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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以往種種心動,都遠不及此刻……

2026-04-05 作者:西來君

第八十章 以往種種心動,都遠不及此刻……

他輕咳一聲, 朝陳年揮揮手:“快把王妃的主顧請進來。”

待陳年一走,硬著頭皮看向她,臉上堆滿笑, 裝模作樣地順著她的背:“和氣生財, 和氣生財。”

這些日子她本就一直念著這事,給他這樣一捉弄,一來二去,反倒有些恍惚:“真贏了?”

“真贏了。”

他殷勤地扶著她到榻上坐下:“準備迎接你的五百兩吧!”

謝佩蘭進來時,身上依舊是一套素衣, 風采卻與前次見時大不相同,瞧見她神采奕奕,趙羲和才真的相信, 官司贏了。

行過禮後,謝佩蘭立刻把銀票雙手呈上:“今日出門時,我便把銀票帶在了身上, 想著不管官司贏不贏, 下了公堂都要即刻給王妃送來。”

“託王妃的福, 贏了。”

“贏了就好。”她由衷替謝佩蘭開心,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那張銀票上,猶豫了一瞬:“那這銀票, 我就卻之不恭了。”

“萬望王妃務必收下。”待她收了銀票,謝佩蘭說:“不瞞王妃, 五百兩於我而言不過是小錢,王妃那紙訴狀對我卻有再造之恩。”

“堂上孫縣令看了狀子,沒有與我過多為難,反倒勸起公公來,想來還是王妃的訴狀寫得清楚明白。”

謝佩蘭說起堂上情形仍激動不已, 她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應一兩句。

“那你今後有甚麼打算?”

“我早就想跟著父兄做生意,只是礙於女子之身不得已早早嫁了人,如今好不容易才脫了苦海,終於有機會實現這一願望了。”

說起將來,謝佩蘭眼睛都亮了:“我想做些與咱們女子相關的生意,不知王妃可有甚麼建議?”

“我動動筆還行,論做生意,一竅不通。”她說著,忽然想起了鄭清瑤。

“我有個姐妹開了家成衣館,小半年了只是勉強餬口,怕是此前未做過生意,不得要領,若是你得閒,可否幫忙看看?”

“沒問題。”謝佩蘭一口應下:“王妃把地址給我,我稍後就去。”

謝佩蘭前腳剛走,後腳林穆遠就從裡間鑽出來,見她手裡攥著五百兩的銀票傻笑,湊上前:“王妃好厲害!”

“厲害甚麼?”她故意板起臉,嘴角卻根本壓不住:“不過是五百兩,對你來說九牛一毛都不算。”

“我再家大業大,還不是都攥在你手裡?況且,我這輩子都沒自己賺過五百兩,如何跟你比?”

趙羲和被他說得心花怒放,立刻將他逗弄自己的事忘得一乾二淨,開始當著他的面唸叨。

“致遠堂的人越來越多了,屋子有些住不下,我想著賃下隔壁的院子,或者乾脆換個大點兒的,你覺得如何?”

他思索了一番,認真回:“那不如直接換個大的,哪怕一牆之隔,孩子們想必也不願意分開。”

她點點頭,仔細盤算著:“總之有了這五百兩,就甚麼都好說了。”

一抬眸,發現他笑吟吟地望著自己,目光柔得能滴出水來,面色一赧:“這麼瞧著我做甚麼?”

“娘子這麼厲害,我這個做夫君的,與有榮焉。”

“淨會挑好聽的說。”她嘴上嫌棄,卻忍不住跟他說心裡話:“我以前讀書時只是憑著喜愛,漸漸大些了,看到兄長他們個個都去考科舉……”

“所謂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可帝王家沒有一條路是為女子開的。於是騙自己,無用之用是為大用。”

“可是你看。”她揚了揚手裡的銀票:“聖賢書上的文字是死的,可那紙訴狀救下的謝佩蘭卻是活的。”

他望著她,心口驀地一軟,放棄恩科的事,她沒有當面跟自己解釋過,可此刻,他忽然明白了。

就算在那場選拔中她拔得頭籌,於她而言也不過是錦上添花,就像“京城第一才女”的頭銜不過是一個虛名,毫無半點實際用處。

可致遠堂那些孩子們有了遮蔽之所,不用再風餐露宿看人臉色,碧雲逃離了張切,得以跟自己的孩子團聚,謝佩蘭走出了深宅大院……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

這些人與她素昧平生,卻在她的幫助下,扭轉了原本無望的人生。

他早已為她傾倒,可以往種種心動,都遠不及此刻來得洶湧。

那日之後,他不再死死等在王府,而是隨著她一道去致遠堂,做那些事,見那些人,然而只是靜靜站在她身邊,她不開口,他也不多言。

臨近上巳節,皇后突然傳信來,問她是否記得去年冬日的約定。

她這才想起來,當初從嚴州回來進宮問安時,皇后聽她講起一路的經歷,眼中滿是豔羨,她與林穆遠便與皇后相約來年開春要一道登萬春臺,上積清寺。

自己近來事情冗雜,險些忘了這事,她不禁有些懊惱,立馬叫來了林穆遠。

“這還不好辦?明日我把皇嫂從宮裡接出來,咱們三個去便是。”

說罷派人給皇后回了信兒,翌日一早,兩人早早就等在了宮門口。

只是萬沒有想到,隨皇后一起來的,還有林昭。

“皇兄怎麼也來了?”林穆遠瞧見他一身常服,擺明了是要一起去,臉上有些不大情願。

“我怎麼就不能去?”

