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 188 章 春種（三）二合一
“對了, 先給你抱著，我去給梨梨拿個東西看。”禹奇文把梨梨塞到謝娘子懷裡，快速轉身離開。
梨梨好奇地盯著禹奇文的背影, 默默舔了舔爪子。
不明白禹奇文要去拿甚麼，有甚麼東西需要自己立刻看。
謝娘子雖然瘦小，但因著這些年的磨鍊力氣卻不小, 抱一個胖乎乎的梨梨綽綽有餘！
她像是抱娃娃一般摟抱著梨梨，還順手顛了顛，她情不自禁地夾著嗓子問：“梨梨, 你餓不餓啊？吃飯了嗎？”
梨梨對於小弟跟自己說話的時候聲音會變，非常熟悉，他用爪子拍了拍謝娘子的肩膀, “不餓，不著急吃飯。我來的時候吃了柴淑做的點心。”
謝娘子用自己的臉頰蹭蹭梨梨圓嘟嘟的臉蛋，“柴姑娘啊，她女工廚藝都極好, 我們每年春日和過年的時候也都能吃到她做的點心。”
“她炸的麻花可是一絕，又香又酥！”
以前他們能不餓到就算不錯了, 點心這種精細的東西，也就過年和開春的時候吃一回。
去年他們的日子好多了, 吃食上也寬裕了, 但想起那滋味謝娘子還是忍不住勾起唇角。
“給你。”梨梨用兩隻前爪抱住自己的尾巴, 尾巴尖尖上的毛毛炸開，一小包炸麻花從他的尾巴尖中變了出來。
謝娘子的身體比腦子還快，準確無誤地接住那差點掉到地上的油紙包。
“這甚麼啊？”謝娘子好奇地看向手中的油紙包。
梨梨理所當然地說：“炸麻花啊，柴淑給我做的，給你吃。”
謝娘子：“啊？”
她就是隨便提一嘴。
謝娘子隨手將油紙包放到一邊的桌上, 猛地叉起梨梨轉圈，“梨梨你真可愛！！！”
怪不得禹奇文那麼喜歡梨梨，她也好喜歡啊！
梨梨茫然地甩了甩尾巴。
禹奇文推開門回來時就看到謝娘子舉著懵逼的梨梨轉圈。
禹奇文：“？！”
“哦，老大，你回來了，你去拿甚麼了？”謝娘子趕緊將梨梨重新抱回懷裡。
禹奇文將手中精巧的木盒拿到梨梨面前，“就是這個。”
他說著開啟了木盒，裡面是好幾顆桃子大小的圓珠子。
這些珠子圓潤非常，整體呈現出漸變的天青色。
彷彿是最精巧的工匠給珠子上了天青色的釉彩，但實際上這顏色是它們天然的顏色，比起釉面它的顏色更加透亮。
“給我玩的？”梨梨忍不住伸出爪子到盒子裡撥弄了兩下珠子。
珠子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禹奇文一噎，這價值連城的夜明珠，估計也只有梨梨能想到拿去玩了，不過小貓仙想要拿去玩也無妨。
他只是停頓了一瞬就繼續說道：“呃，梨梨如果你想要來玩也可以。不過……這些其實是夜明珠，是我們從淤堵的河道里挖出來的，開春的時候我們疏通河道，挖出了不少肥田的淤泥，也挖出了一些落到河裡的好東西，最好的就是這些珠子！”
他說著將木盒放到桌上，然後又找出了幾塊深色布料將房間透光的地方遮住。
珠子散發出淡淡的熒光！！！
梨梨的瞳孔隨著房間光線昏沉而變圓，碧綠的眼眸被那淡淡的熒光吸引。
很漂亮。
“這是意外之喜，不知道何時何人將其遺失在河道中，一共十顆珠子。”禹奇文說道。
謝娘子恍然大悟：“這竟然是夜明珠？！我以為就是普通的石頭珠子，怪不得老大你不說，原來是早就想好要送給梨梨！”
哪怕謝娘子不喜歡華貴的東西，但是此時見了這夜明珠，也不由得在心裡感嘆，這種小東西價值連城也不是沒有道理，實在是太美了些。
“我一開始也當是普通的珠子，這種顏色的夜明珠，我聞所未聞，我還是清點那些撈出來的東西時發現的。”禹奇文笑道。
“梨梨你拿著玩吧。”禹奇文將盒子合上推到梨梨那一邊。
貍花貓從謝娘子的懷裡鑽了出來，跳到了木桌上。
“我要三個，剩下我會交給其他小弟，讓他們拿著，適當的時候出手換有用的東西。應該有很多人喜歡這個小東西。”梨梨開啟盒子，掏出了三顆夜明珠放進空間裡。
