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 187 章 春種(二)二合一
柴淑的房門被推開。
這島上不敲門就敢直接進柴淑屋子的人只有賁鴻雲一個。
賁鴻雲一進門就趕緊將門栓掛上。
轉身看到梨梨蹲坐在飯桌上, 優雅地吃著柴淑給他挑出來的魚肉。
他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梨梨已經吃上了呀。也是,梨梨你今日抓了那麼多老鼠辛苦得很,是該多吃點。”賁鴻雲快步走到桌前說道。
賁鴻雲伸出手擼了一把貍花貓光滑油亮的毛毛笑道:“梨梨, 你洗澡了?好乾淨。聞著還挺香!”
要不是不太合適賁鴻雲還真想要往梨梨身上一靠,然後深深吸一口氣!
柴淑:“……”
賁兄弟真是,一進來就把梨梨都幹了甚麼給戳穿了。
貍花貓啃魚肉的動作頓住了。
小弟們知道自己早就來了?!
564系統安慰道:“呃, 宿主,你看你的小弟多敏銳啊,一下子就發現你來過!”
雖然梨梨沉穩威嚴的形象倒塌了, 但是證明他的小弟們還是很機靈很警惕的。
當然在564系統看來梨梨本來也沒有甚麼沉穩威嚴的形象。
梨梨略有些僵硬地甩了甩尾巴。
他故作鎮定地繼續啃魚肉,彷彿甚麼都沒有聽見。
賁鴻雲沉迷撫摸梨梨毛茸茸的後背,平日的敏銳和警惕一掃而空。
“咳, 等梨梨你吃完了飯,我們去瞧瞧我們養的豬和雞。”柴淑打岔道。
賁鴻雲連連點頭:“對,今日柴妹子還帶人孵小雞呢,若是順當, 今年咱們這十幾只雞就能變成幾十只了!”
梨梨舔了舔爪子順勢說道:“好吧,等我吃完去看看。你們也一起吃點吧, 別光看著我吃。”
“好啊。”柴淑拿起筷子招呼賁鴻雲坐下。
賁鴻雲幹了一日的活也餓了,但比起吃飯明顯是盯著小貓仙划算, 他們很久才能見到小貓仙一面呢。
梨梨伸出大爪子輕輕推了推賁鴻雲的臉頰, 讓他腦袋往一邊偏移。
賁鴻雲感覺梨梨的爪子肉墊很有彈性, 還香香的!!!
蠢蠢欲動想要轉過臉來讓梨梨再推自己一下。
柴淑瞪了賁鴻雲一眼,哪有這麼眼巴巴盯著小貓仙吃飯的,小貓仙都要吃不下了。
賁鴻雲咧嘴一笑,拿起筷子夾菜吃飯。
柴淑心想賁兄弟平日是個沉穩不愛說話的性子。結果,今日見了小貓仙就不是他原來那樣了。
別說賁兄弟了, 他不也是如此嗎?還是梨梨太招人喜歡了。
吃過飯梨梨被柴淑和賁鴻雲輪流抱著去看了養的豬和雞。梨梨拿到獎勵的時候,這些雞和豬就是成年狀態了,不過年歲還短,正是最適合養殖的時候。
被島上的人精心養了一冬這些豬和雞非但沒有變瘦,反而變得更加健壯了,它們住的豬圈和雞圈被打理得挺乾淨整齊沒甚麼異味,它們住在裡面很是舒適。
梨梨用兩隻前爪扒拉住圍牆,仔細檢視了一番,柴淑和賁鴻雲忍不住有點緊張,雖說他們自個兒覺得自己幹得不錯,但真要受到小貓仙的檢閱了,他們又忍不住擔憂自己哪裡做的不好。
564系統:“宿主你能看出甚麼來嗎?”
【我只看出來它們住得很舒服。】
梨梨從賁鴻雲的懷裡掙脫,跳到了圍牆上,用爪子拍了拍賁鴻雲和柴淑的肩膀,島上人多口雜,梨梨也就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用讚賞的目光看了看兩人。
這下不用開口,兩人也懂了!
他們頓時覺得這些日子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他們頗為默契地暗自發誓,不光是孵小雞和給豬配種,今年春種他們更得努力些讓這島上多收些糧食才好呢!
