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 267 章 洪災(三)
梨梨等禹奇文呼吸平穩徹底睡熟之後就開始透過光屏檢視黎九郎那邊的情況。
564系統:“梨梨你擔心九郎嗎?”
它雖然是在問, 但語氣中完全沒有疑問的意思。
梨梨點了點貓貓頭,貓耳朵上的聰明毛隨著他的動作而顫動。
九郎的情況畢竟跟普通人不一樣,梨梨將他帶了過來, 自然要安全地將他送回去。
光屏中顯示出了黎九郎的身影,他正在畫著一張草圖,圖紙旁邊全是他計算的各種數字, 看起來十分凌亂。
黎九郎眼睛下面出現了一片無法忽略的青黑,但是他整個人十分亢奮,看起來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氣。
要不是黎大郎堅持讓他先吃點東西, 黎九郎根本不會停下來。
趁著黎九郎被勸著吃熱包子的時候,梨梨連線上了跟他的心聲交流。
“需不需要我找一點工匠幫你看一看圖紙?”
梨梨不是不相信黎九郎的天賦,但是目前來說黎九郎還沒甚麼經驗。
黎九郎啃包子的動作一頓, 眼睛刷得一下就亮了。
這一次他難得反應迅速,連連點頭。
“要的,要的,我要的!”
黎九郎的心聲急切又歡快。
“彆著急, 我慢慢幫你聯絡。”梨梨勸道,“你最好睡一會, 知道嗎?等你睡醒了,我應該就幫你聯絡好工匠了。”
看他那黑眼圈, 估計黎九郎這段時間根本沒睡覺。
黎九郎十分乖巧地傳音:“好, 我睡!”
答應得真快啊, 梨梨在心中感嘆道,對於感興趣的事,九郎的反應還是很快的。
黎九郎啃完了一個包子,“哥,我要睡覺!”
“好, 我給你鋪床,你多睡一會。”黎大郎驚喜地連連答應。
京城,皇宮。
劉炙正要收回手,一隻玄貓就跳上了窗戶,蹲到了窗邊。
“多謝。”劉炙從玄貓口中接過信封,並且從荷包裡摸出一根肉乾塞給玄貓。
現在貓驛站的貓咪跟他們的關係都不錯,不會拒絕他們的投餵。
玄貓高冷地叼起肉乾快速跳開。
劉炙拆開信,信件上並沒有字,而是畫了一隻簡單線條勾勒而成的貓。
劉炙會心一笑,這算是他們約好的暗號,寄來這個說明一切順利,劉炙快速將信紙摺好。
折到一半,劉炙突然收到了梨梨的心聲。
梨梨:“你們的行動我看到了,很不錯,辛苦了。”
他透過光屏看到了藺繁他們的行動。
藺繁他們一時半會肯定抽不出時間來找工匠,劉炙稍稍清閒一些,梨梨這才用心聲聯絡上了劉炙。
“梨梨你看到了?!”劉炙猛然抬頭心聲中滿是驚喜,“這次多虧了甄巴和藺繁他們。我們只是在背後出主意,他們才辛苦呢。”
梨梨舔了舔爪子,劉炙還是這麼心胸寬廣一點都不攬功。
“我現在需要你們幫一點忙。”
“甚麼忙?對了,梨梨你們那邊還順利嗎?禹大哥他們沒事吧?”
“目前一切順利,我需要你們找工匠看一看九郎他趕製出來的圖紙。”梨梨的心聲十分冷靜。
孫伍霽等人手中也有些善於水利的工匠,梨梨同樣聯絡了孫伍霽他們。
讓這些工匠立即趕過來是來不及了,只能這般交流。
劉炙恍然,她傳音道:“我懂了,工部有不少我們的人手,我現在就去安排!”
工部的許多老工匠很有本事!
他們拉攏了那麼多人,現在不用甚麼時候用?!
*****
堯常府,一處普普通通的屋子內。
張家的青壯圍坐在一起抓鬮。
費氏抱著不到一歲的小兒子,緊張地險些將小娃娃的胳膊給捏青了。
小娃娃被周圍沉默的氣氛感染,癟了癟嘴,但卻不敢哭出聲。
張大郎率先從他爹手中抽出一根細木棍。
有他帶頭,其餘幾人陸陸續續抽出了木棍。
張老頭手中剩下一根,這是他的那份。
他今年也不過四十來歲,也能頂一個青壯。
他們比了比,張五郎發現他那根最短,他扯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同樣抽到短木棍的張大郎面色比張五郎好一些,他開口道:“就當是服徭役了,五弟你跟著我,咱們兄弟倆在一塊,總是能熬過來的。”
這安慰沒有起多大作用,張五郎到底年少對於水匪有天然的畏懼,就算是禿秀才的名聲在水匪當中算是一頂一的好,他也害怕啊!
