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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志同道合

2026-04-05 作者:旋風披薩

第24章 志同道合

我叫謝謝

和祥齋, 內室。

何晏剛為謝泠處理完肩傷,神色凝重道:“姑娘切不可再這般耗神傷身,外傷雖只有這一處, 但連著幾日身心勞累,縱有玉肌丹也難以很快恢復。”

謝泠帶著歉意地點點頭:“有勞何掌櫃了。”

何晏搖搖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周洄, 默默退了出去。

謝泠抬頭問道:“何時動手?”

周洄面色一冷, 語氣有些重:“現在就能去。衝進賀府, 在家丁圍上來之前甩一枚飛鏢,運氣好些或許還能捎上諸昱。”

謝泠斜瞪著他:“你說要幫我的。”

周洄順勢坐到榻前:“你以為刺殺朝廷命官這般容易?更何況還是聖上剛封的兵部武選司員外郎。即便得手, 大理寺不日便會追查到你, 一命換一命,值麼?”

謝泠搖搖頭:“我不怕這個, 我只怕過不去我心裡那道坎。”

她垂下眼,睫毛輕顫,昨夜魏冉與他遙相碰杯的模樣彷彿還在眼前。

周洄扶住她的肩膀, 迫使她看向自己:“謝泠, 我知道你想救很多人,但是任何時候都不能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 活著才有希望,死了, 就真的甚麼都沒有了。”

謝泠有些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周洄手上力道更緊, 聲音一沉:“聽到沒有?”

他的聲音難得嚴肅起來,謝泠有些怔住, 又搖搖頭:“我又不傻, 不會隨便送出性命。”

周洄望著她, 想起那日她擋在自己身前徒手抓住劍刃時的模樣, 如今又要為萍水相逢的書生去刺殺一位朝廷命官......

若是有朝一日,她知曉謝危被困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天牢中,又會如何?

謝泠眨了眨眼,猶豫片刻開口:“周洄?”

周洄回過神,眼神帶著詢問。

謝泠神色有些微妙:“你......是不是離我太近了些?”

周洄這才察覺自己幾乎半傾在她身前,雙手仍握著她肩膀。

四目相對,他忽然鬆手退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謝泠擺擺手:“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放心,把你送到京城前,我定會好好活著。”

周洄別過頭,胸中更添幾分鬱悶。

謝泠轉而問道:“隨便呢?怎麼還不回來?”

周洄答道:“陪小秀兒去料理魏冉的後事了,我已讓人跟著,眼下你我都不宜露面。”

謝泠低聲應了一聲,兩人有些刻意的沉默。

她又問:“小秀兒......她還好嗎?”

淮河岸邊,她後面哭得太狠,又昏了過去,不知之後情形,醒來時只聽小秀兒也趕到了那裡。

周洄道:“她年紀雖小,心思卻透,她讓我轉告你,不必擔心,她即便要走魏冉的路,也會等賀愷之死後,要不然到了下面,沒臉向阿青交代。”

謝泠苦笑,眼中滿是哀慟:“阿青,到底是如何死的?”

“確是跳河自盡,那日小秀兒拿銀子去贖人,阿青一聽便知魏冉出事了,小秀兒怕她想不開,一直陪著她,她似是很平靜,直到賀元朗登船。”

“她去求他了?”

周洄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她就是死,也不會去求賀家人。”

“她知道此案難翻,又不甘就此作罷,便當眾激怒賀元朗,而後又當著眾人的面說賀元朗逼她自殺,轉身跳進了河裡。”

“這又是何必,賀家根本不懼這些。”

周洄垂眸:“那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反擊了。可船上歌女,無一人願為她作證,官府來人,只說是自尋短見。”

他頓了頓:“她只怕是早有求死之心,臨死前想要再反抗一次。”

周洄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四人一同來平東郡時的往事。

那時周克被謝危拉著去了花船,下來後,嚷嚷著說謝危盯著一個姑娘眼都不帶眨的。

周禮輕聲問可是遇到了舊人。

謝危卻搖搖頭:“哪有甚麼新人舊人,不過是看她人長得好看,多瞧了幾眼。”

周禮垂下眼:“若是不便,我可以出面為她贖身。”

謝危爽朗一笑:“難得我們周大公子如此體貼,可她既已習慣瞭如今的日子,又何必在此時多生是非。”

周克年紀最小,側頭看向周洄:“他們倆在說甚麼呢?”

謝危一把攬住周克的肩膀打趣道:“怎麼,聽說你小子被流放到金泉郡,豔福不淺啊,難怪方才在花船上目不斜視。”

周洄記得,母后將謝危從掖庭帶出來時,本想讓他改姓,他卻搖頭拒絕,說自己要做堂堂正正的謝家人。

就像那晚,阿青跳河前與眾人說的那番話。

“我不想直到最後,都沒人知曉我的名姓,從前怕給家族蒙羞,如今反而看得清了。”

“若是官府問起,勞煩諸位告知,我叫謝清。”

謝家被滿門抄斬時,謝府上下,從管家到丫鬟僕人,並無一人出逃,皆慷慨赴死。

......

謝泠忽地又問了一句:“那兵部甚麼司是甚麼官,比州牧還大嗎?”

