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 269 章 姜家
堯常府, 姜家。
姜族長耐著性子聽完家僕的話,頗為困惑地說:“戴老頭的骨頭甚麼時候這麼軟了?竟是足足等了兩個時辰有餘?”
戴老爺子帶著厚禮前往府衙時根本沒有遮掩,他前腳進入府衙後腳訊息便傳了開來。
禿秀才同樣沒有將訊息壓下去的意思, 反而是任由他們派出去的家丁僕從暗中打探。
沒過多久又有派出去的僕從回來。
“老太爺,戴家抽撥了許多護衛和家丁任由禿秀才指使,戴家還開了庫房。拿出了不少糧食布匹捐給府衙。”
“你說甚麼?!”姜族長不敢置信地反問道。
戴家並非無名小卒, 在京中有子弟為官,田宅無數,與昭王殿下更是有幾分姻親關係, 無緣無故戴家不必卑躬屈膝到如此地步。
禿秀才暫時佔了此地不假但誰知他能站多久?如今該是禿秀才討好他們,以圖站穩腳跟,不是他們反過來討好禿秀才才對。
可那戴老頭又不是個愚笨的, 這麼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一時半刻他也拿不準主意,只能讓家丁繼續打探訊息。
姜驊邁步走進院落,正碰上急匆匆離開的家丁,他本想將人叫住詢問幾句, 可那幾人對他草草行了個禮後,便迅速跑走了。
“祖父, 可是出甚麼事兒了?”姜驊將手中的傘遞給外頭侍奉的僕人大步流星地走進主屋問,對著自家祖父問道。
姜族長微微蹙眉:“你不好好讀你的書, 大雨天出來做甚?”
“祖父, 這天太悶了, 不活動活動我骨頭都要酥了。”姜驊的注意力可沒被轉移走,他繼續問道,“聽聞戴家向禿秀才投誠了?”
“你知道還問?”姜族長端起手邊的茶水抿了一口,他就知道自己這個孫兒應當是得了訊息才來找他。
姜驊:“我知曉得並不詳細,這才要問祖父。”
姜族長 把家丁打聽到的事簡單說了說, 隨即他反問道:“你既然知道,覺得該當如何?”
“祖父,如今還早,我們還有的選,咱們要不就離開府城,要不就儘早向禿秀才投誠。”姜驊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道。
姜族長吃驚地看向自家孫兒。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姜驊清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輕蔑:“祖父,我知道你看不上禿秀才的出身性情,且他容貌有瑕,將來……成就有限。孫兒也是如此想,不過如今不是咱們能挑剔的時候。”
禿秀才若是長得異相就罷了,還能用來造勢,但他這異常的面容乃是後天造成,如此明顯的面容有瑕,加上此次他太早生事,將來前途不明,在許多人看來是必然的。
這也是為甚麼,禿秀才佔領此處如此容易,卻只有戴家投誠的緣故。
“你知道還這般說?”姜族長微微皺眉。
姜驊:“祖父,你真當禿秀才不會血洗堯常府?我令人仔細打聽過了,禿秀才一行人所殺的人除了反抗的兵士多是本就有些罪行在身。咱們姜家可是隱在濮家身後幹了不知多少事,禿秀才真能輕易放過我等?”
姜族長心中一突:“哪有你說的這般神。”
“祖父你大可以去查,只是想必尋常人不會想到禿秀才竟能做到這一步,他的確品行高潔。早年那些傳言應當是真的,他當水匪應當是被迫。”姜驊搖了搖頭。
“如今之計,只有我姜家光明正大地投靠禿秀才,才能免於滅家之禍。”
姜族長招了招手,讓一直安靜守在自己身旁的老管家去查一查,“若是真的,戴老兒……如此行事,倒也說得通。只是……”
“禿秀才品行高潔,他的手下可不一定,禿秀才這般在意治水之事,要是真有洪災,忙亂起來,他出些意外也是常事。想必戴家也不是心甘情願投效,到時我們稍加挑撥,總有機會成事。”姜驊笑說。
他笑起來時眼睛會彎成兩個月牙,瞧著十分好接近。
“我想想,讓我再想一想。”姜族長沒有立即下決定,還是準備再等一等,起碼要等打探訊息的家僕回來之後再做決定。
見祖父能夠想通,姜驊便不再多說,靜靜陪著祖父賞了一會雨景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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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水邊,臨時搭成的避雨草棚內。
張五郎就著鹹菜幾口喝完手中的米粥,“哥,你說這雨怎麼一直不停啊,這麼下去麥子都不好好長了。”
雖說他們家住在府城中靠著給人修補房屋為生家中沒有田地,下雨屋子容易漏水,對他們家本是有利,可若是今年收成不好,糧鋪裡的糧價也得漲,日子還是不好過。
“嗯。趕緊吃,吃完歇一會又得上工了。”張大郎嚥下口中的食物,今年的雨水的確太多了,也就是五弟心大,這會才反應過來。
禿秀才剛佔下府城周圍就讓他們來疏通河道修補河堤,總不能是為了鬧著玩。
只是此地多年沒有過洪澇,張大郎只覺得禿秀才可能是當水匪久了,對河水太過敬畏了,有些杞人憂天。
“人手還是不夠用啊,累死了。”謝娘子揉了揉痠疼的肩膀嘆氣道。
胥綏隨手幫謝娘子錘了錘肩膀,“謝姐,咬牙挺過去就好了。別成日將死掛在嘴上,不吉利。”
謝娘子皺著眉頭拍開胥綏的手:“臭小子,你手上都是泥!都沾到我衣裳上了!”
