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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再動我就不放開了。

2026-04-05 作者:西來君

第五十六章 再動我就不放開了。

趙羲和開啟木篋, 裡面是一沓信箋,約莫有半寸厚,她瞬間打起了精神, 如果能從中尋摸只言片語, 或許能窺探到當年的事。

可是她直直坐了一個時辰,從頭看到尾,莫說提及當年事,除卻對已逝妻女的思念,便是對林穆遠的掛懷。

關於他自己的所思所想, 一句詩文都沒有,他似乎不打算讓別人知道隱居的這些年,自己在想甚麼。

就像他當年身居宰輔, 說辭官就辭官,對自己的言行沒有絲毫解釋。

她突然對周晗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林穆遠正在靈前跪著,見她一身孝衫提著食盒進來, 取出一碟橘子, 一碟榛子酥供奉在靈前。

“瑞安樓裡有個欽州師傅, 做的榛子酥甚是可口,父親說你祖父是欽州人,想必會喜歡。橘子是……”

“是你之前讓人送來的, 周老先生沒嚐到,我揀了些新鮮的過來。”

他心頭驀地一暖, 她雖然嘴上叫著周老先生,此刻卻真把外公當親人來看,只有親人才會在意這些。

他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走近些,冷不防看見她臉上一道道淚痕, 一把攥住她的手,側過身子盯著她:“怎麼哭了?”

“沒甚麼。”她不自在地偏過頭,下意識摸了摸臉:“想到些傷心事。”

“甚麼傷心事?同我說說。”

她輕輕掰開他的手:“怎麼沒個正形?這是在靈前,當著你外公的面,怎麼好說?況且,也不是甚麼打緊的事。”

“吃人嘴軟,外公吃了你供奉的榛子酥和橘子,哪還能開口說你的不是?”

“沒個正形。”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也暗暗為他高興,他開始插科打諢是不是證明心裡沒那麼難受了?

見她不想說,他也沒強行問。她沒有走,默默跪在了他的身側,這次他沒有拒絕,也沒催著讓她離開。

山間風大,又是寒冬,人一進來便會帶來一股寒風,他悄無聲息挪動了位置,剛好擋在她的身前。

兩人守著周晗的棺材,安靜地在一處待著,聽著外頭山風呼嘯,行走的腳步和偶爾彼此的呼吸聲。

“聽錢伯說,周老先生生前囑咐要在七日內下葬,你也同意了?”

“嗯。”

“不再多留些時候?”

林穆遠沉默了片刻:“終是要有那麼一天的,早些入土,外公也能早日為安。”

她看著他的側臉:“只怕你心裡會不大舒服。”

“外公的話,我一向聽的。”他回過頭看向她,擠出一絲笑:“你放心,我不會再暈倒了,你心善,不會對我不管不顧,可我也不能次次給你添麻煩。”

“我沒覺得麻煩……”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又怕他真聽清了,忙添了一句:“在嚴州只我一個人都能把你拖出亂葬崗,現在這麼多人,能有甚麼麻煩?”

“不會了。”他輕聲細語,卻透著股篤定:“安神粥我在喝,香囊也日日放在枕邊,況且……”

“況且姜平在。”

他輕輕嘆了口氣,瞧著她滿眼無奈:“關姜平甚麼事。”

周晗的喪儀,果真照著他生前說的一切從簡,出殯那日,林穆遠雖面色依舊不好,但情緒還算平穩,結束之後,趙羲和終於鬆了口氣。

遣人送了姜平下山,她與林穆遠又待了兩日,一起整理周晗留下的書籍和書信。

“外公此生最後悔的事,便是將母妃送進了宮。”他看完周晗寫給母妃的信箋,重新疊好放回去:“我時常覺得,皇嫂與記憶中的母妃很像。”

“為何這麼說?”她停下手頭的動作看向他。

“眉間總有一團抹不開的愁緒,待人永遠和和氣氣,不會讓人覺得有一絲一毫的不舒服。”

她見皇后的次數不多,想法卻與他說的這些不謀而合。

“只是母妃命更不好些,身子不好,父皇也不大上心,早早就……我兒時總想不明白,他在後宮裡關那麼多女人做甚麼?”

“你想不明白,是因為你跟他不同。”

她隨口一說,也沒過腦,他卻追著問:“怎麼不同?”

見他不依不饒,她只能硬著頭皮胡扯:“你比較挑剔,不喝沒味道的水,茶葉不好也要嫌,連馮婆婆都說你看著不像能吃苦的。”

“好啊!別人說我壞話,你都不幫我說句話?”

“婆婆也沒說錯啊。”

“怎麼沒說錯!”他欺身過來,一臉委屈:“白水我也喝了,沒有油星的菜羹我也吃了,還被你們這樣編排,我真要冤死了!”