周洄搖頭:“州牧是從四品,兵部武選司員外郎是從五品。”

謝泠想了想:“那他還是被降職了。”

“武選司是兵部第一司,掌管全國武官的升調,功賞事宜,看似品級低,實權卻很大。”

謝泠雖然聽不大懂,但也大致明白。

賀愷之這個老不死的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失,只得咬牙切齒道:

“你說,要如何殺他。”

周洄頓了頓:“那你需答應我,一切聽我的,不可再貿然行事。”

謝泠瞥了他一眼,湊上去:“周大公子是幾品官呀?”

周洄將她推遠些,面不改色道:

“此事非同小可。謝泠,殺一個人很容易,但如何讓他死得無聲無息,不留後患,才是關鍵。”

謝泠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眼神一亮:“我聽你的。”

周洄繼續說道:“五日後,賀愷之便會舉家赴京,我們要先知曉他進京的路線,才好提前在路上佈局。”

謝泠想了想:“那我再去一趟賀府。”

周洄按住了她:“往後有你大展身手的時候,現如今你要好好養傷。”

說著他起身:“我一人去就行。”

謝泠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角:“你一個人......”

周洄看著少女擔憂的臉,唇角一彎:“我會見機行事。”

謝泠望著他:“若是子時你還不回來,我就衝去賀府救你。”

“好。”

......

夜晚,賀府內依舊燈火通明。

下人們來來往往,都在收拾家當。

周洄從屋簷跳下,一身賀府家丁的打扮,悄無聲息地混入人群之中。

“手腳都麻利些!那些古董字畫可是老爺最喜歡的,好生抬著放到箱子裡。”

管事的揚聲催促道。

按常理,赴京必走官道,但賀愷之向來謹慎,出行路線素來親自擬定,從不假手他人。

周洄本想從下人口中探聽些甚麼,這些人卻腳步匆匆,並無交談。

走到後院時,他發現一處院落並無下人來往,仍舊亮著燭火。

他悄悄靠近,透過窗戶縫隙,瞥到賀愷之正與一女子交談,神情很是溫和,那女子想必就是賀府二小姐,賀庭嫣。

“爹爹,大哥當真做了那麼多惡事?我不信……您為何不為他申辯?又為何非要舉家遷往京城?我很喜歡這裡,我不想走。”

賀庭嫣眼含淚光,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賀愷之並未回應她的話,只是摸摸她的頭:“你大哥那是咎由自取,不是爹不護著他,實在是這幾年他太過放肆。嫣兒,京城可比這平東郡熱鬧許多,到那裡你不會悶的。”

“爹爹又在哄我,平日裡只會讓我見一些酸秀才,看他們在那裡賣弄文章,我也想出去逛燈會,看煙花。”

“爹不是常請戲班子來府裡嗎,這外面太危險......”

“哎呀,又是這些話,聽都聽煩了。”

她忽然轉換語調:“爹,我聽說您這次上京特意繞遠,還會經過碧溪村,可是知道女兒一直想去看那碧溪村的鳳靈泉?聽說那兒的泉水可靈了。”

“你若想去,路過時便在那住上一日。”

“謝謝爹爹!”

眼看賀愷之將要出來,周洄忙翻身上簷,待腳步聲遠去,才輕輕落地,緩了一口氣。

一轉身,卻和賀庭嫣打了個照面。

“你是...採花賊?”賀庭嫣非但沒有害怕,眼中還有幾分驚喜。

周洄連忙上前行禮:“二小姐......”

賀庭嫣快步上前,打量著他:“別裝了,賀府每一個家丁我都認識,你就是採花賊。”

說著竟拉起他的手腕進了屋,大有一種你怎麼才來的感覺。

“你們幹這行的,都生得這般好看嗎?”

周洄似是被少女的天真噎住,半天說不出話。

賀庭嫣卻揹著手繞著他踱步:“我見你身手不凡,別做採花賊了,你帶我出府,我給你。”

她頓了頓,伸出手掌:“五百兩!”

周洄轉身便要離開,卻被她拉住。

“別走啊,難道是嫌少?那一千兩?再多,我就得跟爹爹要了。”

周洄不動聲色地抽回衣袖:

“二小姐可知,五十兩,便夠四口之家一年溫飽。”

賀庭嫣眨眨眼:“這跟我有甚麼關係?爹爹也是憑自己本事才積攢下來這些家業,他還經常救濟災民呢。”

“總不能因為世上窮人太多,富人就不能享福吧?”

見她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周洄也不再多言:

“今日不過是想來賀府偷些銀兩,多謝小姐寬恕。”

賀庭嫣見他要走,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

“你缺銀子嗎?我給你。”

周洄不想過多糾纏,本想抬手將她擊暈,卻見對方一臉真誠地看著自己,只好作罷:“不用了,我得走了,回去晚了,我們老大會打死我的。”

賀庭嫣眼睛一亮:“你們還有組織?那你們老大是不是很厲害?”

周洄點點頭,鄭重其事地開口:

“所以勞煩小姐讓我快些回去,莫要讓我們頭兒生氣。”

賀庭嫣連忙鬆開手:“那,那你快走吧!”

說著又追問道:“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周洄頭也沒回:“我叫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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