向我求得無相芳林的一味藥草,作為回報,贈予我一本名叫碧蛇印的功法,我暗自修煉才知,此功練到第五層,便可吸收他人功力,佔為己有。”

謝泠垂眸,心下了然,只替清虛真人感到心寒。

“她在寺內住了十日有餘,整日閉門不出,膳食也是由弟子送入房中,可忽然有一天——”

嗖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支冷箭自山頂俯衝而下,如白虹貫日般直直釘入淨明後腦。

他雙目猛然睜大,嘴唇微張,鮮血從口中流出,緩緩轉身面向淨空,卻吐不出半個字。

變故發生不過轉瞬之間,眾人尚且沉浸在秘聞中,抬眼卻見淨明已倒在地上。

“人倒是湊得齊,省得我一一去找。”

謝泠猛地抬頭,天凝清洞上方的山頂處,諸昱正一腳踏在青石之上,不緊不慢地自身後抽出一支新箭,彎弓上弦,箭頭掃視一圈後,對準周洄。

在他身後,十餘名弓箭手不知何時就位,分散在山尖各處,弓弦盡數拉滿,箭尖齊齊朝下。

淨空幾步上前接住淨明倒下的身體,手指探過鼻息後,猛然閉眼,兩行淚隨即落了下來,祝修竹緊隨而至,蹲下身,聲音中帶著悲慟:“淨明大師!”

謝泠來不及多想,橫在周洄身前,長劍錚的一聲出鞘,隨便也反手拔出身後長劍,與闕光站於兩側。

謝絕身形向前,足尖點地,飛身掠上崖頂:“你怎麼來了?”他掃過諸昱身後的龍虎衛,冷笑道:“怎麼,信不過我啊。”

諸昱雖對他有幾分忌憚,如今也公事公辦道:“諸微也朝這邊奔襲,公子怕你一人難以對付。”

謝絕輕笑一聲,緩緩抽出長劍,目光往下掠過崖邊眾人,近乎無情道:“是怕我心軟吧,放心,我向來忠心無二。”

諸昱不再理會,朝下揚聲:“我只要印章。”

周洄迎上他的目光,朗聲道:“那你下來呀。”

諸昱眼神一厲,指尖輕鬆,箭矢悄無聲息射出,掠風而過,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貼著周洄臉頰擦過,立刻劃開一道血痕。

謝泠猛地握緊劍柄,方才那一箭太過迅速,她連拔劍都未來得及。

周洄抬手,用指腹擦掉臉頰邊的血跡笑道:“這麼多年,你還是如此記仇。”他掃過四周,山洞已塌,身後便是懸崖,再無路可退,“你放他們走,印章我自會給你。”

諸昱聞言竟真的縱身躍下,無視身後謝絕投來的冷眼,徑直走到周洄面前伸手:“這次可不會輕易讓你逃掉。”

“我說你小時候是不是被驢踢過!”謝絕站在山巔厲聲罵道:“他會乖乖交印嗎?直接放箭便是,囉裡囉嗦,是想待會兒跟你那好弟弟敘舊不成?”

諸昱聞言胸口劇烈起伏,閉了閉眼,再睜眼時怒意更盛,轉頭喝道:“閉嘴!如今輪不到你對我指手畫腳!”說罷又看向周洄:“上次是我急功近利,這次我只要印章,你交出來,我立馬走人。”

“你想得美!”謝泠揚起下巴,上前一步:“上次還沒分出輸贏呢。”

諸昱似是剛注意到謝泠,唇角一揚,忽地向山頂喊道:“忘了告訴你,公子託我給你帶句話,謝危願意交出那份太子手諭,你最好回京,跟他告個別。”

謝泠聽不懂這話裡的深意,可聽到師父名字還是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周洄,卻見他雙唇緊抿,笑意斂盡。

山頂謝絕眯起眼:“甚麼時候的事?”

