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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入宮

2026-04-05 作者:藏尾

第111章 入宮

今日,朱門為她再次敞開

“別偷懶, 繼續。”

矇矇亮的天,謝照安朝祝平暄的腦袋上砸了一粒花生。

正在扎馬步的祝平暄欲哭無淚,想要討價還價:“照安, 我為甚麼要這麼早起來扎馬步啊?我想回去讀書。”

但謝照安冷漠地拒絕了他的請求:“你可以一邊扎馬步一邊背書。昨晚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能被人欺負是因為你不會反擊,等我教你幾道防身的招式, 足夠你對付城裡的一些紈絝了。”

“我……”祝平暄嚅囁著道, “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

謝照安柳眉一豎:“不添麻煩, 難道給我添堵?”

“哈哈,祝平暄, 你就老實練吧, 練得好了說不準照安便放過你了呢。”

傅虞大笑著走來,走到謝照安的身側, 伸了個懶腰,順勢搭上她的肩膀,好奇問道:“照安, 你真是公主啊?”

“對啊。”

“那你怎麼不早說?”

謝照安遞過手裡裝花生的碟子, 無所謂地聳聳肩:“沒甚麼好說的,畢竟現在關於我的記錄, 應該是一具死屍。”

“那你現在還做公主嗎?”

“不知道。”謝照安搖搖頭,瞥了一眼祝平暄, “不過我遲早要見皇上。”

畢竟長安突然來了個野生公主, 李嗣琰想不見都沒道理,何況他此前還派傅庸抓她回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門扉敲了幾聲, 謝照安和傅虞去開門, 門外似乎站了兩撥人。

其中一個老熟人, 傅庸。他帶著兩名太監, 手裡分別捧著精緻的箱子。

“皇上要見你。”傅庸開門見山道,“給你帶衣裳過來了,換好之後隨我進皇宮。”

“哦。”昨晚的事情,今早就要見,皇上真著急。

還有一個人,是給他們租房的張管家。張管家朝他們溫和地笑了笑,說道:“我家公子吩咐過,這座宅子似乎有點小,現在隔壁的宅子也沒人了,中間的院牆是打通的,都給諸位居住,不收租金。”

傅虞驚訝地上前一步,接過他手中的房契,恍惚間好像有張大餡餅砸到她的頭上。她上下讀了好幾遍,興奮地和謝照安說道:“照安,是真的。天吶,這是活菩薩啊。”

她們一齊朝張管家道了謝。

謝照安捧著箱子回到屋內,這些年她一直是俠客裝扮,衣裳是樸素的黑色,頭髮直接束成馬尾,胭脂水粉都鮮少用,赤霜幾乎是她唯一的裝飾物。好在她沒忘裝扮自己的本事,緗綺繡羅,珠玉翡翠一一穿戴完,倒頗有幾分昔日景陽公主的威儀。

她真的想回皇宮嗎?

她對皇宮不在乎的,一個囚禁人的黃金籠罷了。

可是她想見見李晦晚,她的親妹妹。當年她們兩人失去了所有庇護,她主動請求離開長安,前去封地。去哪裡都好,只要不為難李晦晚。於是朝廷將她派往了儋州——一個怕是有去無回的地方。

後來遭遇刺殺,因為不知刺客的底細,她不敢輕易回長安,怕的就是刺客再度追殺,反倒連累了長安的妹妹。

而今日,她終於可以見到妹妹了。

妹妹還記得她嗎?妹妹會恨她多年杳無音訊,甚至傳來的是死訊嗎?

她相信不會的。她們是這世上最親的人,血脈將她們緊緊牽連,即使天各一方,照樣斷不了她們之間的羈絆。

闊別十年,她站在巍峨的皇宮前,回憶起她離開這裡的日子。那年她孤身一人,踏入馬車,決絕離去。回望之時,霞光萬里,朱門沉閉。

今日,朱門為她再次敞開。

兩儀殿的大門被開啟,群臣立於兩側,錦衣玉笏,烏帽魚符,浩浩蕩蕩地形成兩支長河,從她匯流到李嗣琰腳下的御階。李嗣琰端坐在龍椅上,明明是稍顯稚嫩的臉龐,卻已在多年掌權之中,眉目盡顯威嚴。

但隨著謝照安的靠近,他的臉色逐漸浮現出一絲裂痕。

站在一側的李晦晚更是驚訝不已,忍住想要呼喊的衝動。

“臣李昭明,叩見陛下。”謝照安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開始行禮。

在場的大臣都看得真切。她的這張臉,確實很像昭華長公主,甚至一眼便可以辨別出來。如果她是假的,世上又怎會有如此湊巧的事情呢?

