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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表白

2026-04-05 作者:藏尾

第141章 表白

以吻封緘

謝照安抵達張府的時候, 只見其燈火寥落。

她不禁想道,完蛋了,這下徹底錯過了。

估計現在張家人都不願意看見她了, 沒罵她不守信用應該都算好的。於是她小心翼翼來到陳偃房間附近,偷偷摸摸地翻了牆,再躡手躡腳摸到窗前。

奇怪的是, 窗戶是開著的, 但是屋子裡沒有點燈。

陳偃睡了嗎?睡了怎麼都不關窗啊, 著涼了怎麼辦。

謝照安清了清嗓子,試探著悄聲喊了一句:“陳偃, 你睡了嗎?”

屋內沒有反應。

謝照安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心一橫,索性直接翻窗。

就算陳偃睡了, 她都要把他搖醒,告訴他,她真的沒忘他的生辰, 她只是耽擱了。如果陳偃罵她, 她也心甘情願地受了,這事確實是她不厚道, 算錯了時辰。總之,她今天一定要跟陳偃說清楚。

膝蓋猛地一抽, 謝照安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以一種很奇怪的姿勢倒在地上。而藉著朦朧的月光,她偏頭髮現陳偃正一動不動地坐在角落裡, 臉深深地埋在臂彎裡。

原來沒睡, 真是太好了。

謝照安想都沒想, 徑直起來, 走到陳偃跟前,然後蹲下,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陳偃?”

陳偃似乎這才有了反應,微微抬起頭,雙目通紅,滿臉淚痕地瞅了她一眼。

“你來做甚麼?”他像是哭累了,嗓子啞的厲害。

謝照安湊近了,才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下意識愕然道:“你喝酒了?”

陳偃不是不喜歡喝酒嗎?怎麼一下還喝這麼多?

“你來做甚麼。”陳偃的語氣陡然冷了幾個度。

若說剛才的陳偃還像是懵懂的稚童,現在的他似乎就回到了他冷漠絕情的時候。他慢慢地將臉上的淚水拭去,宛如在擦甚麼令人噁心的東西。

謝照安莫名感到慌了,急忙解釋道:“今天不是你生辰嗎?對不起,我來晚了。”

“其實你可以不用答應我。”陳偃輕輕地笑道,“你可以不用做承諾。如果這讓你感到為難,你大可不必糾纏我。”

有甚麼意思呢?耍他很好玩嗎?

把他當一條狗,肆意踐踏,很有趣嗎?

他把她的玩笑話當了真,他把他的一顆心全都奉上。原來她不稀罕,原來她不想要,原來她只把他當玩笑。

一步淪陷,一步抽離,反反覆覆,他真的累了,他玩不起這場遊戲。他的本金太低,僅出得起一顆傷痕累累的心。

謝照安呼吸一滯,情急之下,她的膝蓋直接跪在地上,疼得她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她伸手去摸陳偃的臉,可是被他避開。謝照安一邊忍著痛意,一邊說道:“陳偃,我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真的沒有……”

她想說甚麼東西,可是她現在大腦一片空白,她理不清頭緒,不知該如何開口。她只知道,陳偃真的生氣了,陳偃真的不理她了。

“天色晚了,謝姑娘還是回去吧。”陳偃推開她的手,眼中並無半分溫度,“是我錯了,以後我不會再招惹你,也請你不要再來招惹我。”

謝照安惶恐地盯著他,總覺得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陳偃,你別趕我走,好不好?”她微微低著頭,眼眶慢慢變紅,也不知是因為膝蓋太痛了,還是因為心裡太痛了。

陳偃默不作聲,扶著牆根便要起來。

可是謝照安緊緊攥住他的袖子,驀地用力,將他重新拽下來。

他的脊背緊緊靠著牆,謝照安揪著他的衣領,坐在他的腿上,止不住地眼淚掉落。

眼淚落在他的衣襟,陳偃微微抬著頭,安靜地注視著她。

“你何必如此呢?我說了,如果你感到為難,就不用招惹我。”他輕聲道。

他不是個能撩撥的物件,因為他會當真。

“我沒有耍你。”謝照安勾住他的脖子,夜色中她的睫毛一顫一顫,沾著淚珠,“我是認真的。”

“我想給你送一份生辰禮,所以我在興善寺跪了七天。七天,我的膝蓋真的好疼。”謝照安低下頭去,“陳偃,我從來沒有跪這麼久過。我以前不信神佛,別提跪,我連香都沒上過。可是,我這次真的在佛祖前跪了七天,因為我希望你能平安。”

“我不是故意來晚的,我從興善寺出來,天就已經晚了。我膝蓋有傷,使不了輕功,中途又遇見了一些事,只能一步步走過來,可是我真的沒有忘記你的生辰。”

“我知你真心待我,我也想真心待你,從前和你說的話,我都記在心上。雖然我的確有些荒唐,但我沒有因為你感到為難。”

“而我招惹你,是因為——”

“因為,我喜歡你,只喜歡你。”

“喜歡我?”他諷笑著,眉目冷清,“那祝平暄呢?他不是對你很重要嗎?比任何人重要?”

