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 226 章 剿匪（一）
清晨, 邑井縣。
化名為彭五的於管事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快手快腳地指揮著眾人裝菜蔬。
他那原本跟黎家人一起幹的賣菜小生意逐漸紅火起來。
前些日，於管事用攢下來的銀錢在城郊買了一大片不算肥沃的田地當菜地, 漸漸將生意做大了。
種菜賣菜，那是靠天吃飯，這麼幹很是冒險, 但於管事看得出自從這邑井縣成了汪秋枝商隊的必經之地後，那是越來越繁華了，這個險值得冒。
黎大郎看著這大片的田地都有點心驚。
生怕於管事賠了。
好地是輪不到他們買的, 幸虧種些普通青菜也不需要多肥沃的田地。
黎大郎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田埂處正在幹活的小弟身上。
黎九郎稍稍胖了些，因為這幾日經常出來在田地裡幹活，面板被曬黑了點, 倒是看著健康多了。
黎九郎前些日聽大哥在家中感嘆，彭五叔買了好大一塊地，若是天公不作美，這錢賠了該怎麼辦, 後來又聽六哥說今年春日雨水有點少，怕是會幹旱。
黎九郎將他們的話都記在了心裡, 不知從哪裡學的，自己畫了圖紙託付鐵匠打出了一個打井的手工鑽, 他央求大哥帶他來田地裡。
於管事和黎大郎就見黎九郎在周圍轉了一圈, 就選定了一個地方鑽井, 他做的手工鑽是那種只能打出一口幾寸大小井口的鑽，粗糙得很。
黎家人和於管事只當是孩子玩鬧，隨他去了，反正黎九郎每日悶在家裡，於管事還怪心疼這孩子, 他願意出來玩，只要不傷到自己，於管事他們也樂得看他折騰。
誰知道還真讓這孩子在田地附近打出了水來！
光是打出水來還不夠，黎九郎還用竹子做了引水的東西。
這下田地裡澆水可方便多了！
“九郎他可真有本事啊，甚麼東西到他手裡都格外聽話。他打的那個鑽，我都拉不動，他愣是能鑽開石頭。”於管事來到黎大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
黎家以前太過倒黴，耽誤九郎了。
“九郎以前就是在家裡用泥巴捏點東西，我也不知道他手藝這麼好。”黎大郎撓了撓頭，他這幾日也很是恍惚，原來自家小弟這般厲害。
小貓仙送給了小弟很多書，那些書上大多有字有圖畫，八弟上過學堂，小弟看不懂的地方都是找八弟，他這個當大哥的，還真沒注意小弟甚麼時候變得這般厲害了。
“好好教導他，以後肯定有大出息。”於管事以前可是在信王府上當管事，見過的匠人不知凡幾，像是九郎這樣摸到甚麼都能上手的‘匠人’，少見得很。
黎大郎傻笑著點點頭，“哎！我知道。”
邑井縣一處小院內。
汪秋枝帶領的商隊暫且停下修整。
因著黎九郎在此處，為了方便聯絡，孫伍霽讓汪秋枝帶領的商隊每次來時都會在附近停一停，跟此處的縣衙打好關係。
邑井縣的縣令是正經進士出身，如今已經六十，他是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主，只想著能夠安穩在任上養老送終，治下環境馬馬虎虎，但比起那些只知道壓榨百姓的官員不知道好了多少。
於管事逃到此處也有知曉此處縣令還說得過去的原因。
汪秋枝讓人按照慣例給那老縣令送了點補身子的藥。
藥丸是文老大夫配置，雖說初期藥效不顯，長期吃對身子有好處。
因著這份禮，邑井縣縣令對汪秋枝的商隊很是關照，恨不得他們一年來好幾次。
“這是縣令的回禮，咱們文大夫的手藝就是高，我真沒想到那摳門縣令還能有回禮的一日。”商隊裡的人回來時有點哭笑不得。
老縣令一心想著養老，平日對外人摳門小氣得很。
汪秋枝也有點驚訝：“回禮？”
他們就沒準備從這些個官員手裡見到回頭錢。
如今朝廷甚麼樣，大夥心裡都有數，老縣令這樣的官員，已經算是好官，汪秋枝還盼著他能多活幾日呢。
汪秋枝開啟裝回禮的匣子，發現裡面竟然是一些破破爛爛的舊書。
他非但沒生氣，反而眼睛一亮。
汪秋枝小心翼翼地翻了翻，發現是一些早年流傳在世的詩集。
這些年天災人禍不斷，許多書已經失傳了。
“這人手中還真有些好東西。”汪秋枝感嘆道。
送商隊舊書，還是送一支專門賣壯陽藥和胭脂水粉的商隊詩集，若是尋常人聽了，準會覺得風馬牛不相及。
但這份禮送給他們還真就是送對了。
孫縣令可是極其看中各類藏書，他們行商的時候都被叮囑過，若是見到好書，不論是經史子集還是各類農書閒書，都要盡力帶回。
也不知道這縣令是歪打正著，還是人老成精了。
不論是哪一種，汪秋枝都高興，“快收起來，拿回去孫大人定然歡喜。”
*****
上林州，豐常縣。
一處平平無奇的村中，天剛一亮就有人敲鑼，召集青壯集合。
