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玉佩被偷
請謝女俠帶我闖蕩江湖
謝泠沒多想轉身就往回跑。
祝府門口,隨便正吃著玉佩換來的糖葫蘆坐在臺階上曬太陽,誰讓那女人仗著自己武功高就看不起人,他沒覺得自己做得哪裡過分,是她自己非要多管閒事。
雖是這樣想,他還是一邊吃一邊探著頭看著那邊的街道,直到看見少女氣沖沖地跑過來,才咧著嘴笑:“誒?這不是我們謝女俠嗎?怎麼又回來了?”
他晃著腦袋,舔著糖葫蘆得意極了。
謝泠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玉佩呢?”
“甚麼玉佩?”隨便眨眨眼,一臉無辜:“我沒見,你不是很厲害嗎?東西丟了都不知道?”
謝泠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糖葫蘆,面色一沉:“你拿玉佩換了糖葫蘆?”
隨便沒吭聲,只覺得她越氣自己心頭才越痛快,這裡可是祝府門口,她就是武功再高又能如何。
啪!一聲,謝泠抬手便是一記耳光,狠狠打在了隨便的臉上,少年臉上出現個碩大的掌印。
他也沒想到,這女人居然真的敢打自己,一時間愣在原地,頭也忘了回,一旁趕來的大壯和祝公子剛好看到這一幕,都停下腳步,不知該不該上前。
少年片刻便回過神,將糖葫蘆摔在地上起身:“你打我?你以為你會武功就能隨便打人嗎?”
謝泠上前一步:“不然呢,我現在就是比你強,我的話就是道理!”不等他反應,她單手拽住隨便的衣領,縱身躍上屋頂,抓住他的一條腿將他整個人吊在半空中,少年此刻第一次感到害怕。
大壯連忙上前求情,隨便在空中掙扎,聲音帶著哭腔:“你殺了我好了,反正你就會仗勢欺人!”
“到現在你還不知錯!”
“我沒錯!我就是不服你!”
“不服就來打贏我,贏了自然你說了算。”
隨便到底還是個十二歲孩童,打也不打不過,罵也不敢罵,只得抿住嘴,嘩嘩流淚。
謝泠將他提起來扔在屋頂:“看到沒!沒本事的話就只能被人這樣欺負,頭都抬起不來!”
說完跳下屋簷,去大街上找賣糖葫蘆的人。
祝修竹看了一眼屋頂嘆了一口氣,喊來家丁拿來梯子,又派衙役四下去找賣糖葫蘆的小販。
謝泠一路上只覺得怒火難平,可看到隨便總會想到之前的自己,她如隨便這般年紀時比他還不懂規矩,不服管教。
被師父撿回去那幾年,心中沒有半分感恩,每天都在變著法和他作對,他越是頭疼,自己心中就越是痛快。
事到如今,謝泠才明白師父為何總是跟大師兄說想要掐死自己了。
......
大街上商販很多,謝泠穿梭其中,卻沒發現賣糖葫蘆的攤子,她有些洩氣地坐到一旁的臺階上,頭一次感到了疲倦。
說來也是奇怪,從山上下來一個人翻山越嶺走了那麼遠沒覺得累,被刺客追殺肩上挨飛鏢時沒覺得累,此刻卻感到渾身無力。
出神間,眼前忽然垂下一枚玉佩,輕輕晃了晃,謝泠心頭一跳,猛地抬起頭,見到來人時目光淡了些:“祝公子。”
原來那賣糖葫蘆的是個行走商人,祝修竹讓捕快幫忙在城外找到的。
“是我心急了,忘了你們對這裡更熟一些。”回去的路上,謝泠向他表示感謝。
祝修竹卻覺得她對自己過分客氣了,搖搖頭:“想必這玉佩對謝女俠來說很重要。”
謝泠將玉佩放回袖中,點點頭:“一位朋友送我的。”這可是用五十兩黃金換來的呀,想到這兒,又伸手將玉佩往裡塞了塞。
祝修竹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謝女俠有喜歡的人了嗎?”
謝泠搖搖頭:“......還沒有。”
祝修竹覺得也是,嘴角不自覺上揚,點點頭沒再說甚麼,只是腳下的步子慢了一些。
......