他可以玩一顆，留兩顆備用。
要是玩的那一顆壞了或是丟了，還能有的玩。
謝娘子：“梨梨，我們現在不缺銀錢了，你不必如此。”
在她看來，這些珠子給那些腦滿腸肥的人把玩，還不如給梨梨當磨爪子的石頭來得好。
“給梨梨的，梨梨想要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禹奇文拿出了一顆珠子，“我這裡留下一顆，其他的梨梨你找機會給旁的屬下吧。”
梨梨點了點貓貓頭，將盒子收了起來。
梨梨想了想從尾巴尖裡拿出了一點高粱和黃米種子。
這是他建立起貓驛站後得到的獎勵。
那一次的獎勵中有活豬、黃米、高粱和積分。
有一部分的黃米和高粱種子他交給了吳彲羽。
因為吳彲羽跟他彙報說邊鎮的方將軍向她購買種子，這是讓她插手耕種的事，對於屯田為生的軍戶來說，這是對他們商隊示好的表現，此事重大，吳彲羽自然要同梨梨說一聲。
梨梨就想到了他得到的獎勵，問過孫伍霽後，他知道了這高粱和黃米都比較耐寒耐旱，完全可以拿去邊鎮試一試。
屯田的軍戶若是餓得飢腸轆轆，肯定沒法打仗，將種子給他們非常合適。
他將種子分成了三份，一份交給了吳彲羽，一份準備送給同樣在寒冷地方住著的狗兒和甘紹祺。
剩下的一份種子他分成好幾小份給其他小弟試著種植。
像是白秤，梨梨在京城時他就給了他一份種子，白秤在京城周邊就有個皇家賜下的莊子，那是他早年打勝仗後得的獎賞，那莊子經營得不怎麼樣，這些年一直半死不活，正好能偷偷種點東西。
等以後他們徹底將京城控制住，梨梨還可以讓小弟把各種獎勵種到皇莊裡。
那可都是肥田，不用白不用。
梨梨：“種子，你們拿去種吧，我去了一趟島上，柴淑和賁鴻雲他們很忙，我就沒給他們。。”
島上的人光是種上次他給他們的東西就不容易了，貪多嚼不爛，梨梨覺得他們應該沒多餘的人手種植，有白秤幾人了，禹奇文這個小弟也能清閒些。
不過現在他想法變了。
或許禹奇文他們比自己想得能幹。
這麼短短的時間就把河道疏通了一遍，禹奇文手底下的人很能幹活。
高粱和黃米種子也給他們一些吧。
“高粱，黃米？！”謝娘子開啟兩個布口袋，仔細檢視裡面的東西，兩包種子並不多，高粱就三十來斤，黃米更少也就二十斤左右。
禹奇文沒想到梨梨還能給他種子。
“梨梨你到底有多少新鮮的種子。今年秋日咱們要大豐收了。”禹奇文收下種子，在他看來這東西可比夜明珠珍貴多了，“島上應該抽不出人手，這些我會讓駐地的人種。”
梨梨的擔憂也沒錯，島上是很忙碌，不過他又不是光島上那些個人手，駐地裡還有那麼多人呢。
原本他們在岸邊的駐地只是個普普通通破破爛爛的小村落。
裡面住著的人更是隨時準備撤。
但今時不同往日，不用隨時準備撤，禹奇文手底下的人又多了不少，再窩在那麼一個小小的駐地裡就不合適了。
冬日裡，河道結冰，禹奇文也想要給大夥都找點活幹，火氣旺、力氣大、水性好的就跟他去疏通河道。
這活辛苦，禹奇文給了跟著他的手下不少好處，好吃好喝不說，光是賞錢就多得很。
至於那些沒被選上疏通河道的人，就在冬日裡將駐地擴建了一大圈。
駐地周圍開墾了不少田地，剛開墾出來的田地，定然是沒有多年養護的肥田好用，但也夠用了。
實在不行他們就趁著這段時日在精心養一養那些田地，反正這才開春沒多久，過上個半個月再種也完全來得及。
“這個你們自己安排吧。”圓頭圓腦的梨梨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頗有些甩手掌櫃的模樣。
謝娘子差點忍不住再抱著梨梨轉幾圈。
梨梨真可愛。
就連不管事的模樣都這麼可愛！
禹奇文沉穩地說：“好，交給我就成了！”
小貓仙就該身上帶著數不清的點心和小魚乾，在春光日頭好的時候四處遊逛和曬太陽。
種地這事交給他便是了！
