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上船
小貓仙想要跟著商隊出門。
哪怕文箏誠等人都十分不捨, 但也沒法阻止。
他們只能準備許多梨梨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吉沛和井玉山給梨梨做了不少米糕,讓梨梨拿著路上吃。
文長生和文箏誠則空出時間來給梨梨準備各式各樣的藥,傷藥是必不可少的、還有毒藥、瀉藥、麻藥等等出遠門都得帶上。
顧子實給梨梨準備了一份他根據府衙中存放的輿圖繪成的地圖, 這份地圖要比吳彲羽手中的地圖詳盡許多。
鍾翰飛則是幫著偽造了些路引和戶籍證明,誰知道路途中會遇到甚麼,拿上這些萬一用得著呢?
孫伍霽拿出了不少他跟狗兒打磨的金銀珠子, 窮家富路,多帶上些銀錢總是沒錯的。
幸虧梨梨尾巴尖上有一個小空間,不然都放不下這麼多東西!
孫伍霽趁著梨梨還沒走, 趕緊跟周圍的漁民打聽,又尋了個會養魚的漁民來幫著幹活,選定了幾種比較好養的河鮮, 梨梨按照孫伍霽給的清單,跟系統要了一百斤的河鮮,讓孫伍霽他們先養著。
*****
天氣轉暖,應傢俬塾也開門了。
每日應竹悅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應秀才身邊, 聽他講課,聽累了就噠噠噠跑到胡蓮的屋子裡玩一會, 玩累了再噠噠噠跑回來聽課。
本朝的吏員不會加入賤籍,地位很高, 因著王四郎如今成了官府的吏員, 今年來私塾聽講的人是更多了。
如今應秀才早晨教導剛剛開蒙的學子, 下午教導有了些基礎的學子,應秀才算計著光是靠收的束脩,今年便能過個好年了。
他教得很是認真,還允許學子抄寫他的藏書。
梨梨來時就聽到了一陣朗朗讀書聲。
應家院子裡的桃樹發出了一點新芽,這顆老桃樹每年都能結不少果子, 梨梨只有巴掌大的時候,應竹悅還擠了一點點桃子的汁液給他嘗,只是那時他還嘗不出甚麼味道來,梨梨跳上樹枝,藏在樹枝間,暗中觀察。
私塾便設在應家的堂屋中。
門窗均是開啟,讓陽光能夠輕鬆進入屋中。
屋中擺放著許多桌子和長條板凳,應秀才站在最前頭,拿著一卷書領讀。
應竹悅撐著下巴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地跟著讀書。
這些她都聽過了,根本不需要再看書就知道讀的是甚麼。
正是百無聊賴之際,應竹悅突然感覺到有東西在看她,她滿懷期待地朝外看去,正對上藏在樹枝中的梨梨的目光!!!
她站起身快步跑出了堂屋來到院子中。
梨梨今日來時已經給自己噴過抑制過敏的藥了,因此這會他直接跳了下來,落到了應竹悅腳邊。
“小灰你好像又壯了一點。”應竹悅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梨梨光滑柔軟的皮毛。
這是以前她在夢裡才能做的事!
梨梨親暱地蹭了蹭應竹悅的小手。
一人一貓還沒親近多久,隔壁就傳來了王老爹響亮的大嗓門。
應竹悅有些吃力地抱起壯碩的貍花貓,朝著牆壁方向挪去。
來到牆根處,應竹悅這才停了下來。
嗯!就是這裡,這裡聽得清楚!