一旁的張三郎鬆了口氣,按照府衙的安排,他們家只需要出兩人,幹十多天活,每人能得六兩銀子,銀錢會先給他們一半,等活幹完了再給另外一半,據說每日還管一頓飯。
這工錢可比當長工甚麼的強太多了。
只是這錢一看就不好掙,大雨天去修河堤,真不知道那禿秀才是怎麼想的。
他真是運道好沒抽中籤,只是爹孃他們都看著呢,張三郎也不好表現得太高興。
“這是茂捕快給的工錢,你們拿著吧,不算在公中。”劉婆子掏出了一塊皺皺巴巴的手帕,從裡面摸出六兩銀子,一份給了大兒媳費氏,一份直接給了還未成親的五兒子。
張五郎接過銀子嘆氣道:“這…這怕不是買命錢吧。”
“甚麼話啊,不會說話你就給我住嘴!”張老頭呵斥道。
張五郎一縮脖子,不敢再說甚麼了。
他們沒有耽擱太多時間,一個時辰後就得集合,他們可不敢拖延。
馮校尉和鄭百夫長在幾個小吏的幫助和禹奇文的心腹監督下點清楚了人數、板車、石料、木料、麻袋、沙土……
鄭百夫長對胥綏說道:“胥兄弟,全都齊了。”
胥綏微微頷首:“齊了,那走吧!”
他一揮手示意眾人跟上。
“你們幾個身上沒穿蓑衣,把這蓑衣穿上。”茂捕快在隊伍裡面分發蓑衣,“別給弄壞了,這是禿秀才準備的,你們可得珍惜點。”
茂捕快雖然不知道禿秀才為甚麼要緊急修補河堤,但禿秀才既然這麼命令了,茂捕快想要出頭就得把這活幹好!
張五郎緊緊跟著自家大哥,惴惴不安地看著周圍計程車兵和捕快,半點逃跑的心思都沒有。
他們兄弟兩人跟隨著大部隊到了河邊。
黎九郎已經在等他們了,他身上還帶著透過梨梨傳信與眾多工匠交流後修改的草圖。
不同的河段需要怎麼處理,九郎已經大致心中有數。
謝娘子陪在黎家兄弟身邊,半是保護半是為了跟胥綏交接。
胥綏快走幾步來到謝娘子身邊問道:“謝姐姐,人我都帶來了,咱們現在就開始嗎?”
謝娘子語氣堅定地說:“對,你們有甚麼所需只管找我,至於該怎麼幹活,全聽九郎的。”
看了眼瘦瘦弱弱的黎九郎,胥綏撓了撓頭,來前老大就吩咐過了,一切聽九郎的,但是看著這般瘦弱年少的黎九郎,他實在有點不放心。
這麼大的事能交給他嗎?靠譜嗎?
“看甚麼看,你不信我跟老大?”謝娘子重重拍了一把胥綏的肩膀,嚴肅地說道。
胥綏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嘀咕道:“哪能啊。”
自從他被老大和謝娘子從鹽場救出來,他就下定決心要跟他們幹一輩子了。
他不就是稍稍猶豫了一下下嗎?
胥綏對著黎九郎燦爛地笑了笑,“小兄弟,你說,我們該怎麼幹!”
謝娘子這才滿意點頭。
張五郎他們來到河邊,沼水洶湧,周圍都是水聲,他更怕了,他跟他大哥被分在了一個小隊裡面,他們負責搬運石塊。
漸漸的,張五郎發現周圍計程車兵、捕快和水匪並沒有隨意打罵他們,這些人甚至也得跟著幹活!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禿秀才真就是僱他們來幹活?
到了晌午張五郎甚至分到了兩個加了肉渣的包子。
張五郎一邊啃包子一邊悄悄問他哥:“哥,以前你們幹徭役的活也有包子吃嗎?”
“你想甚麼好事呢?!”張大郎也覺得奇怪呢,以往服徭他們吃的都是自家帶的乾糧。
張五郎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我就隨便問問。”
他突然覺得,要是禿秀才能一直佔著他們府城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