564系統：“……”
是甚麼遮蔽了你們的雙眼，是梨梨的美貌嗎？
564系統默默掃描了一下懶洋洋舔爪子的梨梨。
不得不說，梨梨的外表確實很具有迷惑性啊！
*****
朔封鎮。
合渭縣天氣已經轉暖，但這邊鎮還有些早春的料峭。
吳彲羽絲毫不敢怠慢，身上還裹著薄襖子，她可不想受寒生病，平白耽誤事。
這日辰時，天稍稍暖和些後，她跟著孫校尉去了朔封鎮屯田之處。
成片的田地是他們這些軍戶祖祖輩輩開墾出來的，是他們的命根子。
以前吳彲羽也經常在此勞作，不用孫校尉帶路她也能尋到此處。
不過到底現在身份不同，她當伍長的爹也說，她現在是商隊頭頭，很多人見她跟以前不同了，說話辦事也不同了，不僅有點怕她，還覺得她生疏了，帶上人緣好的孫校尉，在此處行走更方便些，也讓人覺得親近。
他們來時，吳彲羽看到方將軍他們已經到了。
方將軍今日沒有穿鎧甲，而是換了一身短打，額上微微出汗，腿腳上還有泥土，一看就是剛才下地幹活了。
在他們這裡忙碌起來，將軍也要耕地，吳彲羽毫不驚訝，她以前就見過方將軍親自種地。
“方將軍，我們來遲了，還請大人不要見怪。”吳彲羽拱了拱手說道。
方將軍笑道：“哪兒，吳姑娘你奔波勞苦多日才到鎮上，本該好好歇一歇，可惜趕上了農時，農時不等人，只能辛苦讓吳姑娘今日來此了。”
“我自小就幫家裡種地，我爹孃如今還要在此耕種，都慣了，沒甚麼辛苦不辛苦的。”吳彲羽笑說。
孫校尉打岔道：“哎呦，將軍，小毛，你們就別說來說去的了，這大夥都幹活呢，咱們趕緊下手吧。”
讓孫校尉這麼一打岔，方將軍和吳彲羽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認識太久，客套起來，反過來仔細品一番，還真是古怪。
“那咱們就別廢話了，幹活吧。”吳彲羽笑道。
她挽起袖子和褲腿，換上一雙草鞋，然後就下地跟著大夥一起耕種。
樊軍師也下了地，他一邊幹活一邊對身旁的吳彲羽說：“這種子真不錯，催出來的苗都格外壯實。”
吳彲羽只是笑笑，心想這才哪到哪啊，她手中還有更好的種子呢。
吳彲羽的商隊一到邊鎮，她就將從各地選購的糧種交給了樊軍師。
至於梨梨給她的種子她暫且沒有交給方將軍等人。
吳彲羽來此也不是方將軍他們要求的，而是吳彲羽要來，她得確定方將軍跟她買種子是真的關心農事，並不是單單向她示好。
然後她才能將梨梨給她的良種交給他們種植。
若是他們不上心，吳彲羽就會想別的方法，妥善處理梨梨給她的種子。
方將軍和樊軍師倒是猜出來了，吳彲羽想要瞧瞧他們有沒有好好用她給的種子。
但是沒想到還有後面的事。
他們倒也有底氣，從吳彲羽手中買種子就是真的信她，她拿來的種子該泡的早早就泡上催芽了。
今日就是開種的時候。
吳彲羽跟著幾人下了幾天的地，仔細觀察了方將軍等人幾日，確定他們沒有旁的心思，她這才拿出了珍藏的黃米和高粱種子。
見吳彲羽這麼看重這些種子，方將軍和樊軍師也不敢輕忽。
特地選了幾塊肥田來種高粱和黃米。
吳彲羽一直等到親眼見著黃米和高粱種子種入肥田中，吳彲羽才放心地帶著商隊裡的人離開。
方將軍就不懂了，吳彲羽怎麼如此緊張那些種子，“樊軍師，你看著那些種子有甚麼不凡之處嗎？”
“瞧著倒是挺飽滿，我讓擅耕種的人看了，都說那種子好，但除了是良種外，也瞧不出旁的東西。”樊軍師也想不明白。
“許是這些種子很難買到吧。既然是好東西，那便是有點奇怪之處也無妨。”方將軍擺了擺手，將此事放下了，既然決定要同吳彲羽的商隊更加親近，只要吳彲羽不是要害他們，便不必尋根究底。
*****
京城，城郊。
白家三少爺白力澤來到了城郊的莊子上。
“這就是先帝賜下的莊子？這……我不知道這莊子竟是如此破敗。”白力澤從牛車上跳下來，叉腰環視一週感嘆道。
