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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細香

2026-04-05 作者:藏尾

第125章 細香

教你的招用得蠻漂亮的嘛

細香樓有二絕, 舞絕胡秋娘,歌絕崔念奴。崔念奴樂妓出身,擁有著一把好嗓子, 歌聲清麗脫俗,有許多文人墨客都甘願為她填詞獻曲。可惜崔念奴為人清傲,不是所有的人都看得上眼, 而她瞧不起的人, 即使再位高權重, 即使捧上奇珍異寶,她照樣不會賞一個目光。

祝平暄惴惴不安地趕到細香樓, 朝老鴇翻出大理寺的腰牌, 信誓旦旦地說江州遇害,他懷疑其死因與崔念奴有關, 他要找崔念奴問話。

老鴇沒見過他,看他的腰牌似乎不過是個小官,於是她勢利地笑了笑:“官爺, 咱們家念奴的脾氣不好, 她不想見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見的,這……我也做不了主啊。”

祝平暄心裡琢磨著, 都鬧出人命了,我還跟你在這兒廢話?要不是因為江舟, 我才不會來細香樓呢。今日崔念奴就算不想見也得見, 我是來秉公辦案的,又不是來尋花問柳的!

他心一橫, 繞開老鴇, 風風火火地就去找崔念奴。

哪知崔念奴就倚在門口, 手中輕搖著團扇, 笑眯眯地盯著他,柔聲細語道:“你是因為江舟的事,才來找我的?”

她的笑容美得驚心動魄,祝平暄不自覺地挪開目光,不自在地問道:“你就是崔念奴?”

崔念奴對他的反應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每個初次見她的人,十有八九都會是這樣。她輕輕一笑,團扇一轉,盈盈拜道:“小女崔念奴,見過大人。”

她推開房門,“大人,不妨進來說話。”

祝平暄懵懂著跟她進了屋。

崔念奴讓他做甚麼,他就做甚麼。讓他坐下,他就坐下。叫他喝茶,他就喝茶。直到崔念奴輕輕笑了一聲,祝平暄才如夢初醒,唰地一下站起身,換上嚴肅的神情。

“咳,我是來告訴你,江舟已經死了。今日早晨我在他的房間裡發現他懸樑自盡,但後來我找仵作驗過了,他實則是被人毒死的,並非自殺。”

崔念奴不語,繼續聽著他的後文。

“我知道你和江舟是好友,此番過來問話,是想問你,你可知先前江舟為何會想從戲班逃走?”

“我不知道呀。”崔念奴揚起天真的笑容,搖了搖頭。

“……”祝平暄再次挪開目光,“之前江舟來找你的時候,你就沒有察覺到不對勁麼?”

“我一天要見那麼多客人,哪裡還有力氣去察覺他是甚麼心情。”崔念奴悠悠道,“我們是經常見面,但是在我心裡,他也只是我數百客人之一罷了,和其他人沒甚麼區別。”

說罷,她湊近了些,聲音軟綿道:“大人,為何你的臉這般紅?是熱著了嗎?”

祝平暄摔門而去,落荒而逃。

剛剛崔念奴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貼了過來,近的幾乎讓祝平暄喘不過來氣。他方才幾乎沒有心思聽她在說甚麼,而崔念奴明顯也拿捏了他的弱點,故意靠得近,故意撩撥他。所以崔念奴一定有所隱瞞。

祝平暄心道,自己果然是太年輕了,鬥不過這些在名利場中游刃有餘的鶯鶯燕燕。改日,改日等他冷靜,等他再想個主意出來,再向這個崔念奴問話。

他雙手撐在扶欄上,深深舒了口氣。

蘇卿之自上回被謝照安揍得鼻青臉腫之後,心裡一直憋著一團火。甚至自家老爹都時不時勸他,讓他不要招惹謝照安,此人風頭正盛,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存在。

可蘇卿之打心眼裡不服氣,他堂堂吏部尚書之子,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於是他夜夜在秦樓楚館買醉,企圖用酒麻痺他的神經,讓他忘卻煩惱。

而今晚在細香樓,還沒等他喝醉,他就見到了一個他恨得牙癢癢的身影——正是祝平暄這個臭小子。

他聽別人說,此人考上了進士,去了大理寺當官。不過就算當了官又如何?照樣是個好色的男人。而且不光好色還膽子忒大,竟然敢去找崔念奴崔姑娘。瞧瞧,現在不就被趕出來了,站在門外失魂落魄呢,當真是可笑!

崔姑娘那可是天上的月亮,連他蘇卿之都高攀不上,他祝平暄有怎樣的魅力,怎樣的能力,竟敢痴心妄想?

蘇卿之陰森森地笑著,手裡攥著酒杯,帶上一群狐朋狗友,準備去找祝平暄的麻煩。

既然謝照安惹不起,那麼這個小小的祝平暄又有甚麼可顧慮的?

祝平暄忽然感覺背後一涼,還沒等回頭,一隻手臂就搭上了他的胳膊。只聽蘇卿之流裡流氣地笑道:“喲,這不是祝兄麼,怎麼大晚上的站在這兒啊?莫不是不受人家崔姑娘待見,被趕出來了吧!哈哈哈……”

他的朋友們附和著一起大笑。

祝平暄感到無語,默默推開他的胳膊,道:“不是,我只是有些事想要問問崔姑娘。”

“甚麼事呀?問到沒有啊?”

“……沒有。”

“哈哈哈……祝兄,肯定是你沒有誠意,惹人家崔姑娘不高興了!這樣,如果你喝酒喝贏了我,我就帶你去見崔姑娘。保證你問甚麼,她就回答甚麼,怎麼樣?”

