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 208 章 波動(二)二合一
分給羅氏母子居住的土屋內。
羅氏思索了片刻, 將放在床頭的藥瓶拿了起來。
“娘,你真的要吃?我……我只是先拿給你看一看,不一定要現在服用。”幸原一把按住羅氏的手。
羅氏能感覺到她兒子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都說了, 這藥黎將軍在你面前親自服用過,我想試試。”羅氏心裡其實並沒有抱有希望,畢竟黎將軍甚至沒有請大夫來給自己診治, 只是給了這麼一瓶藥。
不論怎麼想,好像都不太可靠。
當然,她也不覺得這藥有毒, 應當只是些補身子的藥,她吃只是想要表明她對黎將軍的信任,想要黎將軍重用她的兒子。
黎將軍是個胸有大志之人, 若是兒子能跟隨他,算是個不錯的結果。她知道兒子性情沉默古怪,過慣了漂泊不定的日子,還不會種地, 以後想要到中原過安穩日子幾乎不可能,既然如此不如留在邊境建功立業。
幸原緩緩鬆開羅氏的手。
轉身去給羅氏倒了一杯溫水。
羅氏倒出一顆圓潤的小藥丸放入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 根本不需要喝水,但她還是拿起幸原手中的碗喝了一口溫水。
藥丸剛一入喉, 她就感覺渾身暖融融的。
從身體內部帶來的暖意, 讓她常年冰冷的手腳逐漸暖和起來。
“咦?!”羅氏伸出自己的雙手, 有些不解地用手心去觸控她的脖頸,脖子沒有傳來冰涼的觸感,這讓她驚訝出聲。
幸原一瞬不瞬地盯著羅氏,見狀他焦急地問道:“娘?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沒有……沒有,我, 我很舒服。”羅氏猛地抓住幸原的手,“你摸摸我的手!”
幸原下意識幫羅氏搓手。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一次孃親的手沒有以前那麼冷了。
他將羅氏的手拉到自己臉上,反覆試探。
“這藥,怎麼這般快就起效了?是那藥起效了嗎?”
“應當是,我……我現在覺得身上熱乎乎,都沒那麼痛了。”羅氏說道。
她身上有許多舊傷,平日到了夜裡總是會發熱痠疼,剛才她只注意到她手腳沒有那麼冰冷了,但仔細感受一番,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舊傷也沒那麼疼了。
他滿心滿眼都是不可置信,“怪不得,怪不得黎將軍給我這藥時瞧著十分不捨。”
原來這藥如此珍貴。
“這藥是不是太珍貴了些,我……我們現在還甚麼都沒做。”羅氏不由自主有幾分惶恐。
“娘!黎將軍給你這藥,也是盼著你能有精神繪製地圖,這藥你必須吃。”幸原急忙說道。
羅氏:“你別急,我沒說讓你把這藥退回去。”
若是能活,她當然希望能活下來。
她才剛回到家鄉,還未去祭奠死去的親朋,更未看到兒子娶妻生子建功立業,她怎麼能甘心去死呢?
以前不過是沒辦法,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知道自己撐 不多久,這才心如死灰。
現在有了希望,她自然不能錯過。
她想活下來。
活得長長久久。
‘砰砰砰。’
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幸原匆忙抹了一把臉,他這一摸才發現他臉上都是淚水。
羅氏也匆匆整理好自己。
幸原站起身來到門邊。
門吱嘎一聲開啟。
門外的狗兒還維持著敲門的動作。
“大晚上的,叨擾了,我能進去說嗎?”
“黎公子?”幸原側身給狗兒讓出路來。
狗兒徑直走了進來,然後用說秘密的語氣輕聲說:“這藥一天只能吃一顆,不要多吃,小心虛不受補。剛才兄長光顧著跟你比試,都忘記告訴你了,這會打發我過來告訴你一聲。”
其實不是忘記說了。
小甘哥覺得事情做得太仔細太周全,反而像是假的,而且這藥估計他們也不會這麼快就放心服用,可以稍微晚一點再過來說。
正好這個時候天也黑了,狗兒親自上門顯得有誠意。
當然小甘哥也給狗兒下了命令,讓他說完就走,別表現得太過親密。
只是狗兒這剛一進來就看到了放在一旁的水碗,以及還開著的藥瓶。
狗兒:“?!”
不是,這麼快就吃了?!
你們不是很謹慎嗎?
“吃了?!沒多吃吧?”狗兒趕緊問道。
雖說這藥是小貓仙給的,肯定是好東西。
但是好東西也不能多吃啊!