諸昱將眾人表情盡收眼底,更覺有趣道:“就在你離京之後,所以你還是先回京吧。”

謝絕面色未改,只丟下一句:“別把自己玩死。”話音未落,人已飛身離去。

見礙事之人終於離去,諸昱不由得鬆鬆肩膀,目光掠過一旁的闕光:“作為他的大徒弟,你不去替他送行?”

闕光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只提劍上前,盯著山上的龍虎衛,雖說走了一個謝絕,可這些龍虎衛的實力也不容小覷,更何況還有一個重傷的淨空,不會武功的祝修竹,真打起來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周洄實在不忍聽他再講話,徑直開口:“讓他們先走。”

諸昱抬手動動手指,山上的弓箭手齊齊收弓,周洄側身對闕光說道:“帶他們下山。”

闕光與他對視一眼,瞬間會意,扶著淨空與祝修竹從一側山路向山下退去。

謝泠轉頭對隨便道:“你也一起。”

隨便連忙搖頭:“這次我定要同你一起,謝泠,我不會拖你後腿。”

謝泠皺眉正要勸他,周洄忽地拉住她的手腕:“你也走。”

她一愣,隨即搖頭:“我不要,我是你僱來的護衛,怎麼能臨陣脫逃?”

周洄聞言嘴角盪開笑意,聲音軟地好似撒嬌般緩緩道:“走~吧。”

謝泠不知怎麼,看他如此笑,心口便泛起一陣酸澀,鼻頭一酸,轉身瞪著諸昱。

“我不走,我信不過這個人。”

“你不走我便不能安心將印章給他。”周洄看向隨便:“帶她下山,我隨後就到。”

隨便站在原地,左右為難,一時不知該聽誰的。

諸昱笑眯眯道:“放心,我真的只要印章,拿到手,我自會放了他。”說著笑意一收,眼神冷厲道:“不然,我只好當著他的面,一箭一個,我倒是不介意這麼做。”

謝泠咬緊嘴唇,看向周洄:“你答應我,會回來。”

周洄點點頭,謝泠一咬牙,拉起隨便頭也不回地朝山下奔去。

待眾人皆離開,周洄才緩緩從袖中取出那方印章,剛要抬手,諸昱卻突然一腳狠狠踹在他心口。

周洄整個人被踹到崖邊,腳下用力止步才將將穩住身子。

諸昱長長吐出一口氣,活動著筋骨:“如今,總算沒人能阻我了,裴景和,沒了這印章,就算你真死在這裡,公子也不會怪我吧。”

周洄抬眼望他:“不過一道疤痕,竟能讓你恨我這麼久?”

“不過?”諸昱的聲音忽地變得尖銳,抬手撫上自己臉上那道猙獰的舊傷。

“我當年也不過是教訓了一下闕光,你當眾羞辱我不說,還親自拿刀要在我臉上刻字。”

他眼中怒火翻湧:“我憑甚麼不恨!難道就因為你是太子嗎?”

說著他一步逼近,抽出腰間匕首,單手揪住周洄衣領:“今日,我便也在你臉上,劃上一刀,如何?”

周洄抬眸眼中盡是嘲諷:“你空有一身蠻力,卻半點腦子不長。”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揚,印章脫手而出,徑直墜入懸崖。

諸昱氣急敗壞,又是一腳狠狠踹出,這一腳力道不重,可週洄本就位於崖邊,一個衝力,腳下猛地一空。

整個人,竟直接從崖邊墜了下去。

狂風在他耳邊呼嘯,天地間好似甚麼聲音也聽不到了。

就這樣死了,似乎也沒甚麼不好,可眼前偏偏浮現起謝泠的臉,只是有些許遺憾罷了。

他緩緩閉上眼,坦然接受這個結局。

忽又聽到一聲真切的呼喊,穿過風聲,來到他耳畔。

“周洄!”

懸崖邊,那道方才已經離去的身影,竟不顧一切伸著手朝他撲來,甘願同他一起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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