祝平暄覺得他很煩,蹙了蹙眉:“我不想喝。”

他想走人。

可蘇卿之攔著他,不讓他走。他笑嘻嘻地揚起酒杯,給身邊人使了個眼色,一群人瞬時蜂擁而上,抓著祝平暄的肩膀,反扣住他的雙手。

“祝兄,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啊。我爹可是吏部尚書,你知道惹我不開心是甚麼後果嗎?”他高高揚起酒杯,作勢要把酒水全往祝平暄的頭上澆。

說時遲那時快,祝平暄猛地往後一踩,踩到一人的腳趾,那人霎時退出去,開始捂著自己的腳,痛苦不堪。趁著他們沒有反應的機會,祝平暄又是抬腳,直接踹向另外一個人的膝蓋。那人吃痛,手勁一鬆,祝平暄離了束縛,雙手扼住蘇卿之的腕子,於是酒杯一歪,酒水盡數灑在地面。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看的蘇卿之目瞪口呆。

不是,他啥時候變這麼厲害了?

而祝平暄心有餘悸地想,幸好跟照安練了幾招,現在果真派上了用場。照安說的話真沒錯,靠這幾招對付幾個徒有其表的紈絝簡直綽綽有餘啊!

若是從前的祝平暄,他壓根沒有還手的餘地。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他祝平暄早就不是一個草包了。

“你……”蘇卿之臉色變得鐵青,罵人的話已經到了嘴邊。

頃刻之間,他卻聽見了嬌俏的笑聲。

“祝平暄,教你的招用得蠻漂亮的嘛。”

謝照安從房樑上一躍而下,唇角微微彎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其實她剛剛是在故意躲著,因為她想看看祝平暄有沒有還手的能力。她畢竟不能時時刻刻保護他的安全,而讓他平安無事的方法,只有他自己變得強大。不過現在事實證明,祝平暄並沒有讓她失望。

蘇卿之一見,又是謝照安。

他氣得渾身發抖:“謝照安,你屢次壞我的好事!”

謝照安感到莫名其妙,挑眉笑道:“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今天我還沒跟你動手呢。”

她挽了挽衣袖,揚起拳頭,“不過看來你已經忘記上次揍你的那一拳了,不妨現在再給你補上?”

“你——你會遭報應的!”這句話說的撕心裂肺。

謝照安不以為意,因為論遭報應,那麼多人排著隊,還暫時輪不到她頭上。

祝平暄走到她的身邊,小聲道:“照安,我們走吧。”

謝照安側頭:“不想給他們一個教訓?”

祝平暄搖搖頭:“得饒人處且饒人,還是算了吧。”

謝照安目光幽深地瞥了蘇卿之一眼,蘇卿之看明白了,她分明是在說:這回先放過你,你且給我等著。

蘇卿之哼了一聲,不怕死地挺了挺胸脯。

“你們誰都不能走。”

紛亂的腳步聲上樓奔來。

傅庸帶著玄衣衛氣勢洶洶地出現,身後還跟著傅虞。

傅虞撇了撇嘴,示意她被傅庸攥著的手腕,對謝照安無聲地搖搖頭,意思在說:我們是真走不掉了。

謝照安雙手環胸,好整以暇道:“傅指揮使又準備抓甚麼人了?”

“一些膽大包天的人。”傅庸冷冷地笑了聲,“偷東西竟然偷到皇宮裡去了。”

現在整個細香樓已經被玄衣衛控制住了,賊人想跑也跑不掉。

謝照安收斂笑意,問道:“他們偷了甚麼東西?”

傅庸不語。

劍拔弩張的氣氛僵持著。

祝平暄莫名不安,緊張地開始左顧右盼。

突然一枚銀針從不知名的角落飛了出來,直奔謝照安的命門。赤霜幾乎是一瞬間凜然出鞘,鏗鏘一聲,銀針被狠狠地釘在柱上。

傅庸喝道:“調虎離山,在東面,追!”

玄衣衛如虎豹般迅猛出動。

謝照安還沒緩過氣來,就見一個黑影如鬼魅朝她攻來。她下意識便開始還擊,兩人從二樓打至一樓。傅虞見狀,連忙上前幫助謝照安。

此人刻意隱瞞了自己的容貌,故意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謝照安看不出他究竟是誰。

就在他們打得難捨難分之際,又是一枚銀針發射——這次竟是奔著祝平暄去的。

一切發生的太快,太突然,祝平暄的反應力明顯沒有謝照安敏銳,他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

但他突然看見眼前星光一閃,銀針與飛鏢碰撞出細碎的火花,他被逼得忍不住倒退一步,一個跟頭差點從樓梯栽下去。

一人穩穩地扶住了他。

“沒事吧?”

祝平暄驚訝地看過去,詫異道:“小陳兄弟?!”

陳偃來不及和他解釋現狀,目光又轉向一樓的謝照安和傅虞。

黑衣人見偷襲不成,無心戀戰。他調動全身內力,一掌朝謝照安和傅虞襲去——頓時,天崩地裂,山崩海嘯,謝照安和傅虞被震得往後連退數步。

陳偃緊緊盯著他們的情況,凝眉苦思,忽然臉色一變。

黑衣人以袖掩面,又如鬼影般逃了出去。

陳偃幾乎是同一時刻追出去的。

謝照安被他強大的內力震得有些發懵,但她忍著痛意,強撐著追上二樓,關切地對祝平暄道:“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傷著你?”

祝平暄搖搖腦袋,急道:“照安,小陳兄弟……小陳兄弟沒死,他救了我!他好像去追那個人了!”

謝照安暗罵一聲,扭頭對傅虞說道:“阿虞,你和祝平暄先回去,我去追陳偃!”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急匆匆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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