“沒,沒有,沒敢多吃,原本我還想著明日詢問黎將軍這藥該如何服用才最好,沒想到黎公子你今夜就來了。”幸原激動地回答道。
他現在看向狗兒的目光滿是感激,這樣的藥應當很是珍貴。
怕是世家大族壓箱底的保命藥都沒這般厲害。
這目光把狗兒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他撓了撓頭:“哦,那就好,反正你們記得每日吃一顆就好,時辰上沒甚麼講究,但每日儘量在固定時辰吃。”
“沒旁的事,我先走了。”
羅氏見他要走趕緊說道:“等等,黎公子,我想要些紙筆繪圖,不知可否?”
狗兒斟酌一番道:“這個啊,我們出來巡邏身上也沒帶這些東西,過幾日我在給你們送來就是了,這幾日嬸子你先好好歇著,養一養身子。”
聞言羅氏一驚,黎公子對他們實在太寬容了。
“多謝黎公子。”羅氏俯身行了一禮。
狗兒伸手趕緊扶了一把,沒讓羅氏跪下,然後他又飛快收回手,怕顯得太過親近。
“那我先走了,你們早些睡。”狗兒對他們擺擺手,轉身開門離開。
“黎將軍是不是太看重我了?”羅氏摩挲著藥瓶輕聲說。
他們甚至沒有多問他們在部落時的情況。
怎麼就相信她有能力繪製地圖呢。
“黎將軍試探了我的能力,估計是因此相信我們沒有撒謊,娘你能做到。”幸原想了想說道。
除了這個,他想不到更好的理由。
幸原不是沒有懷疑,但比起懷疑,他更想要孃親活下來。
“應當是吧。”羅氏心中雖然有所猜疑,但若是黎將軍對他們有惡意,根本不需要拿出這樣的藥來。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多半是自己多想了。
【叮,檢測到嵇英縱忠心值下降三個百分點!】
【警告宿主,嵇英縱忠心值達到百分之六十七!】
【叮,檢測到嵇英縱忠心值上漲五個百分點!】
【恭喜宿主,嵇英縱忠心值達到百分之七十二!】
【叮,檢測到嵇英縱忠心值下降二個百分點!】
【警告宿主,嵇英縱忠心值達到百分之七十!】
……
“這嵇英縱的忠心值怎麼漲漲跌跌的。”564系統本來還很緊張宿主小弟的忠心值下跌,但是梨梨十分淡定,外加這人瘋狂漲漲跌跌,564系統都淡定了。
梨梨吃飽喝足,正在一點點梳理自己的毛毛,讓自己每一根毛毛都順滑光亮。
【嵇英縱大概他在場,鬱詠志不在場。】
【這種毒藥發病起來很痛苦,一般人看了可能受不了。】
藺繁是武將,給諸丞相下毒時幾乎沒有情緒波動,展家姐妹跟太后有仇且她們是醫女,太后發病時她們自然不會有甚麼糾結之處。
“是嗎?”564系統用資料分析了一下,得出了跟梨梨相同的答案,“梨梨你好像越來越聰明瞭。”
以前梨梨跟它一樣,會因為兩腳獸的很多行為和想法而困惑。
梨梨甩了甩尾巴,略有點不情願地回答。
【學習還是有用的。】
尤其是他還要學甚麼帝王心術。
梨梨感覺以前他很不能理解的事,變得清晰簡單多了。
564系統心說梨梨這麼不愛看書的貓咪都承認學習有用了。
嘖嘖嘖,看來梨梨真是學上頭了。
564系統壞心地提醒道:“那梨梨你現在要去學習空間嗎?你今天都沒有去。”
梨梨舔毛的動作一頓。
【睡覺前我會去的!】
在梨梨惱羞成怒前,564系統立刻閉嘴,當自己不存在。
另一邊,嵇英縱躲在暗處,聽著小皇帝的哀嚎聲。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確心中有所動搖。
但想到這些年小皇帝害死的無辜之人,嵇英縱的心腸又逐漸硬了起來。
就連出身不凡的趙昭儀都險些被小皇帝掐死,如果他不硬起心腸,別說旁人,就是他就真能安穩度日嗎?
嵇英縱雙拳緊握。
他不能心軟,不能拖白大人他們的後腿。
絕對不能!
癱倒在地的薊晗日抓住白秤的衣角喊道:“我答應……你,你們讓我做甚麼,我都答應!”