可她若是真的,那麼她的故事未免太過離奇。

不管是真是假,對於這群臣子來說,理由都很難有說服力。

而在謝照安起身之後,李晦晚激動地走到她的面前,執起她的手,熱淚盈眶又滿含期待地喚了聲:“姐姐。”

謝照安笑著應道:“小晚。”

李晦晚連連點頭,抬手撫過她眉間小痣,流著眼淚說道:“你真是我的姐姐,我不會認錯的。姐姐,原來你沒死,這真是太好了。”

昭華長公主發話了,就算群臣心懷質疑,也說不出口。其實也不用管這個女人是真公主還是假公主了,長公主高興就行。

畢竟一個公主而已,又不是皇子,成不了氣候。

李嗣琰此時離開了龍椅,下階走到她們二人面前,帶著懷疑細細打量著她們。半晌,他似乎終於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也喊了聲:“姐姐。”

李晦晚拭去眼淚,高興地說道:“好不容易團聚,我們不如換個地方說吧。”

畢竟,他們都想知道謝照安這些年的故事,卻又不能在諸臣百官面前提議。

而之所以讓謝照安出現在百官面前,也是為了請他們共同做個見證。長公主和皇帝這回親口承認,意味著謝照安的身份不久便可以昭告天下。

李晦晚將地點選在太液池旁的華亭中。待宮女將茶水點心悉數奉上擺好,紛紛自覺離開後,四周頃刻變得寂靜冷肅。

蕭風瑟瑟,已經是深秋了,人少了未免感到寒冷。

李晦晚雖與謝照安長得相似,但論起氣度來卻大相徑庭。謝照安永遠是張揚明豔的,耀若白日初升。而李晦晚表現得收斂多了,她是端莊典雅的人,舉手投足間皆展露出長公主應有的尊嚴與雅量。

她從容不迫地替謝照安沏了茶,率先開口道:“姐姐,你這些年去了哪裡?為何不回長安來?”

謝照安長嘆一聲:“說來話長。”隨後便將這些年的經歷簡單地描述了一遍。

李晦晚訝然,追問道:“當年刺殺你的人是誰派來的?”

“我不知道。”謝照安坦率地搖搖頭,“師父不准我追查,他只讓我安心待在山裡,說躲些年頭就不會有人再想著殺我了。”

李嗣琰不動聲色地轉了轉茶盞,“原來如此。那麼我先前聽傅庸提起的那人,正是姐姐了?”

謝照安點點頭。

“既如此,姐姐出山之後為何不直接來長安,反倒蹉跎了時日?”

李嗣琰不愧是很敏銳的人,一下便問到了重點上,但是謝照安不會在此時就把有關於李嗣珩的訊息抖落出來的。她還不傻,很多時候禍從口出,在未知全域性的情況下輕易坦白,大多時候都會變得前功盡棄,覆水難收。

“其實這些年我想明白了,我幼時不愛待在皇宮裡,將來未必願意回來。與其做公主,受萬人敬仰,不如做個自由自在的俠客,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或許這才是我願意活成的樣子。所以我走了很多地方,但後來轉念一想,還是想回長安看看,哪怕看一眼都行。”

李晦晚不滿道:“姐姐不想回來,難道也不願意見我了?”

謝照安依舊溫柔地笑道:“我回來就是為了見你啊。”

李嗣琰對她們的姐妹情深絲毫不感興趣,他在乎的是朝廷百官和皇室榮譽。他再次開口:“姐姐,如今的卷宗上記載的是景陽公主最後葬於儋州。若你如今還是景陽公主,恐怕要回到儋州去。所以我打算重新冊封你為長公主,如此便不用景陽這個封號了。”

“這種事,交給禮部去想不就好了。”李晦晚道。

謝照安知道他在猶豫甚麼。景陽是成祖皇帝親自為她封的,當時成祖皇帝破了先例,在她四歲的時候便把她封做了公主,並起了這個封號,意味著景鑠太平,恆陽久耀。李嗣琰以為她放不下這個名字。

謝照安道:“陛下看著辦就好,若封不了便不封了。”

一個公主頭銜,就算再在乎,也帶不到黃泉底下。

“甚麼封不了,難道叫天下人看我李家笑話不成?”

李嗣琰並不是有多想挽留謝照安,他從頭到尾實實在在都在為了李家考慮。謝照安如今藉著大俠的身份,聲名大噪,而讓她重新做回公主,自然有他的考量。

三人繼續閒談著,一直聊到快要日薄西山。

謝照安感覺自己今日雖然沒怎麼活動,但不知為何就是渾身疲憊。她第一次覺得心力交瘁,是她變了的原因嗎?還是李晦晚和李嗣琰都長大了,和她太陌生了?

她一邊捶著脖子,一邊走出宮門。

但早有人在宮門外等候她多時。

一位穿著紫袍的陌生官員笑嘻嘻地攔住她,遞出請帖,語氣和藹地自我介紹道:“下官吏部尚書蘇謙復,昨晚我兒蘇卿之在華月樓對公主殿下多有得罪。今晚寒舍設宴,還請公主賞臉,撥冗蒞臨寒舍。”

謝照安不想和討厭的人一起吃飯,剛想開口拒絕。怎料老狐貍見她臉色不對,趕忙開口又道:“都是昨晚華月樓的人,他們都知錯了,想跟公主道歉呢。”

那又怎樣?

謝照安還是想拒絕。

蘇謙覆沒招了,使出最後殺手鐧:“……張家公子也會來。”

謝照安:“……”

她沉默良久。

蘇謙復訕笑著,將請帖又往前遞了遞。

請帖一把被謝照安抽走。“我知道了。”

蘇謙復擦了擦額上冷汗。

啊,可算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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