這一晚貍花貓就留在了島上,第二日才悄然離開。
清晨,沼水河上。
一艘破破爛爛的客船上擠擠挨挨坐了十多個人,精神矍鑠的老船家不甚熟練地撐著船。
“老張頭,你這手藝生疏了呀。搖啊搖的,我坐你這船啊都頭暈了。”一個乾瘦的老婆婆捂著自己的腦袋笑呵呵的說道,她嘴上雖說著自己頭疼,但臉上的笑意透露出了她現在的心情好得很。
“哎呀,大夥多擔待吧,我這手藝啊,許久沒使了。說來我也有十好幾年將近二十年沒撐船了,這船放在我家裡都快放爛了。今年冬日,我和我家大孫子好容易找了些木材修了修,這才勉強能用。”撐船的老頭也是實誠,嘿嘿一笑就把自己給漏了個底兒。
大夥兒倒也沒說甚麼,畢竟這船坐一趟才花兩文錢,實在便宜。這般便宜的船費還要求甚麼呢?暈點就暈點,只要這船不翻了就成!
“要我說張阿爺你也是大膽。冬日裡,咱們才剛聽說這河面上往後是禿秀才說了算呢。你就把這船給修好了。這春日裡就能掙上錢了。”一個膀大腰圓得漢子連連感嘆。
要說他們村外的河道呢,初冬的時候還是被另一夥水匪給佔了,誰知道那夥水匪沒長腦子竟是主動去惹禿秀才,禿秀才他們哪裡是好惹的,順勢就把那段河道給佔了。
他們也算是沾了光,冬日裡沒受到水匪的騷擾,春日裡還能坐船去鎮上,按理說他們這沿河的村落水路應當通暢吧,但有那水匪在他們壓根不敢胡亂坐船,走他們熟悉的山路可比乘船安穩多了。
河道里的淤泥他們也不敢去挖,不少河道都堵了。禿秀才佔了這河段之後,還讓人疏通了河道呢。
“老張頭。你這一艘小破船要交給禿秀才他們多少過路費啊?”有人好奇地問道。
“哎,旁的船我不知道像我們這種破船就是從村裡划船去鎮上或是去旁的城裡。用不了多少時辰,來回兩趟就交個五文錢。”老張頭指了指自己的小破船說道。
“哎喲,那你可有的掙了!”問話那人驚道。
就說他們這一趟去鎮上趕集的人吧,就有十六七個,一人給兩文錢那也有三十多文錢呢。回來一趟也不說多帶人,就還算十七八個人,又是三十多文錢,只交五文錢過路費,可不就有的掙嗎?
“嗨。掙不掙錢先不說。好歹咱們這份手藝又能用上了。”張老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這一趟刨去人力和各種花費,能掙個幾十文錢。一天來這麼個兩三趟那就是上百文錢。只可惜集市不是每天都有,他也不是每天都有這麼好的活幹。即使如此,他算計著靠撐船也能掙些銀錢,家裡能寬裕一些。
要他說啊,讓禿秀才管著這河道倒是好事,以前他年輕那會兒,世道還算太平,但是他撐船收的船費都是得聽那些船多勢眾的人定,不能把錢定得太低。不僅如此,還要給他們交份利。
可他這小破船就是在幾十年前也只是一艘小船而已。把錢定的高了,願意坐這小船的人就少,他本就是掙個辛苦錢,這麼一弄掙不了多少。
現在由禿秀才管著這河道,那些個船多人多的反而不敢定亂七八糟的規矩了,他們都得聽禿秀才的規矩行事,畢竟禿秀才他們是真的會砍人的,官府還十分放任禿秀才他們行事。
他這心裡啊,反而是安穩多了。
一對小夫婦牽著個七八歲的小孩坐在小船一角。
小媳婦嘀咕道:“咱們現在就來坐船,是不是太早了些?按我想的還是再過些時日看看來往的船安不安穩,咱們在坐船去鎮上。”
“開春都有好幾日了。張爺他來回都有好幾天了,沒甚麼不安穩的。禿秀才的名聲咱們也聽過,應當沒事,你不是有好些年沒回孃家了嗎?咱們早些回去,你也能早些安心不是?也讓岳丈他們見見他們外孫。”她夫君攬住她的肩膀說道。
“禿秀才跟旁的水匪不同,他費了這麼多心力疏通河道,肯定是為了讓商船能夠自由來去,若他出來搶劫不是壞了他的名聲嗎?你就安心好了,這回我們探親定然不會出事。”
前些年他岳家跟著他大舅子搬到了隔壁鎮上。當時世道還沒這些年那麼亂,他們還想著去鎮上住又不是見不著了。誰知道這些年世道越發亂了去鎮上也會遇到水匪和路匪,他們已經許久沒走這門親了。
“上次我爹孃見柳兒的時候,他還只一歲多呢,一轉眼咱們孩子都七歲了。”小媳婦嘆了口氣,低下頭抹了抹眼淚。
