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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可你若膽敢覬覦羲和的東西……

2026-04-05 作者:西來君

第二十八章 可你若膽敢覬覦羲和的東西……

“我……我攔不住啊。”陳年委屈巴巴地說。

“罷了罷了, 一天淨壞事兒!”林穆遠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去庫房裡挑些賀禮,明日我要去趙府。”

“是。”

“哎……”陳年正要走,被他攔下:“挑些稀罕的沒見過的, 別給本王丟人。”

翌日一大早, 林穆遠便陪同趙羲和回了趙府,也有些親友前來慶賀,只是來的多為女眷,見著他頗為驚訝。

他也不在意,趙羲和去了馮柔嘉的院子, 他便一個人在院外晃悠。

周錦從裡面出來,正要去前院招待客人,看見他的身影, 猶豫了剎那,小心翼翼地上前:“王爺?”

林穆遠本不想理她,慮及這是在趙府, 便“嗯”了一聲。

“聽說王爺那日傷得頗重, 不知現下可好些了?”

他眉毛一挑:“你聽誰說的?”

“我……”她一時語塞, 被他眼裡的探究逼得生生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外面都在傳,而且那日在王府, 我……我也看見了。”

“周錦,你可真有意思。”他冷嗤一聲:“那日你姐姐被人推到荷花池裡, 過後你不聞不問,卻追著問本王有沒有事。”

“還有,我記得在陳州時,你同景辰都是喚我姐夫的,怎麼如今他依舊, 你卻改口了?”

“先時是錦兒不懂事,來了京城方知與您身份懸殊,當喚一聲王爺。”

“身份懸殊?知道就好。”他摸了摸手上的扳指:“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本王不妨說得更明白些。”

“有些事羲和不計較,本王可知道得很清楚,你那不爭氣的父親和軟弱的母親攏共演了幾場苦肉計才把你送上趙家回京的馬車,我眼不瞎。”

“你心裡盤算甚麼本王管不著,也懶得管,但你記著,只要你安安分分的,你便是趙家的表小姐,看在羲和的面子上,我理當給趙家幾分薄面。”

“可你若膽敢覬覦羲和的東西……”

“莫說京城,本王讓你連帶你陳州的父母都死無葬身之地。”

周錦嚇得渾身一凜,羲和的東西……那日聽說他二人要和離的事,自己不過剛起了個念頭,竟被他一眼看穿。

她只覺得渾身發軟,雖然他話說得狠絕,興許只是嚇嚇自己也說不定,可她就是篤信他能做得出來,畢竟她曾親眼看見他逼得成王妃往池塘裡跳,還對自己的皇叔下狠手。

“王爺的話,周錦記下了。”

“你二人說甚麼呢?”

聽到趙羲和的聲音,林穆遠立馬換上一副笑臉:“沒說甚麼,我想去書房見太傅,不曉得路。”

“父親去公署了,不在府裡。”

“哦,那下次吧。”

她走到周錦面前,挽住她的胳膊:“錦兒,在府裡可還住得慣?”

周錦驚魂未定,勉力扯出一絲笑:“多謝姐姐掛懷,姨母姨丈都對我很好。”

“住得慣就行,這幾日府上事情多,母親說虧了有你幫襯。我在成衣鋪買了兩套衣裙,留了你的名字,待她們送過來,你試試合不合身。”

“謝謝姐姐。”她很是驚喜,但礙於林穆遠在場,又不太敢表現出來:“姐姐,若沒其他事,我去前院招待客人了。”

“我同你一起去。”

趙羲和正要出發,不料被林穆遠抓住衣袖:“今日府裡到處都是女眷,我不方便來回走動,聽說你在府裡有個讀書的小閣子,不如帶我去轉轉?”

“那閣子又小又悶,你去幹甚麼?”

“我不嫌悶,只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

“好吧。”她帶他穿過廊道,到了靜思閣:“家裡雖不比王府,空屋子還是有幾間的,你沒必要擠在這裡。”

“這兒安靜,我喜歡。”他一屁股坐下:“你去忙吧,走的時候叫我。”

林穆遠環視了一圈,閣子逼仄,四周都是書櫃,擺得滿滿當當全是書,木頭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潮氣,的確聞不慣。

可轉念一想,她在這閣子裡一待就是十來年,好像又不是那麼難以忍受。

他的視線從眼前一排書掃過,突然就懂了她那日與孫章辯爭的底氣,那些經典之學自不必說,有的書他連名字都沒有聽過。

忽然瞥見一本眼熟的,他緩緩抽了出來,果然是《空山記》,他記得文心院裡有一本就擺在她案頭,怎麼這兒還有一本?