“三少爺，這還是三十七年前，大人第一次打了大勝仗後的賞賜，當年大人位卑，賞賜自然不是頂頂好的。”莊子上的劉管事溫和地說道。
那時候白秤初出茅廬，先帝又是個對臣子極其摳搜的，能有這麼個莊子已經不錯了。
不過，平心而論，劉管事也覺得這莊子不怎麼樣，一來是這地勢不好，處在一處窪地裡，但凡雨水多些都容易積水，二是來到此處需要過兩座山，從京城到此處路途太長。
唯一的好處就是肥田還算多，周圍人煙少，僻靜。
劉管事以前是白府的大管事，因為此處莊子僻靜，他主動來此安度晚年。
不過京城的事他也略有耳聞，白府若是出事，他這晚年怕也安生不了，故而此次白大將軍將種植糧種的事，他十分上心。
他先是帶著白力澤在莊子上轉了一圈，然後給他安排了一個小院居住。
白力澤倒是不挑，這些日被他爹操練得太辛苦了，只要不待在他爹眼皮子底下，他就開心。
他從行李裡拿出老爹給他的種子，鄭重地交到劉管事手中。
“劉管事，你別苦著個臉，不是有句話叫做拿著雞毛當令箭嗎？你儘管把我當雞毛用！我爹派給你的人若是不聽話，只管拿我出來說事。”白力澤拍了拍因為被老爹操練練得十分結實的胸膛，嘻嘻笑著說。
劉管事一噎，自己離開白府這些年，三公子越發不著調了。
怪不得白大人會以三公子惹他生氣，懲罰他到城外莊子上待一段時日為藉口，將其派到此處。
別說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員一聽就信了此事，哪怕是他知道內情，都忍不住相信幾分。
“三公子，白大人辛苦得很，你也該替他分擔一二。”劉管事知道除了種地，這一次白大人也要教導提點三公子。
三公子本性不壞，只是愛玩了些，喜歡結交三教九流的友人，行事不拘一格，不知道是誰傳出了三公子紈絝的名聲，三公子被名聲所累，越來越不成器，連婚事都被這名聲給耽擱了。
白力澤撓了撓腦袋，一攤手說：“我又不會種地，我沒法子啊。”
劉管事：“好歹春種的事，三公子你得盯著。”
白力澤：“我又幫不上忙，我盯著，那些耕種的人也不自在啊。”
劉管事聞言深吸了一口氣說：“那若是等三公子回府了，白大人問起來，三公子說你甚麼都不知道，只是來當個雞毛的，白大人只怕會加倍操練你。”
白力澤：“？！”
白力澤：“說得有理，我好歹得能糊弄老爹才是。”
劉管事：“……”
他不是這個意思。
算了，三公子能先這般想也算是進了一步。
“對，三公子，你好歹看一看我給你整理的農書，到時候跟白大人說起此事，也能糊弄過去。”劉管事笑著說道。
白力澤聞言有點苦惱地皺起眉頭，看書啊，他真的不喜歡看書。
但想到被老爹操練得痛苦，他艱難地點了點頭，“行吧。”
劉管事無奈地帶著種子離開，讓白力澤先歇上半日。
他將種子交給信任的老農，看著他們曬種播種，時不時還要拉著白力澤一塊下地觀摩和動手幫忙。
真種了幾日地，白力澤發覺，下地跟□□練都很苦啊。
以往只是聽人說耕種不易，現在他倒是真體會到了。
他開始成日觀察雲彩，擔憂第二日的天氣，生怕老天爺不給面子，哪一天就將他辛辛苦苦種下的高粱和黃米給弄死了！
那他流的汗水吃得苦不就白費了嗎？
這可萬萬不行！
他為此竟是主動看起了農書，並且請教莊子上的老農如何預測天氣。
慢慢還真讓他摸索出了點門道。
白力澤還養成了有事沒事就到田裡走一走的習慣，看著茁壯生長的高粱和黃米就忍不住高興。
劉管事漸漸察覺到白力澤身上那股浮躁的氣息沒了，整個人都穩重沉靜了許多。
劉管事稍稍安心了些。
自己這也算是不負白大人所託。
白秤並不知曉自家三兒子如何了。
他如今正忙著忽悠小皇帝。
白秤準備跟其他人一起對小皇帝動手。
等到差不多時，再讓小貓仙來給小皇帝下毒。
這一次小貓仙不在，他們更得將事情辦得漂亮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