平日皮猴一般的孩子見孃親難受,靠在她身上安慰,“娘,張阿爺他們說,往後咱們來鎮上就容易了,往後我可以陪著娘常來。”
“我哪能常來,哪兒有這麼多閒工夫。”小媳婦破涕為笑抱住自家兒子說。
……
禹奇文孤獨地站在樓船角落的圍欄邊,看著來來往往的客船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他們冬日的努力沒白費。
冬日河道結冰之後無法行船,他帶著人徒步沿著河岸巡邏,劃定出了河道哪裡堵塞,哪裡需要修補,開春等到天氣稍微暖和一些,河道開始融化,他們就動手忙活著梳理河道,這種事兒原本是該官府管。但如今官府招募謠役,也只會讓謠役去給他們幹私活,這沼水的河道多年沒有仔細清理了。
從河道里挖出的淤泥也不會浪費,可以送到島上也可以送到他們的駐紮地或是跟他們關係好的莊子上肥田。
“老大,你還站在這看呢,這都看了好幾日了。不就是船來船往的嗎?我都快看膩了。你還沒看夠啊。”謝娘子笑盈盈地揹著手走過來。
“我倒是還沒看膩。”禹奇文勾了勾嘴角。
這春日乍暖還寒冰雪消融,萬物生髮的時候能見到河面上船來船往的熱鬧景象。真是不容易啊。他當了那麼多年的水匪,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他想要多瞧一瞧。
只是他也不能因著欣賞美景就耽擱了正事,他很快收回了目光,轉身看向謝娘子問道。“有事嗎?”
謝娘子自然不會平白無故的來打擾禹奇文,她來前就將周圍的人都支開了,還讓言兆替他們守著,防止有人過來偷聽。雖然樓船上都是自家兄弟,但是該防的還是要防,小心駛得萬年船。
她伸出三根手指:“有。三件事,一是鹽場那邊的人給我們傳了訊息。永安城的世家的手下又想要動點手段吞咱們鹽場的份利。”
“二是沼水上游的幾家水匪給咱們遞了信件,有和咱們商談的意思。”
“三是賀娘子釀製出來的第一批酒。我們讓人帶到附近的城池中賣了。掙了不少銀錢,賀娘子的手藝不錯,釀製的酒頗有風味。石婆婆讓我來問你,今年要不要多釀一些?”
“釀酒的事就別提了,如今咱們缺糧食。糧食還需得存起來。”禹奇文率先否定了最後一件事。他們釀酒拿出去賣。一是為了賣錢,二是為了多拉攏些人,擴充套件一下手中的人脈。
但最重要的還是糧食,不能得意忘形,覺得酒水好賣就多分出去糧食釀酒。
“哦,我知道了。今日我會告訴賀娘子和石婆婆她們一聲。”謝娘子對此毫不意外。
“鹽場那邊,我會讓人給那些個世家子弟找點絆子敲打敲打他們。”
永安城有不少紈絝子弟,設個套收拾一下他們很容易,如今也不到他跟永安城的家族撕破臉的時候,但是既然別人已經欺負到門上來了,他也得有點表示才行。
“至於那些水匪,先穩住他們再說。”禹奇文暫時沒法騰出手直接將他們給吞了,不如先和他們談一談,從他們手中拿到些利益,慢慢削弱他們的力量,再找個時機將他們給吞併。
“明白。”謝娘子點點頭表示自己都記住了說完了正事,謝娘子一聳肩說道,“哎呀,許久沒見到梨梨了,有點想他。”
說起來他才剛知道梨梨的身份沒過多久呢,都沒有來得及跟梨梨親近親近。
禹奇文聞言心情也稍稍有些低落,一開始梨梨手底下的屬下還沒有那麼多,還能經常來看看他,可是隨著梨梨收的屬下越來越多,梨梨來看他的時候就少了。
禹奇文下意識嘆了口氣,他頗為自嘲地想自己還真是像被冷落了一般。實際上梨梨只是太忙了,尤其是京城中的事很是重要,要控制住小皇帝等人,需要耗費梨梨不少心神。
“不說這個。我接到訊息。汪兄弟的商隊馬上就要到了,我們得稍稍留意一番。”禹奇文從貓驛站中得到了汪秋枝的信件,自從有了貓驛站,汪秋枝的商隊出行前就會提前寫信告知他。
有些汪秋枝不方便做的事可以由他來做,而有些他不方便做的事也可以交給汪秋枝的商隊去辦。
“哦,汪兄又要來了嗎?我記得他們開春前就來了一趟,這才剛回去沒多久啊,他們這商隊可真是夠勤奮的,光是我看著都覺得累得慌。”謝娘子忍不住感嘆道。
算算日子,他們商隊應當是只歇了幾天就重新出發了,雖說這商路基本已經固定了,但這趕路的疲憊可不會因為商路固定就消失啊!