他們也要幹活,身上實在乾淨不到哪裡去。
但謝娘子並不想要更髒一點。
胥綏嘿嘿一笑收回手。
沒等胥綏說甚麼,他的眼睛餘光就瞟到了小跑過來的茂捕快。
“大人,大人!”
胥綏立即收起了笑容,轉身詢問道:“甚麼事?”
“秀才公又送了不少青壯、糧食、石料和木料過來,只是……這些青壯是戴家的家奴和佃戶。”茂捕快自己都沒弄明白呢,這戴家好大的手筆啊。
謝娘子和胥綏同樣面面相覷。
老大幹了甚麼?!
他們也沒提前得到信啊。
算了,不打緊,重要的是現在有足夠的人手可用了。
他們壓下心中的疑惑,先去安排新來的人手。
“怎麼又來了這麼多人,秀才公得花費多少工錢和糧食啊。”張五郎好奇地往那邊瞅。
張大郎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這不歸咱們管,幹好咱們的活就行了。”
另一邊,府衙。
梨梨伸了個懶腰,柔軟的身體拉長繃直,四爪爪子開花,禹奇文險些沒能抱穩。
貍花貓順勢在禹奇文的懷裡打了個滾。
“梨梨睡醒了?不再多睡一會嗎?”禹奇文捏捏梨梨軟軟的耳朵。
梨梨耳朵刺撓地抖了抖。
梨梨用爪子扒拉開禹奇文作亂的手。
梨梨用心聲問道:“我睡了多久?”
禹奇文笑著收回手回答道:“大約三個時辰。”
他倒是想要梨梨多睡一會,這幾日還能有些清閒的時候,隨著時間越來越接近大壩撐不住的日子,他們越是忙碌。
因為他們必須做兩手打算,在快到時限的時候儘量撤離河水附近的百姓,現在做這件事為時過早容易引起騷亂,但此事又不能太晚做,禹奇文已經可以預料到時會忙成甚麼模樣。
“我睡了那麼久?”梨梨猛地翻身跳起,落在了旁邊的桌上,舔自己因為睡覺弄亂的毛毛。
禹奇文頗為失落地看了看自己空空蕩蕩的懷抱。
他乾咳一聲用心聲向梨梨彙報這幾個時辰的進展。
“戴家投效了我,不過並沒有多少真心,應當是猜出了甚麼,為了自保才這麼做,除了戴家,剛才我收到了姜家的帖子。姜家主和他的嫡長孫姜驊,這般規規矩矩地求見,我還真不得不見他們一面,這姜家出過兩位丞相,如今有些落寞了……”
“你剛才說誰求見?”梨梨碧綠的眼眸一利。
他突然覺得‘姜驊’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他似乎在哪裡聽過。
而且不止一次。
但是梨梨非常確定自己根本沒遇到過一個叫‘姜驊’的人。
到底是在哪裡聽過呢。
梨梨直覺這件事非常重要,必須徹底想起來。
聽到梨梨這突兀的心聲,禹奇文愣了一瞬,但很快他就重複道:“姜家主和他的嫡長孫姜驊。怎麼了梨梨?”
沒有問題的話,梨梨不會打斷他的心聲。
梨梨卻沒有回答直接切斷了兩人的心聲交流,陷入沉思,他歪了歪貓貓頭,尾巴焦躁地甩來甩去。
564系統和禹奇文都不知道梨梨為何這樣,不敢打擾。
貍花貓思索了片刻,實在想不起來,只能對564系統說道。
【系統,你幫我查一查,你有沒有提過一個叫姜驊的人?】
564系統:“宿主你在想這件事啊,我這就幫你查。”
564系統得到命令快速查詢它的資料庫,結果讓它的電子聲都變得格外尖銳起來。
“梨梨,還真有!甘紹祺和穆雲月的未來命運線中均有提及。”
“穆雲月年三十五封皇后,母儀天下。年五十七,燕太祖平姜驊之亂後病逝,封皇太后。”
“甘紹祺年六十五,御駕親征,平姜驊之亂,舊疾復發,崩逝!”
作者有話說:晚了一些,非常抱歉,最近實在卡文,打字太慢了,預估不好更新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