應竹悅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一半心神放在揉搓梨梨上,用另一半心神聽王伯都說了甚麼。
“我兒子就在應秀才這兒讀了兩年書就考上了。應秀才教書那是有一手的,你這會子來都算遲了,人家都講了三四天書了。”王老爹在隔壁說話的聲音隱隱傳來。
“我們這不是住在鄉下,聽到信的時候就不早了嗎?二郎年紀也不小了,正是開蒙的時候,我們也想著多多打聽選個好去處。”
“那你們可算是來著了,你們別看應秀才只是個秀才,那是因為被他爹孃的喪事給耽擱了,不然哪裡只能是個秀才啊,我家四郎你不是沒見過,憨貨一個,這都能有運道去府衙當差,還多虧了應秀才的教導。”
“哪裡的話,也是你們四郎腦子聰明,運道也好。”
“嘿嘿,他這運道是不錯,排倒數第二選上的,我都不好意思說,要不是運氣好,招的人多,哪能選上他啊。”
王老爹雖然嘴上嫌棄,但那話音裡是止不住的得意。
應竹悅小大人似的搖了搖頭。
她壓低了聲音,靠近貍花貓的耳朵,跟梨梨說悄悄話:“王伯前些日還覺得當小吏不好呢,結果王四哥拿了月例和這個月獎勵的米麵回來王伯就高興上了,說府衙大方。王四哥說,府衙現在管事的鐘大人說他們辦事辛苦,米麵是多給的,往後米麵只逢年過節和辛苦的時候有,月例卻不會減少,以後每月都給一貫多錢。”
大人變得可真快。
這幾天應竹悅經常能聽到王伯的笑聲。
梨梨享受著幼崽的按摩,時不時喵嗚一聲,示意他聽著呢。
米麵的事他知道。
鍾翰飛知道剛收進來的人都辛苦。
柯樂生和柳靈慧不僅要算新賬,還要整理府衙以前積壓的舊賬。
顧子實和婁怡等人日日下鄉。
田大郎就更不必說了,最近都驗了數百具屍身了,還為那些沒人收斂屍體的人辦了喪事,天寒地凍的,有些人死在屋裡,等到天暖和了才被發現,不論是驗屍還是安葬那都不是甚麼清閒的活。
他們府衙裡頭的糧倉還算充盈,雖說是跟那些個大戶要來的糧食,但到底是充盈了。
原本的陳糧,鍾翰飛讓人挑了挑,將發黴的不能入口的全都挑了出來,拿到鄉下去漚肥,到時候正好可以讓安定下來的流民用幾個銅板買去肥田,便宜又好用,能入口的糧食則是重新曬過,儲存起來,真真是半點都沒有浪費。
給差役的糧食是好壞摻半,一半是新糧一半是陳糧,滿滿兩大袋子,不論是拿去賣了還是自己吃都不錯。
梨梨聽完應竹悅的悄悄話,伸出爪子在地上寫了幾個字。
我、要、出、去、玩。
“哇!”看到地上梨梨寫的字,應竹悅趕緊四處看去,確定沒人看到立即用土將這幾個字蓋上,做完這些事應竹悅才問,“小灰你要去哪裡?要去多久啊?”
小灰能變出東西來,肯定不是一隻普通的貓啊。
所以在她看來,梨梨會寫字不是十分正常的嗎?只是不能讓旁人看到,若是有人將梨梨當成了妖怪抓走可怎麼辦呀!
梨梨再次用爪尖在地上寫,‘三、個、月。去、海、抓、魚。’
去海里頭捉魚?!
小姑娘圓圓的眼睛中,迸發出了熱烈的光芒。
她也好想要去呀,她只從爹的口中聽說過有海,從未見過那是甚麼樣的東西。其實她爹也沒見過,只是說那是比湖還要大的都是水的地方,本來她心中還有離別的憂傷,捨不得小灰離開,但是聽說小灰要去這麼好玩的地方,她就一點也不悲傷了,反而為小灰高興。
“好厲害,小灰你竟然能去這麼遠的地方玩。”她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將梨梨剛寫出來的幾個字用泥土蓋住,她一雙小手弄得髒兮兮的。
不過她這個年紀的小孩,不少都喜歡玩土玩泥,應竹悅只是可惜,手髒了不能再摸摸小灰了。
反正手都髒了,她就也在地上寫了幾個字。
‘小灰,你回來一定要來找我玩。’
‘不要忘了我。’
應竹悅寫完後眼巴巴地看向小灰。
貍花貓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膛,鄭重點頭。
“喵喵喵喵喵?”
我怎麼會忘了幼崽呢?