謝照安愣住,心裡頓時五味雜陳。流出的眼淚更多,洶湧到怎麼收拾都不完。“他對我的重要,是親人的重要。”她哽咽著,“陳偃,你和他不一樣的。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此生第一次喜歡著的,唯一喜歡的人,是你。”

她以吻封緘,小心翼翼地摩挲著他的唇瓣,帶著討好和委屈的意味。

她好害怕他會拒絕她,她好害怕他會沒有回應。

她的吻依然青澀,沒有絲毫長進,甚至因為內心深處的恐懼和擔憂,而顯得心不在焉。她輕輕地碰了碰陳偃的唇,最後又吻了吻他的唇角,失落地退開半分。

可陳偃的手卻移到她的頸後,當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他熾熱的吻再度迎了上來。

夾雜著怨氣和憤恨,不滿與委屈,狂風暴雨般攻城略地,像是在懲罰,又像是在控訴。

他緊緊摟著她,唇齒糾纏,不允許她逃離,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一輩子相依相偎,永遠都不分開。而在這份瘋狂的背後,謝照安品出了一絲害怕,還有不甘。

突然嘴唇一痛,謝照安低呼一聲,轉而成了細碎的嗚咽。她已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痛苦與甜蜜,她只沉溺在醇厚的酒香和清冽的藥香中,根深蒂固,無法自拔。

就算陳偃殺了她,恐怕她也無力招架了。

良久,他的手臂鬆了鬆,這場帶了點血腥的吻結束了。

謝照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不知甚麼時候被陳偃咬破了,還流了點血。

陳偃的眼神暗的可怕,他湊近了些,輕撫著她的面頰,唇瓣又輕輕地碰了碰她唇上的傷口,聲音喑啞道:“你應得的。”

“嗯。”

謝照安其實在 很不要臉地想,她不想這麼快就分開,她還想再來一次。咬疼了就疼著吧,這才多大點事。

說幹就幹。她眼神迷離著,又一次貼了上去。

涼風吹過她的肩頸,她有點冷,但陳偃的懷抱很溫暖,所以她主動抱得更緊了些。

品嚐愛情的滋味的確很美妙,她禁不住想,難怪會有英雄難過美人關這種說法了。

沉溺於溫柔鄉,原來真的可以讓人醉生夢死。

直到陳偃的手從她腰際離開,慢慢遊離到她的大腿。他的手涼涼的,可是在謝照安眼裡還是跟四處點火似的,好不安分。

她登時捉住他的手,喘息著,半嗔道:“現在還不行。”

她看見陳偃的神情怔了怔,隨後目光復雜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嘶,她好像誤會了。

她到底在想甚麼啊!

她的臉不自覺地更加紅了,簡直像是熟透了的螃蟹。

陳偃噗嗤一聲笑了,他將頭埋進她的肩窩,悶悶地笑了好久。隨後他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放到榻邊。

謝照安坐在榻沿,而陳偃單膝跪了下來,小心地捲起她的褲腳,一直捲到膝蓋。她的膝蓋紅紅的,還泛著青紫,的確很嚴重。

陳偃於是又去翻藥瓶,將藥油抹在手上,細心地給她揉膝蓋。

“膝蓋徹底好之前,你不要走動了。”他說,“不然膝蓋廢了,你找誰哭。”

“唔,那你會嫌棄我嗎?”謝照安的臉紅了又紅,同時大著膽子,俯身去看他。

陳偃仰頭,雖然眼尾還紅著,但眼睛裡已恢復了細碎的光。他漾開了一抹溫柔的笑,繾綣道:“我會在你身邊,照顧你一輩子,永遠不離開。”

曖昧的痕跡未消,他的唇邊殘留著水光,謝照安害羞地低頭笑了笑,不去看那令人燥熱的一幕。

她默默從懷裡拿出綠色的荷包,取出她精心修復好的紅繩,攤開手掌,遞到陳偃面前。

“這個,你在臨安落下的,我一直保留著。之前斷了,我以為你……所以一直沒有修。”她輕聲道,“現在我修好了,用興善寺的紅繩修的,不會再斷了。你願不願意……”

她頓了頓,小聲地期待道:“你願不願意重新戴上它?”

你願不願接受我的愛?

嶄新的紅繩,陳舊的玉石,彼此纏繞著,安安靜靜躺在她的掌心。

回憶是舊的,哪怕忘記了,也能再次想起。愛情會順著她掌心的紋路,牽成一條無形的紅線,系在他的指尖。他們彼此糾纏,保持著天真與熾烈,感情就算幾經周折,亦能鮮亮如初。

其實他怎會捨得真的推開她?他怎會真的不喜歡她?

她只要朝他邁出一步,他便願意追隨她到天涯海角。她只要說一句喜歡他,他便願意跟她奔赴刀山火海。

他只要她的真心的喜歡,哪怕在她眼裡微不足道,可在他眼裡,那都是夠的。

陳偃伸出手腕。

謝照安心中一喜,忙不疊地將紅繩系在他的腕上。他戴著,真好看。

她傻笑著,笑得痛快。

可她仍不滿足,直接撲到陳偃懷裡,親了親他的嘴角,笑著笑著,便流出了眼淚。

“陳偃,我好喜歡你。”

她聽見他們二人的心跳同頻率地跳動著。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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