之後幾日,謝泠就在祝府客房暫住,肩上的傷因為服下玉肌丹的緣故,已經看不到傷口了,且慢每日都有上好的牛肉吃,可是過了幾天好日子。
那日午後,大壯曾帶著隨便來向謝泠賠禮道歉,謝泠笑了笑並沒有接受,說他只是知道怕了,而不是知道錯了。隨便氣得又要和她過招,被大壯一腳踢到了門外。
祝公子得空便會送些書來,謝泠選了一些愛看的,練完劍偶爾看上幾眼,感覺自己也有了一些讀書人的氣質。
隨便每日都會來,一開始說是找且慢玩,再後來就開始看她練劍,最近幾天不知從哪兒淘來一把桃木劍,非要和謝泠過上幾招,結果自然是撐不過三招。
有一天晚上,謝泠正在擦拭孤光劍,隨便走了進來,說願意和她一起走。
謝泠沒問原因,只說那明天一早就出發,隨便一聽又開始有些慌張:
“這麼著急,我...我總得收拾收拾。”
“還收拾甚麼?在祝府白吃白喝這麼多天,還收了人家一把劍,你臉皮比那城牆還厚!”
隨便被說得臉紅一陣白一陣的,但還是嚥下了這口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別過頭,從懷裡掏出一根編得有些粗糙的劍穗遞到謝泠面前:“給你的。”
謝泠瞥了一眼,沒接:“這甚麼?”
“劍穗啊!你一個劍客這都沒見過嗎?”見謝泠笑著不說話,他將劍穗放在桌上,後退一步朝謝泠鄭重行了一禮:“之前是我不對,請謝女俠帶我一起闖蕩江湖。”
謝泠掏掏耳朵:“沒聽清,再說一遍。”
“謝泠!你別太過分!”他咬牙切齒地說完,又看向門外,大壯幾人正扒著門框,對他擠眉弄眼。
少年吸了一口氣,再次行禮,低下頭聲音卻格外洪亮:
“請謝女俠!帶我闖蕩江湖!”
謝泠這才起身,拿起那枚劍穗,掛在了劍柄上。
......
臨行前,祝公子又送給謝泠幾本書,說都是些儒家經典,閒來無事可以翻閱著看看,謝泠點點頭。
隨便從身後冒出頭:“修竹哥,你是不是不願意謝泠走啊?”
此話一出,謝泠只想拍死他,雖然她確實這麼做了。
“祝公子,這些人就勞煩你上心了,不然,隨便跟著我也不會安心。”
謝泠朝他抱拳行禮,祝修竹微微一笑:“謝女俠所託,修竹自當盡力。”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
“只是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請說。”
他俯身上前:“希望下次見面謝泠姑娘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謝泠後退一步,撓撓頭乾笑兩聲,如果這樣她還沒察覺到祝修竹的心思,她就是個傻子了。
......
長街上,隨便身後揹著一把桃木劍,身上掛滿大壯他們塞給他的乾糧,走路都有些費勁:“謝泠!你就不能幫我拿一點嗎?”
謝泠頭也沒回:“不能,這也是修煉的一部分。”
少年咬著牙快步跟上,嘴裡嘟囔道:“就你這脾氣,將來誰敢娶你!”
“那正好。”
“我覺得修竹哥對你挺上心的。”
“閉嘴。”
“難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他飛快竄到謝泠面前:“是不是送你玉佩的那個?”
“滾。”
“肯定是!”隨便一邊倒著走一邊痛心疾首:“啊,修竹哥豈不是要傷心死!”
謝泠不理會他,展開祝修竹贈的地圖,上面畫了進京的路徑,連沿途的山水典故都標註在旁邊,確實用了心。
“謝泠,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謝泠手指順著路線往下滑,停在一個地名上:“金泉郡。”
“金泉郡?”隨便眼睛一亮,“那可是出美人的地方!”
“美人?”
“喏,這兒寫著呢,”他湊過來,指著地圖邊緣一行小字,“靜貴妃故里。”
“這樣啊,”謝泠扭頭看向他:“靜貴妃是誰?”
隨便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你連靜貴妃都不知道,太子生母啊!”隨即他又想了下:“哦,不對,應該是前太子了。”
謝泠搖搖頭,“朝堂裡的人和事,離我們遠得很。”
她將地圖慢慢捲起,收進包袱裡,就這麼一大一小,一匹馬,向城門外走去。
......
懸泉驛,客房。
周洄正在看寄來的信件,臉色有些難看,他那個二弟越發不知收斂了,舅舅早已退居一方不問政事,還能遭到御史彈劾。
他伸手在腰間摸索,卻忽然想起玉佩早已送人,那玉佩是母妃遺物,每次心緒不寧時,撫摸著玉佩上的水紋都能讓他靜下心來,恍惚間,少女那晃動的馬尾出現在他心頭,搖搖晃晃中,那玉佩好似又回到了手中。
“諸微,先不急著回京,舅舅來信請我們去喝周克的喜酒。”
諸微抬起頭:“那......”
“先去金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