白秤盯著薊晗日的臉,從他的眼神中還能看出怨恨。
“你知道嗎?你很不適合當皇帝,太后娘娘假裝服軟的時候還知道演上一演,遮掩住眼裡的仇恨,雖說你們母子同樣視人命為草芥,但她比你可強太多了。”白秤平靜地說道。
他一時間竟然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愚忠於這樣的人。
愚忠於這樣的皇室。
白秤簡直無法理解以前的自己。
怪不得他會遭了這些人的算計,讓他女兒陷於如此進退兩難的地步。
怪他啊。
識人不清。
“太……太后?”薊晗日聲音發顫,他手一抖,放開了白秤的衣角。
雖然薊晗日明面上不承認,但多年受到母后控制,他內心裡還是有幾分害怕他那位親孃。
若是連母后都被這些人控制了,他還能逃得過嗎?
“怎麼?你這都還沒猜出來?你真當前些日太后是真病了?”藺繁語氣中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驚訝。
到了這個地步,小皇帝竟然都沒有猜出來是他們在幕後操縱。
藺繁這會真的要被氣笑了。
小皇帝躲避著藺繁的目光,那種看廢物一樣的目光,讓他渾身的疼痛都加劇了。
“江太傅實在是可惜了,他是想要教好你的,你卻不領情,分不出到底是誰對你是忠心之人,江家死得真是可惜。”白秤說起這件事,忍不住有幾分兔死狐悲。
江太傅科舉舞弊牽連三族。
白秤心想,梨梨特別看重的小甘哥,正是江太傅妻族的子弟,按照梨梨的說法,甘紹祺能夠活下來,全憑他本身康健,挺過了流放,又挺過了在軍營中當前鋒的日子。
這其中稍微差一點,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命運。
兩人既然都看出了小皇帝再假裝屈服,自然沒有給他解藥。
哀嚎聲很快又響起。
藺繁抽出些空來,繞到大廳後方用屏風隔出的角落。
“怎麼樣?”藺繁悠然地遞給嵇英縱一杯茶水,“無妨吧。”
嵇英縱雙手接過茶杯,他的手微微顫抖,茶杯跟著發顫,他搖了搖頭,他親抿了一口茶水,溫熱的茶水安撫了他的心,“我,我沒事。”
藺繁的目光從那顫動的茶杯上移開。
“快點習慣吧。”藺繁注視著前方平靜道。
嵇英縱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
藺繁很快離開。
今日這一夜還長著呢。
藺繁和白秤已經做好了跟小皇帝耗上幾日的準備。
宮內有展千亦等人打掩護,宮外有溫弘新等人。
幾日功夫他們還耗得起。
只是小皇帝根本沒能跟他們耗過幾日,天色破曉前,他就徹底屈服了。
白秤讓人盯著小皇帝洗漱一番,恢復平日的模樣。
藺繁:“看來咱們做那麼多準備,倒是多餘了。”
“不能這麼說,有備無患。”白秤揉了揉疲憊的眼睛,他到底年歲大了,夜裡不睡稍稍有些不適。
只是事情還沒結束。
他們還都不能歇著。
等小皇帝戰戰兢兢地洗漱完畢後,白秤趁著天色昏暗,帶著他去見了那些被迷暈的護衛和太監。
見到沉睡不醒的護衛和太監,小皇帝想要求救的心徹底死了,這麼多人竟是連反抗都不能,他自己又能做甚麼呢?
這日午後,小皇帝一行原模原樣地回到了皇宮中。
小皇帝的心腹太監馮案順手腳發軟,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們剛一出宮門就被不知是誰給迷暈了。
再次醒來時,看到的就是暴怒的陛下和白大將軍。
聽白大將軍說,他們遇到了埋伏,中了藥這才昏迷不醒。
要不是白大將軍護駕逃離,他們都得吃掛落。
若這只是白大將軍的一面之詞,馮案順定是要將這護駕不利的名頭反扣在白大將軍身上才行。
畢竟只有白大將軍沒有被迷暈。
實在可疑。
可是陛下也一口咬定白大將軍是護駕有功。
就算他們心中有多少盤算,在白大人和陛下已經徹底站在一邊後,都沒有意義。
這怎麼能讓馮案順不惶恐?
大宮女闕瀅見小皇帝‘平安’歸來,心底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一切順利,這麼早小皇帝便回來了,也省了他們從中打掩護的力氣。
“去,去請劉美人。”小皇帝磕巴地吩咐。
不去後宮而是直接將妃子召見到寢宮,於禮不合。
但馮案順等人現在哪裡敢反駁小皇帝的話?
