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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心生鬱悶

2026-04-05 作者:旋風披薩

第15章 心生鬱悶

小謝女俠此番可願再護我一程

和月樓,二樓。

白瓷大盤端上桌,黃澄澄的滷鵝被切成細長塊在盤中碼的整整齊齊,表皮醬紅透亮,皮肉相連處,油汁溢位,肌理分明,熱氣裹著香氣漫開,隨便深吸一口,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大塊,徑直塞進口中,大口咀嚼。

那滷鵝入嘴即爆,滷汁順著嘴角就往下淌,少年隨手一抹,吞了個乾淨,當即咧嘴帶著哭腔:

“好吃,我這輩子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謝泠只覺得又心酸又好笑,將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吃,吃個夠。”

隨即又小聲地問旁邊的周洄:“這滷鵝不便宜吧。”

周洄搖搖頭:“算我請的。”

謝泠摸了摸脖子,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往他身旁湊了湊低聲道:“上次的事已經過去,再說你也給過我銀子了,這幾日吃住我怎麼好意思再讓你破費。”

周洄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側頭看著她:“小謝女俠與我如此生分嗎?”

謝泠不知哪句話惹到了他,方才還和風細雨的一個人,忽然就冷淡起來。

她連忙擺擺手:“不是不是,朋友之間也該賬目分明,總不能一直佔你便宜。”

周洄輕笑了一聲,不再看她,自顧自夾著菜:

“你在清水郡祝府住的那幾日,也同祝公子算得這般清楚麼?”

謝泠一愣,猛地轉頭瞪向旁邊正狼吞虎嚥的隨便,隨便連忙將嘴裡的肉嚥了下去,一臉委屈地將那盤吃了一半的滷鵝往謝泠旁推了推。

那日周洄誇他桃木劍不錯,他順口說了句修竹哥送的,簡單提了幾句而已。

還沒等謝泠再次開口,周洄便叫來了郝掌櫃:“小謝女俠這兩日的花費,你給她算算。”

郝掌櫃站在桌前,看了看謝泠又看了看周洄,有些為難:“這...這都是公子的朋友,何必...”

周洄抬眼看他。

郝掌櫃嚥了咽口水,低著頭自顧自地算了起來,最後報出一個讓謝泠恨不得跳樓的數目。

“三十二兩!”

謝泠拍桌而起,這是黑店吧!

郝掌櫃見周洄面色平靜,心裡也踏實許多,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為謝泠說明這三十二兩的明細。

周洄將自己面前那盤菜輕輕挪開:“這道菜就不必算了,畢竟我也吃了。”

謝泠摸了摸袖中的錢袋,約莫還剩個四十多兩,還是周洄上次給的,本以為這次最多七八兩銀子,咬咬牙也就掏了,這要是給出去三十多兩,她和隨便就一路賣藝走到京城吧。

但是話都說到這份了,大不了明天換個便宜客棧住,她拿出錢袋放在桌上,將頭扭到一邊,顫聲說:“拿走吧。”

周洄也站了起來,拿起錢袋在手心掂了掂,眉頭輕挑:“真給啊?”

謝泠轉過身,一臉哀怨地盯著他手中錢袋,閉上眼用力點點頭。

忽然,有人拉起了她的手。

睜開眼,周洄已經走到她面前,他攤開她的掌心,將錢袋輕輕放了回去,笑著說:

“我聽隨便說你們也要去京城,正巧,過幾日諸微需去別處辦差。”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不知,小謝女俠此番可還願護我一程?沿途一應花費自然由我承擔,事成之後,另奉上百兩黃金。”

周洄看似不經意地說出這話,眼神卻牢牢鎖在她臉上,生怕錯過一絲神情。

她總說不介意上次的事,可那不過是因為她活下來了。

若換作旁人,怕早就避之不及,或是心存芥蒂。

她卻一副全然放下的模樣,是真的不在乎,還是隻是不說?

謝泠此刻腦子裡只有花費全免,黃金百兩這幾個字眼,哪裡顧得上其他,連忙點頭,生怕他後悔:

“好啊,好啊。”

周洄目光暗了下去,他竟有些想看到她猶豫,每次她都答得那麼爽快坦蕩,彷彿只有自己還困在那個風波亭,她越是並不在意,他就越要反覆提及,於是他又問了一句:

“你不怕生死關頭,我再次棄你而去?”