禹奇文:“對。咱們若是有甚麼幫得上的,儘量幫一把。”
“好嘞,我待會就吩咐下去。”謝娘子點頭道。
“那老大你再看一會吧,我不打擾你了。” 這正事和閒話都說完了謝娘子就要離開,禹奇文好容易有了個愛好,讓他偶爾忙裡偷閒歇一歇也好,前段時日禹奇文帶著人修整河道太過辛苦了,都瘦了一圈。
只是她剛轉身走了幾步就被禹奇文叫住了。
“等等。你過來看看。”
謝娘子:“甚麼?”
她不解地走到圍欄旁,順著禹奇文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對面岸邊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跳動奔跑,由於隔得太遠,那個身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小的黑點,謝娘子需要眯起眼睛,使勁看才能看到。
“你看到了嗎?那裡是不是有個東西?”禹奇文頗為焦急地問道。
“我看到了,就是離著有點遠,看起來小小一個。難道是?”謝娘子的話戛然而止,她也忍不住看向那個黑點所在的位置。
遠處的黑點也就是梨梨,看著來來往往的船隻對564系統說,“這裡大變樣了。好多船呀。”
我的小弟可真厲害!
564系統:“真不知道。禹奇文是怎麼做到讓這些來往的商船相信他不會打劫的。”
禹奇文雖然乾的不是水匪幹的 事,但明面上他的確是個水匪,他們這次來不光看到了許多商船,還看到了很多平頭老百姓撐著的小船,有的小船破破爛爛一看就無法行駛太遠。
“我這就去找他。”貍花貓的大尾巴高高翹起,他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拿出了一隻飛鷹傀儡,隨即他控制著傀儡飛向樓船方向。
謝娘子猛地拉住禹奇文的衣袖,“老大,你快看有甚麼東西飛過來了?!好像是一隻鷹!這鷹還挺大的!”
禹奇文語氣中帶了一絲笑意,“應該是梨梨沒有錯。”
這麼大的飛禽可不常見,估計是梨梨變出來的傀儡!
果不其然,飛鷹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穩穩地落到了禹奇文的手臂上。
禹奇文趕緊帶著謝娘子進了距離他們最近的樓船房間。
飛鷹消失變成了一隻油光水滑的健碩貍花貓。
梨花貓被禹奇文擁抱在懷裡,長長的毛尾巴從他的懷裡鑽出纏住了謝娘子的手腕。
“梨梨你怎麼有空來了?難道京城裡的事兒都辦完了?”謝娘子驚喜道。
“差不多了,後續的事會由我的小弟處理,一切順利。”梨梨隨口解釋了一句。
禹奇文溫柔地撫摸著梨梨毛茸茸的後背:“那就好!那就好!”
不得不說梨梨的想法太瘋狂了,他竟然想要直接控制住京城朝廷。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事兒還幾乎快要被梨梨給辦成了!
“我這次過來看見了很多小船,很熱鬧,你們做的很好哦。”梨梨用腦袋蹭了蹭禹奇文的臉頰,補一點氣味。
禹奇文享受著梨梨的親近還不忘跟梨梨解釋,“剛開春的時候,我帶著人疏通了一下河道,順便告知周圍的村子,他們要是想要撐船來往,只需交少許過路費即可。這些小船大多是河水沿岸村子裡的船。”
謝娘子笑道:“如果梨梨你來得早些,還看不到這麼多船呢,剛開始的那幾日。大夥還不太相信我們,怕我們是騙他們,想要搶他們才會那麼說。這過了幾日他們才漸漸信了。”
梨梨舔了舔爪子矜持而愉悅地說:“那我來的時機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