反正小皇帝幹過的於禮不合的事多了去了。
不差這一件。
另一邊,劉炙將手中的信燒了個乾淨。
剛剛她從一隻胖橘貓手中拿到了藺繁寫給她的信。
“比我想得還要快。”劉炙招宮女進來幫她梳妝打扮。
她本身就長得英氣豔麗,平日裡不打扮就光彩照人,今日難得仔細梳妝打扮一番,更是讓人移不開眼睛。
“美人,這鐲子是不是太素淨了些,和美人你這頭面不般配,不如換這個瑪瑙鐲子?”宮女溫聲提議道。
劉炙撫了撫手腕上的銀色手鐲,“不必了,這鐲子我戴著最舒服。”
這鐲子就是最好的!!!
宮女沒再勸,劉炙看著好說話,實際上是個很有主意的主子,她們辦好自己的事就有賞賜,多嘴多舌那就是找事了。
劉炙剛梳洗打扮好沒多久,便有宮人前來,傳召劉炙。
小皇帝身邊需要一個人盯著他,劉炙就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
只是時日長了她怕會落個惑主的名聲。
劉炙倒是不在意將來名聲如何,顧好此時才是正理,她施施然起身,隨宮人前往小皇帝的寢宮。
見到豔光四射的劉炙,小皇帝嚇得一抖。
她這麼快就趕來了,哪裡有時間裝扮?
難道在自己沒有回到皇宮時,她就得到訊息了?
她是怎麼得到訊息的?
這皇宮中果然佈滿了白大將軍的眼線!
劉炙的目光環視一週,小皇帝嚥了咽口水,雖然極其不情願,但還是擺了擺手說:“你們,你們都下去吧。”
馮案順立即說道:“陛下,你身邊不能缺了人伺候。”
“馮公公,臣妾不是人嗎?”劉炙笑盈盈地看向馮案順。
馮案順:“娘娘說笑了,怎麼好讓娘娘幹下人乾的活。”
這話中的意思是劉炙雖然算是人,但也沒法替代他這個伺候的奴才。
“下去!都給我下去!”小皇帝重重地將手邊的茶盞丟到馮案順腳邊,茶盞頓時四分五裂。
劉炙望著那碎瓷片有些心疼,這皇宮中的瓷器雖然不如小貓仙拿出的瓷器好,但也是一頂一得精巧,由著制定的私窯和官窯燒製,這些年這些個精巧玩意都不知道被小皇帝砸壞多少了。
小皇帝見劉炙盯著碎瓷片,生怕馮案順激怒了劉炙,那他今晚的解藥就沒有著落了!
那種鑽心的疼痛他再也不想要嘗試。
“快滾!”他站起身再次怒吼道。
馮案順只能惶恐地快速退下。
等人都走了,小皇帝才無力地坐回到床邊。
他垂著頭根本不敢看劉炙。
劉炙笑著問道:“怎麼陛下?我今日可是特地梳洗打扮了一番,陛下不喜歡嗎?”
小皇帝不敢作答。
劉炙也沒指望他能回答,她輕輕搖頭,雖說同樣心狠手辣視人命為草芥,但此人比諸丞相和太后差太多了。
好歹那兩人還反覆試探反抗了幾次。
雖說反抗也沒有甚麼用處。
劉炙沒有管他,徑直開始巡視打量小皇帝的寢宮。
以後此處她怕是要常待了。
還是得熟悉一番。
清晨破曉,甘紹祺一行準備回程。
梨梨則是回到草原上接他的馬。
【叮,檢測到嵇英縱忠心值上漲五個百分點!】
【恭喜宿主,嵇英縱忠心值達到百分之七十五!】
【叮,檢測到鬱詠志忠心值上漲六個百分點!】
【恭喜宿主,鬱詠志忠心值達到百分之八十八!】
【叮,檢測到劉炙忠心值上漲二個百分點!】
【恭喜宿主,劉炙忠心值達到百分之九十七!】
【叮,檢測到溫弘新忠心值上漲十個百分點!】
【恭喜宿主,溫弘新忠心值達到百分之七十五!】
“漲回來了?”564系統激動地說道,“梨梨你看漲回來了,不僅僅是他們的忠心值漲回來了,其他人的忠心值也漲了一點!”
“看來計劃成功了,系統你也不用擔心了。”梨梨跳上一匹棕黑色的駿馬說道。
皇帝畢竟是皇帝,他能理解有些小弟心裡的顧慮,也能理解塵埃落定之後他們的忠心值會上漲。
564系統:“這麼快?這才過去一晚上吧?小皇帝這就屈服了?”
梨梨耳朵抖了抖,“確實有點快。”
不過小皇帝除了當傀儡,真沒吃過多少苦頭,有這種結果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過終究還是我小弟們做得好,才會那麼順利。”梨梨歪了歪貓腦袋說道。
564系統:“……”
雖然梨梨變得更睿智了,但是這小弟濾鏡還是那麼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