謝泠搖搖頭,答得乾脆:“護衛就是要護你周全,不然我豈不白拿那麼多銀子,這道上的規矩我懂。”

她笑得坦蕩又明亮,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周洄心中卻莫名生出些不痛快,嘴角輕抿,沒有說話。

謝泠覺得這樣說有些太過生疏,又補了一句:“再說,你我已經是朋友了,有難同當,我相信你不會的。”

這話並沒有讓周洄覺得釋然,她待自己和旁人並無半分不同,這份一視同仁的坦蕩反倒顯得他那些輾轉反覆的心思有點多餘,心底忽地生出一絲說不清的煩悶,最終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當然。”

一旁的隨便悄悄挪到郝掌櫃身側,舉起手擋住嘴,小聲說道:“再來一隻滷鵝。”

郝掌櫃笑著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

周克和隨心嵐的婚事定在三日後。

謝泠本想趁著這幾日的清靜,讓隨便把劍術根基扎牢,可這小子玩心大得很,總想往外跑。

她只好帶著隨便在這金泉郡閒逛,聽了不少有關靜貴妃的傳聞,說她當年入宮時何等風光,就連走過的石橋也被命名為化鳳橋,最終也不過落得個冷宮自盡的下場。

謝泠默默聽著,只覺得所謂帝王之愛也不過轉瞬即逝。

“周克不是叫那靜貴妃一聲姑姑嗎?”隨便一邊走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撫平著衣角,這可是謝泠給自己買的新衣裳,他得愛惜著穿:

“那周洄想必也是甚麼大人物吧?”

謝泠目視前方,語氣平靜:“與我們無關,這些事人家不願說,我們就不問,何必摻和進去。”

她從不去打聽周洄的真實身份,就算他是當今聖上又如何,小鎮初遇時她就察覺到他身份不一般,終究不是同路人。

說起來上次分別時,他好像告訴過自己真名,謝泠停在原地,蹙眉細想,竟然忘了個乾淨,想了半天就想起一個和字。

罷了,她搖搖頭,不重要。

隨便盯著謝泠看了一會兒,湊上去低聲問:

“上次那個姐姐問你師父的事,你為甚麼不說啊,說不定他們認識謝危呢。”

謝泠停下腳步,看著隨便,語氣認真起來:“我們和周洄是朋友,但朋友不代表甚麼都要說,更何況他們的底細咱們也不清楚。”

說著她俯下身雙手搭在隨便肩上:“關於師父的事,我不提,你一個字也不許往外說,聽見沒有?”

當初追殺周洄的刺客身上有著和師父一模一樣的印記,萬一,萬一他和師父真有甚麼過節怎麼辦,畢竟師父總說自己是躲難才逃到山上的,雖然他說的話大都像吹牛,但謝泠還是不敢冒這個險。

隨便望著皺著眉的謝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眼神清澈:“我聽你的。”

雖然他覺得那個有錢哥哥不像甚麼壞人,但是他明白,除了大壯他們,謝泠是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好的人,即使當初自己那麼不懂事,她還是願意在祝府待著等自己想明白。

想到這兒,少年眼神忽然堅定起來:“謝泠,我們回去練劍吧。”

他要變得厲害點,再厲害點。

......

謝泠也不知道隨便忽然哪來的這般勁頭,回去後硬是練劍到深夜。

他底子很好,幾個時辰下來也是能揮著桃木劍使出一套連貫招式,因為慣用匕首的緣故,他的腕力比尋常孩子要大上許多,只是力道大了,準頭就弱了些,刺過去的時候劍尖總是不穩。

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謝泠按住了他的肩膀:“好了,今日就到這兒,該去歇息了。”

隨便一卸勁,長長吐出一口氣,只覺得身體像散了架一般,回屋泡了個澡。

第二日又是如此。

他年紀雖小卻很能吃苦,這三日未曾懈怠片刻。

周洄來看過幾回,讓諸微指點了幾招,隨便得了點撥,信心大增,嚷嚷著要和諸微比試比試。

周洄瞥了一眼旁邊正一臉欣慰地看著自家徒弟的謝泠,對諸微點了點頭:

“比吧,輸了可不能哭鼻子。”

隨便伸手將額前碎髮往後一捋,舉起手中的桃木劍指向諸微:

“自然不會,但是諸微你不能用刀,畢竟我還是個孩子。”

諸微輕笑,將佩刀解下遞給一旁的姬無月,單手起了個架勢:“那便請吧,隨少俠。”

姬無月接過刀,看著眼前男人的側臉,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睛,此刻因為專注而顯得格外明亮,手臂線條隨著他起勢的動作而微微繃緊。

她不由得嘴角一彎,自己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就是人悶了點。

隨便緊握桃木劍,按照謝泠教自己的劍招出劍,雖有模有樣,但是手腕過於用力,出劍有些慢。

諸微立在原地,見劍刺來,只側身閃躲,幾招過後,少年節奏被打亂,氣息有些不穩。

諸微一掌拍在他肩頭,隨便一個後撤摔坐在地,衣襬褲腿沾滿了地上的泥土。

他頓時有些急眼,這可是謝泠給自己買的新衣裳,隨即起身眼中帶了狠勁,腳下步法忽變,腳尖輕點,起落無聲,便近身到諸微身旁。

諸微眼眸微動,只覺得這身法太過像那個人,便沒有設防,想看個清楚,隨便趁機舉起桃木劍刺了過去,諸微被木劍擊中胸口,向後退了半步。

隨便舉著劍歡呼地跳了起來:“我打到諸微了!!!”

話音剛落,才發覺院中一片寂靜,包括謝泠在內的四個人,都在靜靜望著他。

周洄第一個站了起來,抬手輕拍了兩下,走上前,目光落在隨便尚未褪去興奮的臉上,眼中卻沒甚麼笑意:

“這步步生蓮的身法是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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