“自然是皇兄的安危更重要,萬一真出了甚麼狀況,皇嫂,羲和,我,我們三個誰能保護得了?”

林昭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嫌我麻煩,你放心,你們保護不了我,我可以保護你們。”

他不以為意地撇撇嘴,卻也沒再阻攔。

事先沒想到林昭也要去,便只備了一輛馬車,如今不得不四人擠在一起。趙羲和與皇后還算熟稔,當著林昭卻有些不自在。

林穆遠似是察覺到了她的彆扭,一路上都緊緊握著她的手。

到了西郊,極目遠眺,滿山新綠,看得人心胸豁然開朗,聽見林昭無意間喚了一句“舒儀”,她才知道了皇后的閨名。

舒儀……便連名字都透著股大氣沉穩。

“想甚麼呢?”林穆遠輕輕攬住了她的肩。

私下裡怎樣都成,只是在人前她還不習慣與他這樣親暱,默默拂開他的手:“當著人呢。”

“怕甚麼,皇兄皇嫂又不是外人。”

帝后原本在前好好走著,聽見他拔高聲音,驀地回過頭來,正撞見兩人在拉扯。

林昭笑了笑,沒說甚麼,轉頭也攬住了王舒儀的肩。

林穆遠眉毛一挑:“你瞧瞧,皇兄對這樣的行為,很是讚賞!”

她瞪了他一眼,在他腰上擰了一把,卻也沒再攔著。

王舒儀身子弱,走到半山腰便喘得厲害,林昭便脫下外袍墊在石頭上,扶著她坐下。

趙羲和暗暗吃驚,她見過林昭幾次,他總是面無表情,即便臉上帶著笑,也給人一副不敢親近的感覺,私下裡竟也會做這種事。

林穆遠順著她的視線瞟了一眼,回過頭問:“怎麼,你也想坐?”

“別瞎說,我沒有。”

見她臉上掛著幾分羞澀,他當即生出了壞心思,紮上馬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石頭太硬,坐我腿上。”

“林穆遠!”她又氣又惱,一雙杏目瞪著他,可當著帝后的面,又不敢太大聲。

看到她拿自己毫無辦法,他心裡更得意了,一雙墨瞳轉得飛快,尋思著一會兒定要找機會再逗一逗她。

兩人正嬉笑時,忽地聽見王舒儀喊了句:“當心!”

還未回過神來,林穆遠眼見一道劍光凌空從自己頭上劈過,接著便有甚麼東西唰地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識地攬住了趙羲和,卻見下一刻林昭就衝到了自己面前:“小九,沒事吧。”

小九……

她瞥了眼地上斷成兩截的蛇,從他懷中抬起頭,陡然發現他目光呆滯,神思不屬,剛想寬慰幾句,便見帝后兩人雙雙圍在他身前。

王舒儀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似是在觀察他有沒有受傷,林昭持劍把斷蛇挑開,拍了拍他的肩:“嚇到了?一條小蛇而已,瞧,已經死了。”

“沒事,一條蛇而已。”他附和著林昭的話,看向她:“你有沒有事?”

她一眼看出他臉上的笑有些僵硬。

出了這檔子事,各人心情多少受些影響,登臺之時也就多了幾分小心,她一路陪著他,明顯察覺他之後說話做事都心不在焉。

把帝后二人送回宮中,回到晉王府,她迫不及待拉著他坐下:“真嚇著了?”

“沒有。”他躺在她的腿上,攬住她的腰,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只是想到了兒時的事。”

“皇兄最怕蛇……”他的聲音有些發悶:“今日他們護著我的樣子,和兒時一模一樣。”

他沒有再多說,她卻隱隱明白了甚麼,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大著膽子問:“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害怕陛下也會像對鄭王、吳王那樣對你?”

他心口一震,卻沒敢抬頭,良久才問:“你怎麼知道?”

“父親同我說了些,我自個兒又拼湊了些,大抵知道了七七八八。”

“可我現在覺得,是不是我錯了?”他摩挲著她的腰:“一直以來,我總以為只要我任性紈絝,皇兄便不會對我生出忌憚,但轉念一想……”

“是不是正因為他心底裡還把我當弟弟看,所以才會容忍我那樣放肆?”

“或許吧……”她拆下他的發冠,讓他躺得更舒服些:“興許這些都不重要。”

“他與你,既是兄弟,又是君臣,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若心中有疑,疑便會從四方起,連我父親都知道你的秉性,陛下又焉能不知?”

“眼下四海昇平,早已不是當年奪嫡爭位的時候,他若忌憚你,是他君德有虧,你一個閒散王爺,哪裡就能妨礙到他?”

“是啊,我這輩子沒甚麼大出息,就想守著你,安安穩穩過日子。”

“這便很好了。”她用指尖一下一下梳著他的長髮,忽地想起了甚麼:“有件事須得跟你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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