貍花貓的貓腦袋,輕輕碰了一下蹲在地上的小姑娘的腦門。
腦門傳來毛茸茸地觸感,就像是被印上了個章,逗得應竹悅笑得眉眼彎彎。
跟應竹悅告完別,梨梨讓文長生抱著自己跟穆五娘說一聲,他要出去一陣。
穆五娘是個沉默寡言靦腆膽小的孩子,帶著小妹從家中逃出來是她做過的最大膽的事,她現在每日照看小妹,在縣衙裡乾點雜活,成日都笑眯眯的,看起來快活極了。
文長生搬過來後,雖說很忙,但也來找穆五娘玩,順便給她帶些嬰兒用的東西。
因為是文長生和梨梨從雪地中救得她們,穆五娘每次見到他們都很開心。
她揹著小妹一出灶屋就看到了文長生,她蹦蹦跳跳地就過來了,“阿福哥!”
“五娘!給你,這是米粉,你煮米糊糊喝吧!”阿福拿出一包米粉放到穆五娘手中。
穆五娘:“謝謝阿福哥!”
她一開始還會推辭,但她不吃小妹也是要吃的,她就不往回推了。
等她長大了,定然會想法子賺銀錢,還回去這份恩情。
“啊,對了,梨梨過幾日要跟狗兒出去,你知道的梨梨機敏,跟著狗兒哥能保護狗兒哥。”阿福抱著梨梨往上舉了舉。
“我聽說狗兒哥要出去了!嬸子說很容易死人,還會被強盜砍,我還怕狗兒哥受傷呢,梨梨跟著去我就不怕了!”
穆五娘心目中,阿福哥和梨梨最厲害。
貍花貓探頭去瞧,小小幼崽趴在穆五娘並不寬廣的肩膀上睡得那叫一個香甜,粉撲撲的臉蛋擠出一個圓潤的弧度,嘴角還有一絲口水,長長的睫毛隨著穆五孃的動作微微有些顫動。
梨梨用尾巴尖輕輕戳了一下小小幼崽十分有彈性的臉頰。
等他回來的時候,小小幼崽不知道會長到多大,還會不會這麼喜歡睡覺?
“喵喵喵喵。”
好好睡吧,要好好長大哦。
商隊這邊,自從知道梨梨要跟著去,吳彲羽那是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把汪秋枝叫到身邊反覆商量商隊南下的細節,甚至將隊伍中僅有的五架牛車都分給了汪秋枝。
汪秋枝趕緊拒絕:“都給我了,小毛你們用甚麼啊?再說了,我們要坐船帶這麼多牛車,也太招搖了,有這些車架就必須得坐大船才行,光是在路上的花費就要不老少,萬一這些牲口在生了病,路上肯定是要耽擱行程。”
吳彲羽據理力爭:“可你們若不帶著這些車架,難道要到了地方再買?別說銀錢要用多少,這牛車你也不是想買就能買到的,坐大船就坐大船嘛,就和你用驢車拉東西,不需要坐大船一樣,不還是得看著這些牲口嗎。我已經讓人配好了給牛吃的藥,你拿著路上再多注意一些這些牲口應當不會出事兒。”
吳彲羽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們要去的地方繁華,沒有這些車馬撐不起場面來,撐不起場面來誰能相信咱們拿來的是好貨。”
其實,將牛車都讓給他們用的主要原因是吳彲羽希望小貓行路時能舒坦一些,牛車穩當啊!