他翻開來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註,乍然想起秦禹一口咬定她是沈未陽,他的分析不無道理,可他並未刻意去求證。

依她的性格,若是遮掩,其中定然有緣由。可……他翻到最前面,粗粗看了幾行,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那日秦禹離開後,他特意讓陳年買了《空山記箋 疏》回來,與《空山記》比照著讀,這些批註幾乎坐實了她就是沈未陽。

一個閨閣女子,年紀輕輕,焉能有著書立說的本事,哪怕她是趙羲和,哪怕她素有才名,哪怕因著秦禹的話他早有預感,此刻仍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林穆遠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又往後翻了幾頁,他久不讀書,過目就忘,已然記不清許多了,可翻著翻著,書中竟掉出兩頁紙。

他以為是甚麼筆記,想都沒想就展開了,誰知最前端赫然寫著三個字,拜師帖,再看抬頭,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周觀?她師從周觀?自己也是周觀的弟子,怎麼從未聽他提起過,他還有個女弟子?

正當此時,趙明德走了進來:“散朝回來,聽羲兒說王爺在這兒。”

“是。”儘管仍處在震驚當中,他還是把手中之物放下,作了一揖。

抬頭瞧見趙明德的視線落在桌案上,連忙把書收拾好放回原處。

“我記得王爺曾隨陛下跟著周觀讀過幾日書,那也算是他半個弟子了。”

“是。”他知道趙明德方才定然看見了:“只是後來學業荒廢,便沒有再……”

“周老先生雖然人古板些,學識沒的說,只是羲兒沒這個福分去請教一二。”

“那……那個拜師帖。”

“若是順利拜師,拜師帖還會在自己手裡嗎?”

“那是……沒拜成?”

趙明德長嘆一口氣:“我記得很清楚,那日恰逢雨天,羲兒親手寫了拜師帖,帶著自己最得意的文章叩開他的門,周老先生只說了一句話。”

“他說,他不收女弟子。”

雨天、周宅,難怪……

他恍然想起,數月前自己陪同趙羲和到梁府翻閱梁政的書稿,被梁母趕出來慌不擇路經過周府,原說進去避一避雨,她卻驟然跑開。

原來是有這一層緣故在。

“那她一定很傷心。”

“是啊。”趙明德臉上寫滿了心疼:“可她不爭不鬧,只是憋在心裡,甚麼都不說。”

“今日也是看見拜師帖了,一時想起來多說了幾句,在羲兒面前,還請王爺不要主動提及。雖說已經過去了三年,可我知道,這事兒在她那兒……沒過去。”

“我承認,羲兒有幾分傲氣,她的傲氣來自天賦和才學,也有我和夫人不加約束的緣故。並非我自誇,這些年我見過不少學子,羲兒是最有天賦的,便是她兄長,還有正則他們幾個我的得意門生,也不及她。”

說到這兒,趙明德看向他,目光有些悠遠:“說起來,王爺也是有幾分天賦的。”

林穆遠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太傅說笑了,我與她,雲泥之別。”

“羲兒的婚事,我與夫人一度很頭疼,王公貴族大多自覺矜貴,事事想要壓人一頭,若是羲兒嫁過去,必然處處被壓制,她哪能受得了這個氣?”

“我思來想去,唯有王爺能包容。王爺雖生在皇家,卻是難得的重情重義之人。”

這些字眼砸在心頭激起陣陣漣漪,他喉頭一哽:“是……太傅厚愛……”

“這是我為人父的私心,叫王爺見笑了,說到底,日子能否過下去,還是看你們兩個,如果幾個月後真要和離,我趙家養羲兒一輩子。”

回府的馬車上,他腦際一直迴盪著趙明德的話,相識十幾年,自己從未見他說過這麼多話,也從未聽他說過這樣的話。

“想甚麼呢?”見他從靜思閣出來就跟丟了魂兒一樣,她好奇得緊:“父親跟你說甚麼了?”

他下意識“嗯”了一聲,待反應過來又辯解:“也沒說甚麼。”

“難怪之前去陳州,一說要和父親單獨待著,你就百般推脫,怎麼,訓你了?”

她促狹的目光讓他無處躲閃:“讓我猜猜,是不是和成王的事,說你莽撞欠考慮?”

“沒有的事,你別瞎猜。”他彆扭地偏過頭,不敢再看她。

“居然沒有?可我母親說,你被陛下留在宮裡那晚,父親整夜都心神不寧。”

他瞳孔一震,難道太傅今日說這些,是因為自己那日為了她與成王撕破臉?

翌日,文心院。

趙羲和正伏在桌案上寫字,前院來人說有位公子求見她,卻不肯報上姓名。

儘管心存疑惑,她還是過去了,誰知剛到前廳便看見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遙遙望著她,眼裡似有千言萬語,等她走到跟前,卻只有一句:

“羲兒妹妹,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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