她嘴角憋著笑,故作正經:“既然你這樣在意,那等回了京,我親自跟你到婆婆面前解釋,細細跟她數數你都吃了哪些苦。”

林穆遠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突然想到了甚麼,臉上浮現一絲壞笑。

“你再這樣擠兌我,我就把你給我畫的像拓印幾千份,貼遍整個京城,讓大家都瞧瞧你的大作。”

“你敢!”她杏目圓瞪,做勢要掐他,他一個閃身避開:“我有甚麼不敢的?”

“那畫像上畫的可是你,貼出去你也得一起丟人。”

誰知他笑得更張揚:“那你還是不太瞭解我,我最不怕的就是丟人了。”

“林穆遠!”她放下手中的書,抬手要打他,他腳下快了一步先行跑開了,沒打到人,她心裡更氣了,挽起袖子就繼續追。

卻不防他忽然轉過身,停在原地朝她伸出了雙臂,任她收不住勢撲在了自己懷中。

她整個人懵懵的,待回過神便想掙脫開,誰知他手臂收得更緊。

雖然與那日勸慰他時是同一個姿勢,但是那日他是腿軟沒站穩,但這次不一樣,他是故意的!

趙羲和一下子漲紅了臉,扭動著身子,卻被他緊緊箍住:“再動我就不放開了。”

等懷裡的人終於安分下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身上溫熱的氣息讓他有幾分動容:“我只是想謝謝你。”

說罷,過了一會兒輕輕鬆開等她的反應,誰知她剛解除禁錮便狠狠跺了他一腳:“哪有這樣謝人的!”

見她氣鼓鼓地跑出去,他臉上的笑終於控制不住,低頭看見腳上顯眼的鞋印,竟不忍心拂去。

她才多大力氣,便是兩隻腳都站上來,自己眉毛都不帶動一下的。

回到京城沒幾日便到了上元節,朱兒找到文心院,說是代孩子們來求她上元節帶他們去看燈。

想到接他們入京的第一年,便因為周晗的喪事沒能和他們一起過年,她難免心中有些虧欠,剛要應下,忽然想起了林穆遠。

聽陳年說,往年上元節他都要進宮熱鬧一番,今年有孝在身便推了,想到他這幾日一直懨懨的,顯然還沒有完全從悲傷中走出來,她突然生出個主意。

“你說,是王妃叫你來請我的?”聽了朱兒的話,林穆遠騰地一下坐起來:“不是在騙我?”

“朱兒怎麼敢騙您?千真萬確,王妃說要是能請動王爺,她便和我們一起去。”

朱兒說著,臉上露出幾分討好:“聽說京城的上元節很是熱鬧,王爺就行行好,權當為了我們。”

他聽了很是受用:“既然王妃執意要我去,那我便去吧。你去回王妃的話,酉時我在王府門口等她。”

“多謝王爺!”朱兒腳底生了風一般,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林穆遠喚了陳年進來,讓他把自己年前新做的幾件袍子都拿了過來,一件一件試了,都不大滿意。

“你去文心院悄悄打聽打聽,王妃今晚穿甚麼出去。”

趙羲和酉時到了王府門口,抬眼便看見他和自己同樣穿著月白色的衣裳。

“這也太巧了。”林穆遠瞧瞧她身上穿的,又看看自己。

“眼下不宜太招搖,月白色剛剛好。”

“還是你想得周到。”他抬手扶著她上了馬車,一臉讚賞地拍了拍陳年的肩。

坐好後,他迫不及待地跟她交代了一遍今晚的佈置:“既然出來了,你就安安心心地玩,旁的都別惦記,我都安排好了。”

眼見他興致勃勃,她懷疑是不是自己判斷失誤,他這個樣子,真的需要出來散心?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後,人潮漸多,馬車只得停在了街口。

年前周晗的突然離世,整個晉王府過年的氣氛戛然而止,如今看到家家戶戶簷下掛著各式花燈,燈火連綿,亮如白晝,她心頭終於有了一絲鬆快。

天色漸暗,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人與人摩肩接踵,難免磕磕碰碰,一開始他只是拉著她的衣袖,後來幾乎將她圈在懷裡。

他的氣息噴在她的後頸,在寒涼的天氣裡顯得格外炙熱,周身被他籠罩著,四面八方都是他身上那抹淡淡的檀香味。

他一路護著她,順著人流往前走,一直到河邊才有了立腳的地方。

上元節放河燈是大周慣有的習俗,看著河中星星點點,隨波盪漾,燈影與燈火交相輝映,她忽然仰頭望向他:“不如我們也去放一盞?”

她眼中似有流光一般,看得他心頭一軟,輕聲應了句“好”,轉身就在賣燈人那裡買了兩盞蓮燈回來。

“你準備許甚麼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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