“說得也有道理。”汪秋枝點點頭接受了這種說法。
這一趟他們要帶的貨物也點齊了,因為不知南方今年收成如何。因此他們沒有帶太多的糧食。只是帶了三成的糧食,其餘七成分別是布匹、胭脂水粉和壯陽藥。
布匹和糧食是從縣城幾家大戶中收來的。
一切準備妥當,商隊選了一個天朗氣清的好日子出發。
他們走的時候孫伍霽和文箏誠等人都前來送行。
現在文箏誠和孫伍霽也顧不上這樣會不會表現得關係太過親近了,他們一定得送送梨梨。
再說了,現在壯陽藥私下裡也有點名聲了,不少人都猜測藥是剛來合渭縣沒多久的文老大夫做的,只是礙於面子沒有大肆宣揚,文箏誠這回出現也算是回應了這種猜想。
梨梨昨夜睡到一半爬起來偷偷蹭了蹭他的幼崽和小弟們,在他們身上留下自己的氣息,這會子他就困得睡著了。
孫伍霽偷偷瞟了眼在藤筐中睡覺的梨梨,只希望小貓仙這一趟能一切順遂。
汪秋枝駕著牛車走在隊伍最前頭,甘紹祺和狗兒墊後,他們一頭一尾,確保隊伍的安全。商隊中人都見過甘紹祺的本事,並不單單將其當成個孩子,因此他帶著狗兒走在最後沒人有異議。
他們一行必須得先趕到碼頭,然後再坐船出發。
梨梨就躺在狗兒揹著的藤筐內,藤筐裡鋪了軟綿的毯子。蓋上藤筐蓋,外人看不見裡頭有甚麼,梨梨卻能從藤筐縫隙中瞧見外頭的場景。若是他累了,就能躺在裡面休息,若是他想出來,只要頂開藤筐蓋從裡頭鑽出來即可。
狗兒趕著牛車墜在隊伍後頭,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種出門在外,天高氣爽的輕鬆感覺真是令人忍不住陶醉。尤其是小貓仙就在他的後背上睡覺,讓他無比安心。
甘紹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警惕著,但興巢府內,如今很是安定,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地趕到了興巢府府城外的碼頭。
此處是整個 興巢府最大的碼頭,名曰柳葉碼頭,因此處碼頭成有弧度的長條形如同一片柳葉而得名。
河道還沒有完全融化,但大部分河道已經通暢,不少船隻,往來停靠熱鬧非凡。狗兒遠遠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鍾翰飛!狗兒面露驚喜。
“甘哥,那就是鍾老師爺!他身邊那個應該是顧子實,我沒怎麼見過,不過應當是他!”狗兒拉了一下甘紹祺的袖子壓低了聲說。
甘紹祺看過去,只見那兩人似乎在巡邏,又似乎是在尋找甚麼。
鍾翰飛知道梨梨今日要南下,帶著顧子實來碼頭,藉著如今碼頭越來越熱鬧,需要巡查的理由來此送梨梨一程,管理碼頭的小吏引著他們四處檢視。
狗兒不敢打招呼,只能使勁往鍾翰飛的方向看,期望他能發現自己。
鍾翰飛和顧子實沒有辜負狗兒的期盼,很快就瞧見了他們這支商隊。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慢慢走得離著他們商隊近了些,卻沒有真的靠近。
怕碼頭上的小吏會錯意,嚴查他們商隊的貨物。
遠遠地這麼看上一眼也就足夠了。
碼頭上人來人往,聲音不免有些嘈雜,梨梨迷迷糊糊的清醒過來,他用貓腦袋頂開藤筐蓋,額頭上的毛毛被他頂得亂糟糟的,一撮小呆毛倔強地立著,貍花貓此時沒有以往那麼銳利,瞧著反倒是有幾分憨。
鍾翰飛眼睛有些老花,看近處的東西看不清,遠處的東西倒是能看得清楚些,這回他倒是感謝他眼睛如此了,因為他能看到梨梨冒出頭來。
他唇角勾起,目送著他們商隊上了一艘大船。
“那船是誰家的?”鍾翰飛問身邊的小吏。
小吏恭敬地說道:“原是錢家的船,前月賣給了劉家,劉家修整了一番,這還是今年頭一回下水呢。”
“這船穩不穩啊?”顧子實沒忍住開口追問。
小吏不解顧子實為何問這個,“自然是穩當,光是最下層放牲口和貨物的艙室就大得很呢,在咱們府城那是一頂一的好船,再找不出比這船更穩當的了,就是船費貴了些。”
顧子實和鍾翰飛都稍稍放心了些。
梨梨還是第一次坐船,他從藤筐裡鑽出來了,邁著貓步悄無聲息地翹著尾巴巡視船艙。
他一會跳到船艙上頭,一會躲在陰影中,憑藉著靈巧的身手和灰色皮毛的掩護,船上眾人都沒發現船上多出了一隻巡邏的貓。
“咱們手裡頭的貨都斷了,還好河道能行船了。”
“你少說兩句,出門在外小心隔牆有耳!”