健壯的貍花貓跳上村口的房屋，注視著青壯快速從屋內出來，幾下穿好藤甲在村口的平地上集合。
墨訓早早就候著了。
他神情冷肅，帶著青壯操練。
564系統：“梨梨，墨訓他們選的訓練私兵的地方還真是……平坦啊，他們也不怕訊息洩露出去。”
跟菱王選擇隱藏私兵的地方很是不同，這處原本就是一片石頭地，因著開墾起來難度太大，到處都是碎石頭，導致此處沒多少人定居。
榮仲槐和墨訓乾脆就選在這裡收攏流民，訓練私兵了。
那些個不想要當兵的流民，則是另有安置的地方。
這年頭大多數青壯只要能有一口吃的，有一條出路，都不願意當兵。
只是架不住此處吃飯可以吃飽，穿衣可以穿暖，每月還有月利。
到底還是吸引了不少人來此。
梨梨用後腿蹬了蹬貓耳朵。
【現在各地但凡有實力的，誰不養一點兵，只要沒人報上去，就互相當看不見。菱王小心翼翼那是因為他是王爺，不好將此時擺到明面上，而且菱王訓練計程車兵太多了，都能填滿一個鎮子了。】
他聽榮仲槐說了，墨訓帶出來的兵士光明正大地去周圍剿匪。
旁人還只當他訓練出的人手，是用來整治周圍的匪徒呢。
梨梨趴在房頂，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尾巴，等待墨訓他們訓練結束。
昨夜他跟榮仲槐打聽了墨訓的所在，來都來了，不能冷落了任何一位小弟！
墨訓今日總感覺有視線看向自己，可等自己看去又甚麼都沒有發現。
他微微蹙眉，擺了擺手，當即有人敲了兩聲鑼，青壯快速散去，奔向大食堂吃飯。
“這一批青壯操練得差不多了，可以帶去剿匪，見一見血。”葉軍師湊上前來說道。
見他面色不好，葉軍師困惑道：“這一批青壯練得不錯，你這是不滿意？”
墨訓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想了些事，葉先生說的是，過幾日我就帶這批新人去剿匪。”
葉軍師是白大將軍介紹來的，乃是個極有本事的軍師，墨訓自是對其很是敬重。
葉軍師沒有多問，除了公事，兩人之間並沒有多少私交。葉軍師見他恢復正常，便拱了拱手道別自行去大食堂吃飯了。
墨訓同樣抬腿往食堂方向走，他最後一次抬頭朝著剛才視線的來處看去，這一次梨梨沒有隱蔽身形。
貍花貓靈巧地跳躍幾下來到墨訓腿邊！
墨訓臉上疑惑的神情一下子變成了驚喜，他立馬蹲下身將梨梨抱了起來。
梨梨開啟了跟墨訓的心聲交流：“累嗎？”
他剛才可是看到了，士兵在操練的時候，墨訓也沒有閒著，也跟著兵士們一起訓練。
墨訓隨手拿出帕子折了一下，給梨梨擦了擦沾上灰塵的爪子，然後才用帕子擦掉額頭上的汗水。
“不累，我一點都不累。”墨訓用心聲回答。
“梨梨你這次來是來送宦小兄弟的嗎？可惜了，我暫且沒法回縣裡，見不到這位小兄弟了。”
“嗯 ，我是來送他的，順便給你們送點金礦石。”梨梨用爪子拍了拍墨訓的肩膀，“我聞到你們這兒的飯菜香味了，帶我去你們這兒的食堂瞧一瞧吧。”
剛才他就聞到了蛋花湯的香味，不過剛才莫遜還在操練士兵，他自然沒辦法說了。
聞言墨訓眼角眉梢都帶上了笑意。
“好啊，在我們這兒做飯的人原本還是大戶人家的廚子呢，只是他們那裡遭了災，又遇上山匪打劫。不少人都沒能逃出來。”墨訓大大方方地抱著梨梨朝大食堂的方向走去。
為了能讓青壯心甘情願的來此當兵，飯食上榮仲槐他們自然不敢輕忽，尋常人家每日吃兩頓，食堂卻是每日都管三頓飯。
因著現在榮仲槐他們不缺雞蛋，他們這裡每餐都有醃好的鹹雞蛋，沒法兒做到一人一個但也能一人分得一小塊兒，蛋花湯這種實惠的菜式更是少不了。
幹餅子和乾飯更是不能少。
夏初的青菜多了，村子裡開墾出了幾塊田地種菜，外加昨日熬豬油，得了不少油渣，今日就有油渣燉蘿蔔。
飯菜是糙了些，但光是這有油水又管飽就足夠讓大夥兒歡喜了。
碗筷都是大夥自帶，剛一聽到鑼聲知道今日的操練結束了，幾個廚子就嚴陣以待起來，等兵士們一來他們就跟打仗似的趕緊給大夥盛菜。
江南一帶向來富庶，近些年不少流民都逃亡到此，雖說有句話叫荒年餓不死廚子，可真起了亂世，管你是不是有廚藝在身都是沒用的。
他們好容易有了這份安穩營生，很是珍惜。
“挺有秩序的嘛。”梨梨被抱進了食堂，發現大家雖然都著急吃飯，卻也乖乖排隊。
墨訓笑著搖頭：“若是梨梨你早些來看到的就不是這種場面了。”
許多流民在逃跑的路上都餓怕了，吃飯沒個節省，也更不會排隊，剛開始的時候有那些差點把自己撐死的，還有險些造成踩踏的。
墨訓責罰了幾人，又定了規矩，好容易才有現在的局面。
作者有話說：今天只有一更，欠的更新我都記得，就是卡文實在寫不完，只要我狀態好一點會盡量多寫，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